《世界上另一个我》ChloePrice

17、第十七章

　　钟璀还想说什么，刘柯宇的手机又响了。
　　她不耐，低头看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挂断了。
　　“我不是……”
　　又响了。看样子对面不是很急就是脾气已经上来了。
　　刘柯宇还想挂断，钟璀先看不下去了：“你接吧，没关系。”
　　“我……”
　　“没关系，”钟璀笑得很大度，很浮夸，“我现在一点都不介意。”
　　刘柯宇在她和电话之间犹豫了片刻，还是进了洗手间去接电话。
　　钟璀脸上的笑容很快褪去了。她的那杯水已经喝完了，酒店常见的玻璃杯，表面被切割成看似很有艺术感、实际有些俗气的一些小表面，对着头顶的射灯，光被切割成许多道。
　　她听见卫生间里传出来刘柯宇的大声争吵：“我跟你说了我忙，没空总是接你的电话……是是是我知道，嗯……可是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没有我你哪儿来的那些成就！”
　　钟璀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她走到门边，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俩人颇为尴尬地打了个照面，刚吵完的刘柯宇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撩了撩额前的卷发：“怎，怎么？要走了？”
　　钟璀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憋在嘴里半天的话最后变成了“我看你防盗锁链没挂上”，晃了晃手上拎着的链条。
　　“哦，我今天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
　　原来没有要留客的意思。钟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在那之后俩人之间的尴尬，没有最，只有更。
　　钟璀说“好的”，要去开门。握上门把手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来：“他总是对你这么坏么？”
　　“嗯……还好吧。”
　　“你真的喜欢他？”
　　刘柯宇习惯了这种嘲讽的态度，觉得钟璀提出的问题太天真了：“我和他这种关系，还提什么喜欢不喜欢。”
　　她盯着钟璀，眼神很深。
　　钟璀没话说，拉开门离开。
　　管她干嘛，再怎么样，那男人睡|她，利用她，骂她，打她，还不都是她活该，她自己选的，自己又不是没有拦过她。
　　一想起这些，钟璀只觉得恶心。
　　刘柯宇盯着门背后贴着的消防逃生示意图，眼神又深刻了几分。
　　她抬手抹了把脸，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回身进屋的时候，瞥见钟璀喝完的水杯边，放了一支药膏。

　　十一点多了，钟璀才开始洗澡。她在浴缸里泡着，脸上糊着面膜，暖呵呵的水让她想睡过去。
　　等她真上床要让她睡觉了，她又把手机拿起来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非要拿起来的必要，就是手机依赖症，想起来就拿着看看，消息回一回，朋友圈刷一刷，微博热搜逛一逛，实在无聊了就打两把消消乐，就是不睡觉。
　　微信有消息，很意外，在快十一点的时候，林朦给钟璀发了一条“晚安”。
　　晚安。
　　很意外，钟璀这一天的疲惫都被这简简单单两个字给一扫而空。
　　所以自己并没有很烦人吧！没有吧没有吧没有吧！
　　这会儿她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给林朦拨了个电话过去。
　　林朦被吓个半死，发呆到一半手机响了。
　　手机作为唯一光源，给一整个房间照了个通透。钟璀头像，和“接通”“挂断”两个按键。
　　钟璀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哈士奇。
　　“喂……”林朦虽然没睡着，但是毕竟在酝酿睡意了，声音慵懒，“现在都几点了？”
　　钟璀那边拿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怪不好意思地笑回去：“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林朦不知道她这么高兴干嘛：“怎么了？”
　　“没，我就打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什么道理啊……
　　“你跟你头像一个样，傻兮兮的。”
　　“怎么了？阿拉斯加很聪明的！”
　　“那明明是二哈，再说了阿拉斯加也没比哈士奇聪明到哪儿去。”林朦被她逗笑了，“闹不闹腾啊你！”
　　钟璀听见她笑，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不少。她本来还真以为林朦嫌自己烦了来着……还有别的郁闷的事儿吧……应该。但是现在她有给自己发消息，声音听上去也没有不耐烦。
　　跟刘柯宇聊天的时候就没这样。她还是很喜欢邻居家这个姐姐的，她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会不耐烦。
　　刘柯宇之后，她再也没有个朋友了，圈子里的人都只能说是共事的同事，或者竞争者，朋友这个词太奢侈了。
　　她也不配，唯一一个朋友自己都留不住。
　　“小林姐，今天怎么这么晚啊？我不是说了嘛，没有特殊情况，十点是极限了啊。”
　　林朦翻了个身，换了道气息，去床头柜上摸充电器的线：“你没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还早。”
　　“哦~”她有在等我。
　　“那你呢？”
　　“今天下戏晚，拍了一整天，累死我了。”
　　“那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我先挂……”
　　一听这话，钟璀赶忙出声拦住：“别别别，再……再陪我聊会儿呗。”
　　“嗯？”
　　有些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跟你聊会儿我就不累啦。”
　　林朦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听上去很好听：“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那个……你不嫌我烦吧？”钟璀问得小心翼翼。她还是想问，没有听到林朦亲口说出“不烦”，她就不确定。
　　“不烦。你这么大腕儿，喜欢你还来不及。”林朦声音温温柔柔，哄人一样的音调，听得人昏昏欲睡——也可能是自己困了。她声音太好听了，就是凶人，也教人发不起来脾气。
　　“只是因为我混这个圈啊……”钟璀得寸进尺。
　　“你人也很好啊。”林朦说话总是带笑的，“好了，你都困了，睡觉去吧。”
　　已经昏昏沉沉的钟璀得了应允，不自觉的意识开始下沉，还没忘了再回应一句“晚安”。
　　林朦挂断电话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朋友。

