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新年礼物（二） “钱挣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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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慕轻霖去给母亲请安，慕永熙早朝未归，南惠说：“留下陪我吃早饭。好容易放了假也不见你在家，天天和你几个结义兄弟在一起。”
慕轻霖应了，笑着说：“敖大哥今天回西寨，儿子一会儿吃完了饭去送他。再接下来就没事了，天天在家陪您。”
南惠嗔道：“我要你陪干吗？你大了，结交朋友是好事，天天拘在家里才没出息。”
兄弟姐妹们都请过安，一起吃早饭时慕惊雷问：“五弟，客房里那个人是什么来历？慕贵说是你昨夜捡回来的。”
“五哥你又带人回来了？”白露说，“你第一次带晏先生回来，他做了你师父。第二次带梅玉哥哥回来，他做了你师弟。这个人会不会……？”
“这就是个普通人。”慕轻霖说，“我昨夜听了个大概。他叫朱子夫，因他爹病死的缘故欠了酒楼钱，卖身做了跑堂的。昨夜酒楼打烊，我听掌柜的与他争吵，大意是他说掌柜的做生意黑心，以次充好，蒙骗客人，掌柜的命人打了他，把他扔到院子里罚跪。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昏迷，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原来是个孝子，还是个忠厚的，”南慧说，“慕安，能帮就帮他一点。”慕安应了。白露问：“五哥，那酒楼怎么个以次充好法？”
“好像是把鸭肉腌制了冒充牛羊肉，然后虾一半死一半活的掺在一起卖，已经霉烂的肉多加点调料再烹制，比如油炸了，客人就吃不出来。娘，为什么用鸭肉冒充牛羊肉就是以次充好？鸭肉不也是肉么？”
南慧笑起来，“你们一看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鸭肉便宜，一斤牛羊肉抵得上两三斤鸭肉。”
慕惊雷问：“五弟，那家酒楼叫什么名字？”
“天下味美。”
“啊呀！”慕惊雷气愤愤地说，“昨天我还和一帮同学去那里吃饭了。可恶！五弟，这掌柜的这么缺德你不教训他？”
“我昨夜扮鬼把他吓了个半死，”慕轻霖说。
“五哥你怎么扮鬼？”白露问。
“我悄悄在他脖子上吹气，在他身后冷笑，他回头看不见人，就以为是遇鬼了。”
“只是吓吓他，太便宜他了。”慕开霁说。
“三哥放心，我在他脑袋上挥了一剑，削掉他顶门上一片头发。嗯，可能头皮也削下来一大块，”慕轻霖笑起来，“他吓得要死，我让他把朱子夫的卖身契拿出来，他乖乖就给我了。临走的时候我摔了他一个狗趴，估计门牙也得掉两颗。”
“这还差不多，”慕惊雷说。一家人都笑起来。
慕轻霖吃过早饭，去梅府送敖雷。秦晚、敖雷和敖雪带着七八个从人，各背了包裹骑了快马。凌风、梅玉和慕轻霖一直把他们送到西华门外官道旁。敖雷道：“天寒地冻，你们回去吧。我上元前必回。”与三人拥抱作别，在凌风脸上吻了一下，低声说：“等我回来。”翻身上马。
蓦的城门口有人叫：“大哥等我一下！”万俟天擎骑着黑龙如飞赶来。
凌风一早说了万俟天擎昨日与太子议事到半夜，今晨估计不能来送敖雷，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敖雷说：“不过是回西寨过年，又不是久别，你一晚上没睡，巴巴赶来做什么？”万俟天擎从马上取下一个包裹递给他说：“你回去我自然应该来送。大哥，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本来昨天要给你的，谁知昨天一天没空。里面是些宫廷御用的茶叶和胭脂，你带回去给敖寨主和姐姐妹妹们。”
敖雷笑着收下，拍拍他，再次与众人作别，一行人上马走了。
兄弟四人打马回城。慕轻霖问：“天哥，三师弟，我今天派人去房州给师父和师兄送年礼，你们有什么要带给他们的没？”
万俟天擎和梅玉都点头，梅玉问：“什么时候出发？”
“吃过午饭就走。”
“那我一会儿回去拿了送到你家。”
“我一会儿也去。”
“那说好了，中午我让小厨房烧几个菜，你们就在我院子里吃饭。”
慕轻霖回府交待，南慧听说万俟天擎和梅玉中午过来吃饭，命大厨房把前日庄上送来的新鲜好菜好肉多送一点去慕轻霖小厨房。南福昨天下午就把他挑好的各色杂货送到。夏荷给了抱剑，慕轻霖房里如今管事的大丫头是惜颜，十四五岁，倒也沉稳细心，她和慕贵、听琴按慕轻霖指挥把各色礼物按房分了。听琴一边忙碌一边说：“世子，您如今越发细心了，除了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连姨娘和他们屋里的人你都准备了礼物。”
“不费什么事，再说，爷有钱不给家里人花给谁？等初一，你们都有赏钱。”慕轻霖背着手立在一边。
