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初战告捷 山下众人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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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慕轻霖满了十四以后能够自主交友的第一个春节，从初二到初八几乎天天都有宴请，他也在初九这天请朋友们到闲云别院泡了温泉小聚。万俟天舒正月十二请他到府小宴，他采纳了慕轻霖的建议，将门下三百宾客尽皆遣散，以比平常更恭敬的态度对太子和皇帝，皇帝甚为欣慰，夸他孝悌，命他祭天时与太子一起上第一道香。此举引发万俟天越极大不满，但万俟天舒愈发信重慕轻霖。小宴除慕轻霖外，其他十几人均是万俟天舒谋士，慕轻霖只作不知，全程微笑，言谈也只论风月。
小宴毕，万俟天舒携慕轻霖去梅园赏梅。二人在满园腊梅中穿行，幽香沁人心脾。万俟天舒道：“轻霖，上次承你点拨，我一直想送点东西给你。前日好容易得了这个，你看看还喜欢？”从怀里取出一枚玉佩，通透莹润，雕工极为繁复精美。慕轻霖是识货的，一眼看出这是一块上好王玉，价值不在自己送万俟天擎那块之下，拒不接受。万俟天舒板起脸说：“你一定要和我如此生分吗？不过一个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了。”亲自帮他系在腰上。
慕轻霖回到家就把玉佩解下，想了一想，花了三天时间画了一幅兰图，用精美木匣装了，将玉佩放在里面，亲自送到万俟天舒府上。门卫认得他，要去报万俟天舒。慕轻霖说：“不用麻烦，你只把这匣子交给殿下就行。”转身离开。
正月十九将庠开学，慕轻霖上午在大校场参加训练时，遥见万俟天舒在看台上注视自己。两人眼光一交错慕轻霖立即转过头去，万俟天舒恨得牙痒痒。晚间便命教习唤他来帮自己抄书。彼时夫子或教习唤学生帮忙抄书是十分正常之事，慕轻霖只得去了。他在万俟天舒房间外立正，叫一声：“殿下，将庠一年级生员慕轻霖前来报到！”
万俟天舒“噗嗤”一笑：“进来吧。”
“学生不敢。”慕轻霖依旧站得直挺挺的。
“我命你坐下。”
“是！”慕轻霖坐在最下首一把椅子上，依旧坐得笔直。
万俟天舒拿了一本诗集给他，“你帮我抄这本书。”
“是！”慕轻霖接过来，磨了墨，提笔就开始抄。除非万俟天舒问他，否则绝不多说一个字。
如此一个多月，只要万俟天舒在太学，晚上必命慕轻霖去抄书。将庠流言四起，都说慕轻霖与万俟天舒有染。梅玉为他打抱不平，慕轻霖苦笑：“他是皇子，能咋地？你没见郁仲轩每次挑事儿都被罚？算了，不过就是晚上少睡一会儿罢了。”
三月三将庠放假三天。三月初一，万俟天擎约兄弟几人一起到府上赏桃花。酒宴才进行到一半，慕轻霖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万俟天擎皱眉：“我看五弟最近总是困倦，他每天都睡很晚吗？”
梅玉道：“还不都是昊王！天天晚上叫五弟去他房间抄书，许多次抄到快子时。卯时又要起来训练，他自然睡不够。”
“我怎没听五弟提起？”
“他怕你生气，又与昊王起冲突。三哥，五弟休息不好是一回事，将庠流言难听才更可气。”
“什么流言？”凌风问。
“说五弟以美色勾引昊王，甘愿成为昊王禁脔什么的。”梅玉愤愤地说。
万俟天擎气得咬紧牙，握住拳头。敖雷疑惑地问：“五弟何等骄傲，岂能受此屈辱？”
“五弟说清者自清，”梅玉无奈，“这种事越描越黑。我猜是因为万俟天舒屡次示好都被五弟拒绝，他才以此逼迫五弟。”
敖雷略沉吟一下，问万俟天擎：“三弟，你与牟平侯关系如何？”
“尚可。父王与他相交莫逆。”
“那就好。”敖雷说了几句话，万俟天擎点头，“好，就按大哥说的办。只是要辛苦大哥做几次梁上君子。”
三月三春宴上慕轻霖索性跟慕永熙请了假，和凌风及敖雷去亢河泛舟，午时才过万俟天擎和梅玉也来了，兄弟五人欢聚一天。
