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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邪祟 “没想到她 ...

  •   黑雾犹如狂风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程覆仪全然吞噬。

      那一刻,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奶奶应某位客人之约去看房算卦,她吵着要跟过去,冬日雪花飘落,她伏在奶奶的肩膀上,冷得即使被盖上棉袄,也禁不住打颤。

      即便她还很小,也依然记得,在那个黑暗阴湿的角落里,有张诡异地窥探外界,令人无比悚然的面孔。

      那东西漆黑一团,身上的黑雾张牙舞爪向外发散,它歪了歪头,似乎在笑,却是阴风鬼影,杀气四溢。

      奶奶说:“邪祟?是邪祟!”她的声音在颤抖,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怖的事情。

      而她觉得自己好冷好冷,浑身还带着疼,几乎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一如现在,她置身在黑暗之中,被无处不在令人胆寒的恐怖包围着,也是那样地冷和疼,她颤栗不止,浑身哆嗦着差点把自己的舌根给咬了。

      滴答滴答——

      有水滴的声音传来,恍恍惚惚地,她循着那个声音慢慢走去,等回过神来,自己就站在一间布局简明装修温馨的房子里。

      一阵风吹来,风铃鸣响,落地窗前的纱帘有韵律地在飘动,影影绰绰间,她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隔着片纱帘,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它穿着一条素色连衣长裙,光着脚在木质地板行来踱去,摇来晃去,像跳着舞,可每一步都与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身影在风铃的协奏下轻声吟唱,然而这歌声听在耳朵里,并不是悦耳清朗的,而是阴厉凄凉。

      程覆仪不由自主地想走上前,撩开那片纱帘,看看清楚那身影到底是什么。

      忽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她的小臂上,阻止她的前进。她被吓得心脏几乎骤停,背脊一片汗湿。

      她转过身,眼前赫然出现了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是,顶着这张脸的主人冷若冰霜,周身还散发出一股阴厉的气息。

      “程诚诚?”

      她愕然,时隔八年再一次面对面的,他竟然用了她这张脸。

      “我警告过那只女鬼,让她别纠缠你,没想到你自己却凑上去了。”

      尽管对方长着和程覆仪相同的脸,可声音却是实打实的男声。

      “这是哪里?”程覆仪问。

      “邪祟的幻境。”

      程诚诚阴冷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那个身影,似乎感到十分棘手,他微躬着身体,做着防守的姿态,一副戒备森严的样子。

      在落地窗前晃荡着的身影突然一顿,像蜘蛛察觉到猎物一般,缓缓转过身来,隔着面窗纱,紧紧盯着他们。

      程覆仪屏息着,因为过于害怕,眼泪无声坠落。

      平静的时刻往往是为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更为深刻。

      “趁它还没有冲过来,打开边界的门躲进去。”

      程诚诚的声音很冷静,可抓着程覆仪小臂的那只微颤的手却出卖了他。

      这邪祟太危险了!

      “边界的门怎么打开?”程覆仪的脑袋像糊状一般,她根本没有能应对的方法。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有这个能力。”

      程诚诚的话音刚落,庭院里的那个身影便凄厉地喊叫起来,它扭曲着形体一路狂奔,仿佛眨眼间就会跳到你的面前。

      不好!

      程诚诚如临大敌,一把将程覆仪护在身后,就在他要迎面厮杀的时候,身后竟然出现了道裂缝,从缝隙里面又生出一道蛮力将他们强行拉走。

      穿越间,只听见那邪祟疯狂的鸣叫:留下!

      程覆仪跌在地上,感觉到一片濡|湿,那是血,腥臭黏|稠。

      一袭沾着血污的花色裙子在面前飘荡着。程覆仪仰起头看,竟然是李悦。

      程诚诚将程覆仪拉起身,说道:“没想到她还没被邪祟吞掉。”

      “什么意思?”

      程覆仪疑惑的目光落在李悦脸上,她那张脸完好无损,比之前不知干净多少,可萦绕在她身上的强烈怨气却是驱之不散。

      这样强烈的执念不利于她的解脱。

      “发现李悦尸体的那个晚上,你因为精神衰弱晕了过去,是我接管了这副躯体。我很快察觉到这件事情并不简单,那间店里充满邪恶气息,只是死了区区十年的女鬼没那么大能耐,果然,在那地下酒窖里,被封了一只邪祟……”

      程诚诚解释着,倏地,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李悦的身后,程覆仪疑惑,也顺着他的视线方向望去。

      这是李悦十年前的家,浓烈的黄昏色仿佛将整个室内抹上了一层胭脂,一道门声传来,程覆仪看见店老板从门外走进来,他神色疲惫,眼底下一片乌青。

      当他稍稍转过身时,背上隐隐冒出一张面孔,那是你根本描述不出来的一张脸,黑色流质覆满整个面盘,弯着的两道缝隙吐露着贪婪,与她小时候见到的面孔并无差别,都让人望之悚然。

      “你回来啦?”

      李悦挺着肚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的手拖着一个行李箱,自怀孕以来,她每天心慌意乱,自己的枕边人也越来越陌生,她无法继续在这生活下去,所以她下了个决定,即便是独自生下孩子,她也要与丈夫分居。

      她冷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只见他怔愣着,什么话都没说。

      她没有探究,交待了一些日常琐事,便与他擦肩而过。那时的李悦看不见丈夫眼底冒出的那抹凶光。

      她的丈夫沉默着,趁她在玄关处换鞋时,不知从哪里拉出的一个大锤子,走到她身后不由分说地砸了过去。

      骨肉绽开的声音,捶打的声音与地板震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胆颤心惊。

      附在丈夫身上的那张面孔咯咯地笑着,她的丈夫也扯开了笑,暴虐与血腥为他狂欢着。他用力地砸着自己的妻子,神色无比兴奋,却被眼泪肆虐了脸颊。

      “够了!”

      程覆仪闭上眼睛忍不住大叫,她浑身颤抖止不住怒气,眼前画面用残忍这个词来形容都显得太轻了。

      “邪祟控制了李悦的丈夫,杀害李悦,在她死后,它没有吞噬她,而是把她禁锢在店里。”

      “邪祟这种东西,天性残忍,嫉恨心强,喜欢血腥和杀戮,尤其是虐|杀,越是幸福的家庭它越要破坏得彻底。它放着李悦的死灵不吃,就是为了品味她和丈夫阴阳相隔的痛苦。”程诚诚接着继续说。

      “在这十年间,知道整个事情真相的她,看着自己丈夫像个傀儡一样被随意摆布,自己又无力解脱,可想而知有多么愤恨,悲痛和绝望。因此在她身上积累了许多鬼戾之气,这对邪祟来说,无疑是一剂使它强壮的营养液。它很强大,你们又把将它镇压在地窖里的那道封印给破了,真让它跑了出来,这一带的居民恐怕都要遭殃了。”

      “以你多事的性格来看,一定想要处理掉它,对不对?”

      “别妄想了,今天我们连逃出去都难,更别提消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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