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乘着月色来》南越良人

6、迷障 “有时候，

　　沿路走到栏栅处，她看见一只死去的鸡。
　　它的旁边站着一条土狗，张着嘴把它叼了起来。

　　土狗发了狠咬死了那只鸡么？

　　她叫来大人，控诉土狗的罪行。

　　土狗哼唧地趴在地上，似乎认罪受骂。
　　“这可不像是被狗弄死的。”

　　日光有些刺目，她眯着眼，看着背对阳光，俯身下来的奶奶。

　　“阿仪，你要不要找出小鸡真正的死因？”

　　“有时候，人的眼睛会被假象迷住。”

　　程覆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她撑起身体，发现周身疼痛，一检查，自己的手肘，膝盖，就连额头都被贴上白色纱布。

　　头脑晕沉沉地，程覆仪回想着在此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可是记忆就像被拆散的机器零件，难以重组。

　　依稀记得，一张噙着血泪，无限悲伤的女人脸。

　　“那个女鬼……”

　　程覆仪捂住头，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卡嚓”一声，寝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程覆仪循声望过去，进来的人是她的室友兼死党韩舒同。

　　她穿着一件印着Q版貔貅的白色T恤衬衫，搭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踩着一双不知品牌的跑鞋，整个穿着加上那头高高扎起的马尾显得她飒爽朝气。

　　似乎是从外面赶回来的，她的呼吸带着些喘。

　　“你终于醒啦？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一见到她，韩舒同就忙不迭地迎了上来。

　　她抓着她的手臂，左三圈右三圈地围着她检查，疏朗的眉宇因为关心都快拧到一起了。

　　“你，怎么没去打工？”平日最是早出晚归的人，竟然会在中午这个点出现，程覆仪多少有些惊讶。

　　经她这么一问，韩舒同似乎想起什么，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睁着一双小鹿式的眼睛，回道：

　　“你昨天发生那种事，又浑身是伤，我怎么能丢下你？所以把工作推了。”

　　“对了，文晓静昨晚给你打了电话，你那时睡的熟，我替你接的电话。昨天遇见那种事，文晓静知道以后跟热锅上的蚂蚁，差点没从外地连夜赶回来。我跟她说明情况了，让她不要紧张，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你有空给她回个电话说说昨晚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那种事？

　　程覆仪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韩舒同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我昨天发生什么事？”她问道，却见韩舒同面露错愕。

　　“那当然，你忘了是我去警察局找的你？”

　　还没等她回应，韩舒同站在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一边观察着她一边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撞到头，把记忆都撞飞了？难怪昨晚你对我爱答不理的，我还以为你被。吓惨了才不和我说话的。”

　　“你在说什么呀？”她将韩舒同的手扯开，疑惑道，“什么警察局？”

　　“你真不记得啦？”韩舒同惊呼道。

　　昨夜，她刚回寝室，竟然没看见程覆仪，正要打电话过去，却接到发小奇瑞的电话——

　　“喂，舒同，我去警局找我哥，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有什么赶紧说，我还要给阿仪打个电话。”

　　“那你还是来一趟警局吧，程覆仪就在这里。”

　　什么？韩舒同重新确认了一遍，电话里头的奇瑞简单交代了一下，原来程覆仪报警说在东郊四九路的一家老唱片店里，发现一起凶杀案。

　　“凶杀案？”韩舒同惊呼，因为太过激动，电话里头的奇瑞耳朵似乎被震到，倒吸了一声。

　　“我哥说，那尸体被嵌在墙上，我看程覆仪应该被吓得不轻，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

　　韩舒同挂了电话以后，急匆匆赶到警局，一进门就看到靠着座椅歪着头的程覆仪，她身上又湿又脏，额头、手臂、膝盖、腿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看起来最严重的就是额头一块，即使做了处理，贴上白色纱布还是会渗出血来。

　　“阿仪，你怎么样了？”韩舒同弯下腰问道。却见程覆仪十分疲惫的样子，跟她说话也不怎么理会。

　　站在一旁的奇瑞说道：“你不用担心，她这伤看起来吓人，不过没什么大碍，她刚说她太累了，可能没什么精神说话。我哥说了先带她回去睡一觉，明天等她醒过来看看她状态如何，再决定是否带她去医院做一下心理疏导。”

　　然后，他们带着程覆仪坐上奇瑞哥哥的车，回到女生寝室。

　　一回到寝室，程覆仪就要爬上床，韩舒同见状，死死地拉住她，坚持让她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后才肯让她睡。

　　结果程覆仪一沾床就睡死过去，直到今天中午。

　　“我原本想着等你醒来问问清楚，你却给我闹失忆，不行，你得跟我去趟医院，好好检查一下。”韩舒同说着就要拉着程覆仪往门外走去。

　　程覆仪按住韩舒同的手，停在原地，她的内心波澜起伏，只因为对韩舒同所提之事完全没有印象。

　　仔细回想起来，她昨晚最后的记忆竟然只停留在凿开墙壁的画面上……

　　为什么？

　　想到这里，感觉鼻腔里还残留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她掩住口鼻，忍着反胃想吐的恶心感。

　　“昨晚就只有我一个目击者？”程覆仪问，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年残像。

　　韩舒同一愣，不知道程覆仪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作答：“是呀，新闻上都写了。”

　　为了使自己所说更有信服力，韩舒同翻出手机，打开一个新闻页面递到她眼前。

　　上面黑色大标题写着：女大学生在东郊四九路发现一起凶杀案。

　　屏幕的光照在程覆仪白晰圆润的面庞上，忽然，一个红蓝爆闪灯将雨夜中频闪的画面闯入她脑间，她有些晕眩，本能地闭上双眼。

　　那时她的身边还有一个人，可为什么只有她被作为目击者带走了？

　　还有，为什么昨晚有部分记忆缺失了？难道真的是磕伤头的原因？

　　“阿仪……”韩舒同的声音传过来，她猛地睁开眼，便看见韩舒同一脸担心。“是不是不舒服？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没事，我只是感觉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就好。”

　　咕噜——

　　话刚说完，她的肚子就传来一阵响声。

　　“饿了一整天了吧？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韩舒同闻声了然，拿起包包拉着程覆以的手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先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