三月初四万俟天舒突然发现自己在将庠的院子里多了十个士兵站岗，全是将庠学员。他皱眉命他们退下，谁知领头的小队长说：“殿下，是牟平侯派我等来的，没有他的命令，我们不敢退去。”万俟天舒派人请牟平侯来，问他为何。牟平侯道：“殿下，近日京城有飞贼出没，殿下勤于公事，夜夜在将庠休息。将庠护卫不比殿下王府严密，是以我派一队士兵守卫。殿下放心，这些士兵都是将庠最优秀的学生，一定能担起护卫殿下之责。”牟平侯乃太子舅父，极得皇帝信任爱重，万俟天舒一向不愿得罪他，况牟平侯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京城从三月初一开始有飞贼连续作案，已有四五家王公大臣府上被盗。皇城军忙得焦头烂额。他不但不能反对，还得客气几句感谢牟平侯关心。
这晚慕轻霖去抄书时，那十名学生就直立在外守卫。慕轻霖抄书时本就不说话，这晚更沉默，万俟天舒忍无可忍：“轻霖，春宴上怎么没见你？”
“回殿下，我最近困倦，春宴在家补觉。”
万俟天舒道：“是因为晚上帮我抄书么？”
“是。”
万俟天舒没想到他如此坦白，“你是不是怨我？”
慕轻霖“啪”地立正，倒把万俟天舒吓了一跳，“慕轻霖不敢！为殿下效劳是我的荣幸！”
万俟天舒摆摆手，“你回去吧，今晚就抄到这里，弄得倒像我仗势欺人一样。”
“谢殿下！”慕轻霖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走。
如此三天，将庠暗地里就流传出昊王以势欺人、慕轻霖宁折不屈的话来。这些话自然有人传到万俟天舒耳朵里，他苦笑一声：“是我错了，早该想到以他脾气，怎肯就此屈服？”不再叫慕轻霖夜里来抄书了。
慕轻霖由是解脱，但梅玉却日渐忧虑。万俟天青、万俟天明和万俟天擎三人同龄，年前均满了十七，除万俟天擎外，另外二人均开府。万俟天青早与太后侄孙女、臧宝宝堂妹臧珍珍定下婚约，五月就要大婚。宁太妃从去年万俟天擎满了十七，催促他无数次，万俟天擎咬紧不肯松口，太妃气得病了。万俟良把万俟天擎好一顿骂，万俟天擎跪在太妃床前说：“非是孙儿忤逆，实在有难言之隐。三年前孙儿寻访到至圣仙师时，他曾为孙儿算过一命。因结果不好，孙儿未敢禀报奶奶。正因他的话，我才不愿娶妻。”
“仙师怎么说？”太妃急切地问。
万俟天擎装模作样地叹一口气，“他说孙儿乃天煞孤星转世，此生克妻克子。”
“岂有此理！”太妃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先是有个和尚胡说你父王克妻克子，现在又说你！本宫不信！”
“奶奶要不信，只管拿了孙儿的八字去批。”万俟天擎重生时就被告知情缘断绝，因此有绝对把握没人和自己八字相合。
太妃不信邪，与太后商量了，挑两家看得上的姑娘，取了八字与万俟天擎的批命，无一适合。而且算命的看见万俟天擎的八字，均大惊失色：“此乃孤鸾寡宿之命！本人虽大富大贵，然克妻克子克女啊！”虽太后太妃命人不得将此事外传，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到三天此事传遍京城，再也没人敢给万俟天擎说媒。太妃气得病又重三分，万俟良求了太后同意，将太妃接回王府照顾。万俟天擎每日除却公务，就在太妃榻前伺候。太妃见他孝顺，想起他命不好，总是眼泪汪汪，但却再不逼他娶亲了。
那厢康妃也忙着为万俟天明挑选王妃。万俟天明抵死不愿，逼急了就说要剪头发出家做和尚。康妃心里隐有怀疑，但儿子不说，万俟天赐又死了才不到一年，心里也觉别扭。皇帝问起万俟天明婚事，康妃含混遮掩过了，幸好皇帝一向也不看重他，暂未逼迫。
消息传到梅玉处，梅玉却是一惊。这分明是万俟天明对飞霜念念不忘，若是皇帝再把飞霜指给他，可怎么办？三年之期未到，南慧上次口头应了梅玉，被慕永熙一顿说：“胡闹！飞霜的婚事如今我们做不得主，三年后还要看圣上意思，你怎能就应了梅玉？若到时皇上把飞霜指给别人，岂不误了他？”
南慧也后悔，要慕轻霖婉转转告梅玉。梅玉更添忧愁。万俟天擎宽慰他说：“还有两年，这两年咱们一起想办法。”
自万俟天舒不再叫他夜晚抄书，慕轻霖发现周兆祥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差，有几次都是摆明挑衅。鉴于他是教习，慕轻霖暗自忍耐不发。
