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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阴影 她有预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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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住地在颤抖，那股压在心底的自疚感和无力感又再一次翻涌滚动起来。
舞台上的主持侃侃而谈，舞台下的观众群情鼎沸。
而程覆仪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逐渐凝固，无尽的孤独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她在人群中寸步难行，凡走过的地方都会被人嫌弃，就像一个不懂礼貌的闯入者，打扰到他们忘乎所以的时刻。
她无暇顾及别人看法，只知道自己无法对那团阴影置之不理——有人要死了。
是谁？
刚才从她身边经过的人是谁？
他去了哪里？
怎么会一下子从人群中消失？
他穿着黑色风衣……
他身上有股味道。
食物的香味……
是炸鸡的味道。
还有呢？
她看到什么？
镜子。
她触碰的死亡阴影里有镜子。
这个地方哪里会有镜子？
厕所？
不对，大会堂在九几年就建造起来了，虽然后来有所翻新，可厕所里一直没有安装上镜子，对此有不少人吐槽过。
那么有镜子的地方……
后台？等候室？化妆间？
支离破碎的影像，现场的嘈杂声还有内心的猜测推理让程覆仪的脑袋感觉要爆炸了一般。
这些地方她都要找一找。
程覆仪如同泥鳅一般，迅速从人群中穿行过去。
走在长廊里，凡是有门的房间，她都会打开看一眼。
她有预知死亡的能力……
能力？不对，是命运，对，这就是程诚诚所说的，与边界紧密相连的命运，让她不仅能看到死灵，还能预知死亡。
即便再怎么不愿意，也无法忽视这个事实：当她接触到别人的死亡阴影时，那人已经进入死亡倒计时了，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
总之，在短短的时间内，那条鲜活的生命就会被人夺走。
在死亡阴影之中，她要像个侦探一般，耐心仔细地分析她所看到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从中找到关键线索，才能阻止这个结果的发生。
“咔哒——”
她又打开了一扇门，这是在走廊尽头的一间，表演者似乎都不来这里，里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
然而事实总是令人出乎意料，这扇门里面是配备齐全的的化妆间——衣服、鞋子、化妆台、零食饮料、香水彩带、礼物包裹等等。
“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乍听之下有些耳熟，仿佛与她认识一般。
程覆仪猛地回过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夹克，手握着一把银色电吉他的俊美青年望着她，脸上带着亲近温和的笑。
“是你？”
程覆仪有说不出的惊讶，她又再一次见到那个青年。
“怎么每次都有你？”
无论是上次的邪祟还是这次的死亡阴影……
不对，对方只是个普通人，这些事情从很久以前就跟着她了，站在他的立场上看，是他倒霉才对。
“你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青年将他的电吉他放下，似乎没有因为她的粗鲁吼叫而感到不快，反倒先来关心她。
他的温和让她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她暗自自嘲了一把，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了，还是学不来淡定。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一个男生，穿着黑色风衣，大概比我高一个头，身上……身上有股炸鸡味。”
她努力形容道，心知自己的形容有些笼统不具体，对方应该很难在脑内形成画面。
“炸鸡？你说的不会是那个送外卖过来的炸鸡店老板吧？”简珞微微倚靠着化妆台，侧着头说道，画着黑色眼线的眼睛有说不出的诱人风光。
“炸鸡店老板？”程覆仪重复道，似乎摸索到什么信息，她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颂来？”
“对，最近新开的，味道很不错，所以二次回购，老板人不错，还给我们多加了一份，所以有机会的话，我们乐队可能还会给他打个广告。”
“那他现在在哪里？”
程覆仪只关心自己的问题，没有注意到青年所提及的“乐队”是什么。
“送完炸鸡有一段时间了，我们邀请他留在这里看场表演再走，不过他好像有什么急事。”突然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来什么细节，又说：“收到的电话不像是店里的，应该是私事，好像约了谁见面。”
那一刻，死亡阴影里的画面在程覆仪闪回，握着凶器的那只手因为过于纤细小巧，几乎不见骨节，不像是男人的手。
还有呢？还有一个暗红色胎记。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见到那些东西了？”
他的关怀如清泉一般涤荡了她的内心，将她那无处安放的焦躁从黑暗深渊里拔除，让她没了防备。
“我看见了……死亡阴影。”
一直以来她都好像站在门口……门外明媚阳光，孩子们在跳着皮绳踢着皮球，门里只有阴影，影子里面隐藏无数未知的东西，它们张牙舞爪，嘶鸣扭动……而她只站在门口，阴影的触手碰触着她，即使她向往着人群也不能任意地走过去。
所以才讨厌待在人群当中。
命运那道沉重的枷锁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没有人理解的世界里，她孤身潜行，时刻怀疑着，她身处何方？这是现实还是虚幻？
死亡阴影？
这个词似乎有点难以理解，青年眼底划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异样情绪。
“你的意思是，你不仅能见到普通人见不到的……东西，也能预知别人的死亡？”青年斟酌着语句，小心求证。
“对。”程覆仪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吐出这个字，看着青年那张漂亮的脸，内心有说不出的忐忑。
“原来如此，你和我说说你都看到什么，我看能不能帮上忙。”青年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程覆仪人设设定。
这倒是让程覆仪感到很诧异，普通人甭说会不会帮忙，不把她当神经病捆起来就算不错了。
由此可见，这人心性绝非一般。
“我接触到的死亡阴影，给我传递出来的画面信息通常是死前一刻，如果从我身边经过的人真的是炸鸡店老板，那么目前最紧急的是要找到他在哪。”
“外卖是阿宇订的，他或许有老板的电话。”青年拿出手机，播下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程覆仪也从手机里翻出炸鸡店的外卖电话，打过去询问颂来的手机号码。
然而无论是炸鸡店还是青年的朋友都无法提供颂来的手机号码，这时程覆仪想到的只有烧烤店的老板了。
当电话接通那一刻，程覆仪还在想用什么理由拿到颂来的电话。
没想到烧烤店老板非常干脆：“颂来的电话号码？行，没问题，我把他号码发你短信。”
程覆仪刚松口气，烧烤店老板却突然发问：“不过，你找他做什么？”
凡事问上一句，大概是人的本性。
“我请教他一些问题。”
“哈哈哈，是不是问炸鸡怎么做好吃？我听好几个人这么问了。”
“老板，我有空了再找你聊天，你记得把颂来电话报给我。”害怕被揪着没完没了地聊下去，程覆仪只能狠心回绝了烧烤店老板的热情。
“哦……好，我这就发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