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着月色来》南越良人

7、闲谈

　　换上新的黑色衣裙，将头发梳成丸子头，逸出的碎发则用发夹卷起，显得头发蓬松，圆胖的脸也小了一圈。

　　尽管程覆仪是个喜欢宅在室内的，略显自闭的人，却一点不显阴郁和邋遢，每次外出，她都势必将自己妥帖收拾一番，比起大大咧咧的韩舒同，确实是精致几分。

　　当她穿上小皮鞋，一切准备就绪出发时，韩舒同已经把课时作业完成并脸上写满无奈。

　　“你不饿么？”

　　“饿呀？”程覆仪回答。

　　“那你还这么磨蹭？”

　　程覆仪一把挽起韩舒同的手臂，没有接着她的话，而是说：“走吧，我想起一家超好吃的烤肉店，我们去吃肉。”

　　看着程覆仪嘻嘻笑脸，韩舒同哭笑不得。

　　两人来到四喜烤肉店。

　　这家烤肉店距离她们的校区三公里路程，位置并不明显，但知道的人却是不少。

　　此时，她和韩舒同两人正坐在靠窗的隔间里。

　　店内以红色系为主，带着中式风格，木质的窗栏，椅子以及地板，营造出的视觉氛围是热情洋溢的，往窗外看，一片盎然绿意，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旁有小黄花盛开，自然清新，再加上店内的烤肉香，眼前升腾的雾气……

　　这一切都是这么令人心旷神怡。

　　可仍旧挂念着昨晚之事的程覆仪无法全心全意地享受这次美好用餐。

　　要知道，这是她最喜欢的烤肉。

　　老板是个直爽热情的人，爱讲故事，碰到投缘的人就会聊很多，高兴起来甚至会把店里最好的肉端出来，让有缘人免费享用。

　　他碰到的投缘之人不多，程覆仪却是其中一个。

　　每次见她一个人吃着“独食”，老板就抽着空和她讲事，讲得最多的是他那个一意孤行，跑出去开炸鸡店的儿子颂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带朋友来呢。”当老板亲自将肉端上来的时候，很是意外。

　　程覆仪抿着嘴唇笑而不语，她平时爱宅在室内，唯一能让她动心起念，不辞辛苦出来一趟的也就是“美食”了。

　　而且，她相当享受独自品味的时刻。

　　店老板离开以后，韩舒同缩着头，拿出自己的小钱包，数着自己的纸币，皱起眉头问：“阿仪，看这店的装修，这一餐不便宜吧？”

　　“物美价廉，放心吧，吃不了你几个钱。”

　　程覆仪夹起一片雪花肉放进锅里，肉感知到热度，发出“滋滋”的声响。

　　“话说回来，你从高中开始就尝试做着兼职，也没见你花什么钱，一顿烤肉就让你这么紧巴巴呀？”

　　只见韩舒同将小钱袋放进背包里，坦然说道：“辛辛苦苦挣的钱花去哪里，都要心中有数。挣钱和省钱是我最大的乐趣，自然要紧张些。这方面不接受任何吐槽。”

　　韩舒同在还没有成为打工狂人以前，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中二少女，总是穿着一身跆拳道服，长时间泡在少年宫里苦哈哈地练着跆拳道，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像女侠一样惩恶扬善。

　　终于在某天，让她遇上了被人堵在楼道里的程覆仪，过了一把见义勇为的瘾。

　　只是，代价有些沉重，被她踢下楼梯的两个男生差点断了胳膊腿，家长不肯善罢甘休，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对她做了退学处理。

　　升上高中后，程覆仪发现竟然和她成了同班同学。

　　因为那次打抱不平，再次相遇的她们顺理成章成了朋友。

　　那个时候的韩舒同便已经有打工狂人的影子——在课余时间身兼多职，或帮人抄作业，或跑腿倒卖零食，或偷发传单。

　　凡涉及打工的问题，问及原因，得到的答案便是：“挣钱乃吾之爱好。”

　　程覆仪已经习以为常。

　　一口清茶顺着口腔而入，将口腔中的烤肉味驱散一些。

　　程覆仪不经意地向窗外瞟了一眼，看到树木丛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个青年完美重合起来，可眨眼间，那个青年竟从眼前消失了。

　　“阿仪，你怎么了？”

　　韩舒同见程覆仪望着窗外，久久不能回神，还以为她看到什么了，可向外一看，不是树就是草。

　　“你看见了么？刚才从那里经过的一个男生。”

　　“什么男生？”

　　“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的。”

　　“没有呀。”

　　没有？

　　是错觉么？

　　难道那个男生并不是人？若说他是个魂灵，那他的状态显得太正常了，可若说他不是魂灵，又怎么解释昨晚只有她一个目击者？

　　为什么偏偏昨晚发现尸体以后的记忆不见了呢？

　　她看着茶杯里的浅淡倒影，一时之间没有头绪。

　　“阿仪，你怪怪的，从昨晚起就是这样？不行，等会儿吃完饭，你必须跟我去趟心理辅导室做一次心理辅导，还是算了，直接去医院吧，我打个电话给奇瑞，让他准备过来。”韩舒同见程覆仪魂不守舍的，坚决道。

　　这时，程覆仪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太过神经质了。

　　“不用，我刚就是看错了个人，你别这么夸张。”程覆仪摆了摆手，制止道。

　　一方面她觉得没有必要，另一方面她是真的讨厌去医院，那里可是魂灵聚集地，场面混杂得很。

　　“你确定？”

　　“确定。”

　　程覆仪再三保证自己很正常，韩舒同这才罢休。

　　烤肉店的门被打开，从外面进来了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青年和一个打扮朋克，化着小烟熏妆的少女。

　　似乎是第一次来，对店里的设计构造有些好奇。

　　店老板迎出来，在他们身上扫了一眼，觉知这几个客人长得都很标致，在他们的胸前都扣着一个“F”勋章，似乎代表着他们是一个整体。

　　“这家店似乎不错，阿珞突然走了真可惜。”其中一个长相稍微稚气的男生张口道，那声线特别好听，给人如在炎炎夏日遇见清泉溪流一般，暑气消散，尽享甘洌清凉。

　　这个声音一下子吸引了店里许多人的注意，包括韩舒同和程覆仪。

　　“关键是东西好吃，不然再好的装修也都是白搭。”同行唯一一个女生开口道。

　　“别说这么多了，老板，我们四位，坐哪里呢？”看起来气质最为稳重的男生微笑询问，店老板才反应过来，将他们往程覆仪那边的隔间请去。

　　三男一女从程覆仪的隔间经过，习惯性的，程覆仪的目光从他们的肩膀上扫过，没有看见任何异象，便回过头，一门心思放在烤肉上。

　　倒是韩舒同突然惊呼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怎么了？突然咋咋呼呼的？”程覆仪出声问道。

　　“刚走过那几个人，是我们学校鼎鼎有名的Fantasy乐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他们。”韩舒同惊叹道。

　　“很有名么？”程覆仪不解。

　　“何止有名，是太有名了，他们成立乐队不到两年，在网络上破千万粉丝，还能到各大节目串场演出，很多艺人经纪公司争相要签下他们，可是都被他们都推了，反而自己另外请了个职业经纪人，帮他们打理乐队上的事。他们在校园里出现，那场面用火爆二字都不足以形容，每年，他们都会特意在学校里举行两次演唱会，希望和同学们一同分享音乐，好像今年夏季准备在大会堂那里搭建个场，联合各大学校的音乐爱好者一同表演。消息传出，大家都很期待，校新闻社为此事还特意给Fantasy团作了长篇访问和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