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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杀机 “回想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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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雨丝斜飞。
风猛烈地吹着，大有将空气中的冷意镌刻在人体上的意思。
她出了店门，撑着伞，一边极速地向前走着，一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下附近警察局的电话号码。
夜晚的路况似乎更加复杂，她辨认不清方向，弯弯绕绕地走进了一条窄巷，这条小巷似乎很长很深，极目望去，竟然有些望不到尽头。
不到一分钟，她的电话被接通。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有一家微时光老唱片店，在东郊四九路，这家店的老板杀了人。”
“请问你们什么时候派人过来？”
“并非恶作剧……人命大过天，请你们尽快赶到……”
她突然顿住，嘴里的话哽在喉咙里。周围的一切似乎陷入永久的沉寂中。
耳边，只传来她心脏鼓动的声音。
啪嗒——
一滴豆大的雨水跌落在她的脸颊上。
因为惊吓而被她抛在地上的伞打了几个滚，飘到另外一双脚下。
粗|重的喘|息声从身后传来，程覆仪暗暗吞下一口唾沫。
她慢慢地转过身来，赫然见到一个被雨水打湿了头发，面目狰狞的男人。
店老板背着光，睁着一双猩红的眼，儒雅的气质消失殆尽。
他的右手正抓着她的布偶，那布偶因他情绪太过激动，所以被捏|得起皱。
见到这一幕，她才了然为什么店老板会追出来，原来是为了要还她无意遗落的布偶。
对此，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是怎么知道的？”压抑的质问声传来。
程覆仪愣了一下，问：“知道什么？知道了你在十年前，杀害了自己妻子么？”
“你怎么知道是十年前？你到底是谁？”店老板的牙齿被他咬得“咯咯”作响，可见是愤怒极了。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地方，为什么来逼我？”
他步步逼近，程覆仪则步步后退，她盯着店老板的肩膀，头一次感觉到死亡在逼近。她要怎么从这个杀人犯的手里逃脱？
仓促地，她发出一声冷笑。
“你笑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杀人的么？你觉得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你的凶行？”
“回想一下，在那个时候……在你杀人的时候，有谁在看着？”
程覆仪的声音由低变高，那声质问在巷子里幽幽回|荡，传至更|深处。
店老板忽然僵住，十年前，当他抡起那个锤子，还有谁看着？
没有了……
除了他，也就只有……她了。
“呵！对，就是她，你的妻子自那天起一直看着你呢。呐，她就站在你旁边，贴着你的身，她的眼睛不断流着血泪。你想起来了吗？她死的时候，连一声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出来。你的孩子也跟着一起死去。”
“为了那间破店，你居然把你最亲的人都给杀了。你的妻子可是日日夜夜都在对着你嚎哭呢。”
人总是难以面对自己犯下的错误，程覆仪直接将他的妻子搬出来，就是为了动摇他的心智，争取机会，然后逃脱。
“不，不可能，你骗我。”
果不其然，店老板捂住头，情绪失控地环顾四周，企图证实程覆仪口中所说的话。
可是，一个影子都见不着。
当他再回过头来，那个女客人已经不见了。
他眉头压低，脸部的肌肉微微抖动，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骗我。”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
程覆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肾上激|素不断飙|升，这支撑着她的腿不至于疲|软跪倒在地。
斜飞的冰冷雨丝像在筹谋着织就一张网，随时要将精|疲力尽的她阻拦下来，她努力地睁着眼，以免被越见昏沉的光线所影响，急促的脚步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滩又一滩的水花，拼了命地要甩开后方紧紧跟随的影子。
路边孤立的电线杆，上面的灯泡一闪一闪，石巷里头阡陌纵横，一个转身就是一个岔口，一个拐角就是一条路，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圈，她仍在这石巷里头转悠，像极那掉进风箱里逃不出去的白鼠。
她的体力向来不好，又不常运动，高压之下跑了这么久已经是不可思议，时下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她有些慌不择路，竟然逃进了一条穷巷。
等要往回撤之时，却见到杀人凶手尾随而来的身影。
程覆仪屏息着，怕一不小心就引发过度呼吸。
“你骗我。”
店老板微微佝偻着身体，瞳孔缩小，面容扭曲，犹如一个变异了的怪物。
程覆仪蜷缩着身体，掏出她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小心翼翼地躲在一个隐蔽的角落。
脉搏在快速跳动，手上的密汗不断渗出。
当店老板的脚踏进她的视线范围内，一只小野猫突然窜出，随着那个猫叫声起，她站起身，举着防狼喷雾冲着店老板眼睛喷。
“啊——”
店老板吃痛地捂住眼睛，大叫一声，程覆仪慌忙地从他身边躲过，却被他反手抓住了头发。
头皮处传来刺辣的疼痛感让她闷|哼了一声，不等她挣脱，一个蛮力就将她狠狠地摔出去。
她跌在地上，头磕在墙上，差点没晕过去。
她捂着头，伸出手顺着墙壁艰难地爬起来。
还没完全站直，店老板整个身体扑了过来。
她回过身，伸腿狠狠地踢中他的胸膛，狼狈地在地上滚爬。
被踢中的店老板不依不饶，抓住她逃生的腿，继而将她压在身|下，一双大手|摸|到她的脖颈处，死死掐住。
“我没有杀她，我没有，那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干下这种事？”
“看着她满身鲜血地躺在地上，咽下最后一口气，我却觉得很痛快。”
“啊啊啊，我一定是个恶魔。”
“我这么爱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所以我把她藏起来了，我还是能和她白头偕老的。”
店老板又哭又笑，声音时而压抑微弱，时而激|情高扬，状若癫狂，神智全失。
好辛苦……
程覆仪挥动着双手，胡乱地打在店老板的脑袋上，然而男女双方体力悬殊，她的挣扎对逃命一事毫无作用。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女鬼悲悯的神色。
是么？
你的力量不够，根本就没办法救我。
没关系，我不会放弃抵抗的。
我不会死在这里。
从心底迸发的求生意志迫使程覆仪伸出了手，一旦指尖触上店老板的眼睛，就要用尽全力，狠狠地抠|下去……
“砰——”
没等她自救成功，一个沉闷的声响便结束了一场杀机。
“咳咳咳……”
空气大量涌进气管中，程覆仪剧烈咳嗽。
店老板已经倒在地上昏死过去，在他旁侧是一块厚重的石砖，这力道要是控制不好，恐怕会砸死人吧？
她挣扎起身，望向救她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声带似乎受损，发出来得声音嘈哑难听。
“路过。”少年给出了个解释。
程覆仪不知如何吐槽，敢情自己及时得救，全靠他人路过的运气。
她没好气，拿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东西，踉踉跄跄地离开。
青年看了倒在地上的店老板一眼，跟了上去，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证据。”
“什么证据？”
她没有回应，朝着唱片店的方向走去。
一进店里，她的视线立即锁定了柜台，然后她跑了过去，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店老板那柄杀害妻子的大锤子。
她拖着大锤，来到那面露出一角白色的海报墙前，抡起锤子用尽全力地砸过去——
砰！砰！砰！
三锤砸下，墙面粉碎。
青年闻声而来，只见被敲开的那道口子，赫然现出一张人面。
“这就是证据。”
“杀人罪证。”
她力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