开春开始练习实战，四月初一将庠将全体一年级学员拉到西山野训两个月，教授野战技能。虽然经常烈日酷晒兼蚊叮虫咬，但慕轻霖很感兴趣。两个月后考核，由周兆祥带领二三年级外舍学员一百六十人与一年级全体学员进行攻守对抗演练，一年级学员公推慕轻霖为将。抽过签，周兆祥部守，慕轻霖部攻。消息一出，一年级学员一片哗然，大家都抱怨慕轻霖手气太臭，签抽得不好。无他，双方在西山演练地点选在元宝坡，这是一个光秃秃的山坡，站在坡顶四周一览无余，一顿弓箭就能令来犯者有来无回。演练时间为三天，周兆祥部带着足够的干粮和水，只要在山顶坚守不出，这仗稳赢。
牟平侯跟中部将军府借了两千兵，布置在外围警戒。万俟天舒听说慕轻霖统兵对抗周兆祥，亲自来看。万俟良带着万俟天擎、敖雷、凌风一起来了。万俟天舒上前行礼：“王叔来了？”
“玉儿和霖儿首次实战，我来看看。”
万俟天舒觉得慕轻霖方毫无胜算，“王叔，你觉得慕轻霖他们有机会赢吗？”
“事在人为，”万俟良呵呵笑着，“看谁来打。”扭头问牟平侯，“侯爷以为如何？”
“对手是周兆祥，我能赢。若王爷率兵守山，不好说。”牟平侯道，万俟良闻言大笑。
凌风不通兵法，问万俟天擎：“三弟，四弟五弟有机会赢吗？”
“我对他们有信心，”万俟天擎说，“尤其五弟机变多智，我相信他有办法。”
攻守战第一天，慕轻霖将二百名士兵分成四队，从子时开始轮番攻山，一遇周兆祥部反击即撤退。进攻完全没有规律，有时相隔不过一盏茶时间，有时又一个时辰一次，每次进攻的地点都不一样。一天下来，周兆祥部疲于奔命，而慕轻霖在四队进攻士兵之外另外派了二十名最优秀的射手出去打猎。夜幕降临时，山上周兆祥部喝着白水就干粮，而山下慕轻霖部则杀狼宰兔，架火烧烤。香味飘到山顶，众军闻到肉香，尽皆馋涎，惧周兆祥，不敢声张。亥时过后，慕轻霖部吃饱喝足又来骚扰，山顶守军不堪其扰，因每次来犯之敌规模都很小，周兆祥命一百六十名士分成两队轮流休息。子时刚过，山下众军再次杀到，这次却是倾巢出动。周兆祥紧急击鼓叫醒其余士兵才堪堪守住山顶，但慕轻霖部有两名士兵在攻山之际趁乱混入山顶，放火烧了堆粮草的营帐纵身就走，众军拦之不及。
子时攻山后，山下消停一阵。周兆祥检视军粮，已不够支撑接下来两天。副手周琦道：“将军，军无粮草不行，不如趁敌人疲累，下山抢粮。”
周兆祥不允，“我军被袭扰一天一夜，疲惫非常。敌军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元宝坡易守难攻，此时下山抢粮，正中敌人奸计。粮虽烧了一半，节省一点撑过两天不难。”
远处观战众人讨论，敖雷道：“五弟这是疲敌扰敌之计？”
“不错，”万俟良说，“形势于我方不利，此计确是上佳选择。”
”若是实战，刚才周兆祥已被五弟刺了。”万俟天擎道，“战斗早结束了。”他们都认出趁乱放火烧粮帐的正是慕轻霖和梅玉。
“你们猜慕轻霖何时会发起总攻？”牟平侯问。
“最迟明日亥时。”万俟良说，“擎儿以为如何？”
“五弟虽胆大贪玩，做事却极有计划，我猜不出。”万俟天擎道。
第二天慕轻霖依然不断派出小股士兵袭扰山顶，周兆祥不为所动，有人上来就是一顿弓箭射退。慕轻霖似乎没了办法，午时在山下大肆烧烤，还有酒，众军喧闹嬉笑之声山顶清晰可闻。而山顶众人每人只有一碗稀粥，周兆祥大声道：“不要上当，此乃诱敌之计，我们千万不能放松警惕，更不能下山夺粮。”
山下众军吃饱喝足，一齐大唱：“周兆祥，不像样，士兵喝粥你喝汤！”山顶粮草虽被烧了一半，但周兆祥是主将，亲卫兵随身带的有干肉，士兵喝粥，他还是煮了一锅肉汤。此歌一出，山顶怨忿之声顿起。就在这时，山下一声鹰叫，一只雄壮金雕展翅飞向山顶，丢下一包东西就没入云层，都来不及射它。山下慕轻霖运足内力高声叫道：“山上的大哥们听了，我们都是同窗，这些肉食送给你们，吃饱好厮杀！”
亲卫拾起那包东西，原来是用油纸包裹的一堆烤肉，少说有十几斤。近距离闻着更香，众军暗吞馋涎。周兆祥怒道：“临阵岂能吃敌人送来的东西！都扔了！”命亲卫将肉扔下山去。
山下众人哈哈大笑，又唱：“小白菜，地里黄，周兆祥，没胆量！”
围观众人乐不可支，万俟良叹道：“此仗不论输赢，老周以后在将庠都不好混了。”万俟天舒心里暗暗不爽，周兆祥是他推荐提拔的人，最近他针对慕轻霖想来也是迎合万俟天舒，谁知慕轻霖之前隐忍不发，此时却给他一个大大难堪。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初战告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