　　林小炀的考试成绩出人意料的好。家长会的时候班主任陈老师还点名表扬了林炀这半个学期一来的优秀表现，可给这小子骄傲坏了。
　　散了会，林朦还去老师那里问他平时在学校的情况。被从办公室里的人潮挤出来的林炀就在门口踮着脚张望。没张望到自己妈妈，反倒张望到了牵着一个年轻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陈悦萍。
　　林炀看见陈悦萍就脊背发凉……这样说听起来像在看恐怖片，萍萍又不是女鬼。他十分兴奋地踮起脚朝陈悦萍那边挥手：“萍萍！”
　　陈悦萍循声回头望去，看见了林炀，牵着那个女人走过来：“小炀。”
　　“你要回家了吗？”
　　“嗯，我跟我姐姐先回去，我们跟老师没有什么要聊的了。”陈悦萍拽了拽书包的背带，身后的女人一言也不发，只是沉默着低头看林炀，眼神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林炀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可还是嘴很甜地喊了声：“萍萍再见，姐姐再见，路上小心。”
　　陈悦萍跟她姐走远了，林炀还在往那边望，一如既往的恋恋不舍，连林朦出来他都没发觉。林朦站在他旁边张望了半天：“在看那个背着米色书包的女孩子？拉链上有个小兔子头的那个？”
　　“啊！妈妈你吓我一跳！”林炀这才回过神来，对上了林朦那副笑得意味深长的表情，还在死鸭子嘴硬，“没有！我只是在找你……”
　　“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妈妈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没有没有没有！”林炀大叫着跑掉了。林朦一路追到校门口，喘了口气：“别跑到外面去了！”
　　“叔叔再见！……妈妈你跑快点啊！”这小子逃跑还不忘跟校门口的门卫叔叔打声招呼，乖得很。
　　等林朦追上了他，林炀开始转移话题：“妈妈！带我去找……Lynn——”他话说一半突然压低声音，生怕别人窥探到独属于他的喜悦礼物。林朦没点头也没摇头，表情一脸高深莫测，可给林炀憋坏了。一直到进了家门，林朦才给他透了点口风：“你的奖励可还不止这一点哦~”
　　钟璀刚下戏，就收到了林朦的消息。她还在好奇是有什么事，就看见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拍的是林小炀同学的期中成绩单。
　　林：Lynn！你看你看！我这回考得可好了！老师还在家长会上表扬我了！
　　哦，原来是林炀那小子。
　　拼音学得不错，打字还挺快。
　　“哇你好厉害啊！”钟璀这夸奖是真心实意的，毕竟她从小到大也没拿过什么好成绩，相当讨厌学习，看见这么漂亮的成绩单，觉得挺好。
　　这小孩儿，有前途。
　　其实是追星偶像的力量。
　　然后林炀发过来一条语音：“Lynn，我妈妈说你还有别的惊喜，是什么啊？”
　　Lynn：嗯......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Lynn：不过过两天你就知道啦
　　钟璀的那首单曲在三天后的中午正式公开了，同时，钟璀要去水果台跨年晚会的事也定了下来，几天后，林家的邮箱里，静静地躺了两张晚会的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