穆安引着万俟天擎和梅玉进来，慕轻霖摆摆手命下人全退出去，听琴送了茶来，兄弟三人坐着闲聊。慕轻霖问梅玉：“二哥怎没和你一起来？”
“二哥又去东宫了。年节快到，他不放心东宫防卫。”
万俟天擎点点头，“昨天东宫请我去，翟爰国内乱，翟芒拥兵自立，他侄儿当今翟爰国主翟进下落不明。”
“哦？”慕轻霖吃了一惊，“我前阵子还听你说这半年黑鹫杀手在江湖上销声匿迹，还以为他们害怕，如今看来他们是把精力放在翟爰国内了。”
万俟天擎想起前世翟芒是在两年后才篡位成功的，今生由于黑鹫在大冉境内势力受挫，竟让他提前两年动手，但正因如此，翟芒的皇位并不稳固，翟进不知所踪，国内反对他的势力也很强大。“翟芒皇位不稳，目前还不用担心。若等他坐稳帝位，他必对大冉动兵，我们要早做准备。”
梅玉跃跃欲试，“三哥，届时谁带兵出征？我想去参战！”
“到时再说。”
正说着，慕轻霖听见外面有动静，唤慕贵进来：“外面怎么了？”
慕贵说：“就是您昨夜救回来那个人，他醒了，非要叩谢您救命之恩，现在在院子里跪着呢。”
慕轻霖道：“三哥，师弟，我出去看看。”站起身来。梅玉问：“五弟，你昨夜回去已经很晚了，怎么路上还救了人？”
慕轻霖简略把昨夜的事说了，万俟天擎笑道：“这个闲事该管。民以食为天，我回去就命人去顺天府报备，查抄了这不老实的酒楼。”和梅玉一起跟慕轻霖出来。
院子里跪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年青人，听见有人出来抬起头来。他身材偏瘦，眼睛很大，有点鞋拔子脸，虽然整体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慕轻霖看他眼神很正，思及他昨夜言行，这人竟是一个君子，记得他名字叫朱子夫。
朱子夫恭敬地问：“不知三位公子哪位是慕世子？”
慕贵指着慕轻霖道：“这位就是。”
朱子夫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小的多谢世子。”
慕轻霖摆摆手：“天冷，起来说话。”朱子夫站起身来，慕轻霖问他：“你伤好了？”
朱子夫说：“好多了，谢爷惦记。小的来与爷辞行，我与东家签了卖身契，马上还要回去干活。”
慕轻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可是这个？”
朱子夫接过来一看，又惊又喜。慕轻霖又取出一张纸，“你再看看这个。”却是一张借据，借白银一百两，上面有朱子夫的签名，字迹颇为工整。朱子夫“噗通”一声又跪下来，慕轻霖道：“起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回爷，家里还有娘、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慕轻霖道：“怎么没娶媳妇？”
“没钱，”朱子夫苦笑着说，“爹生病七八年，家里一穷二白，哪有姑娘愿嫁？”
慕轻霖道：“慕贵，去我账上支一百两银子给他。”对朱子夫说：“你如今是自由身了，拿着这些钱回去，做个小生意，娶房媳妇，好好伺候你娘。”
朱子夫眼里噙了泪，又给慕轻霖磕了一个头，跟着慕贵出去了。
梅玉笑道：“五弟，你倒大方，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钱挣来不就是花的？”慕轻霖说，“这一百两银子能救他家四口人，何乐不为？”
忙碌间年节就到，南慧命慕轻霖有空时跟着自己学习掌管府中事务，“你过年了就足十五岁，再过两年就能娶妻生子，也该学习学习如何治家。”
慕轻霖嘟囔着说：“我才不要娶妻生子，我要去打仗！”
“胡说！太平盛世打什么仗！好好地从将庠毕业在禁军或皇城军中谋个职位是正经。”
除夕夜吃过团年饭，陪兄弟姐妹们放了会儿烟花，慕轻霖想万俟天擎了，跟慕贵交待一声就要出门。慕贵扯住他：“世子，你不跟老爷夫人说一声吗？”
“父亲看书，娘在打马吊。不用打扰他们，我去宜王那里又不是别处。”说完这句话就走，慕贵在后面喊：“世子，马！”
“夜深了，不骑马。”
到了王府，守门的给他磕头贺新年，慕轻霖赏他们一人一锭银子，路上遇见石贞巡夜，说了几句话，突起玩心。他走到空旷处，看看左右无人，纵身跳上一棵大树，从怀里摸了一条手帕蒙住脸，运起轻功沿着那排大树来到万俟天擎院子前。许是万俟天擎自恃武功高强，院子里守卫并不多。慕轻霖看准一处无人巡逻的角落，轻轻跳下去。脚一沾地就觉不好，脚下一空，他踩着那处陷进去一大块。慕轻霖提一口气奋力跃起，从他适才踩空的地方射出无数弩箭，慕轻霖没想到机关如此厉害，半空中拔剑格挡，箭矢纷纷落地。眼睛向下一扫，陷坑中全是尖刀，寒光闪闪一片刀尖正对着自己。与此同时，警铃大作，几十个披甲士兵持强弓奔过来。慕轻霖无处落脚，大叫一声：“天哥，还看？”
一声轻笑，万俟天擎横空掠出，将慕轻霖拦腰一抱，堪堪在他落进陷坑前把他带到安全地方。
万俟天擎命士兵全部退下，依然抱着慕轻霖进了自己书房。慕轻霖惊出一身冷汗，扯下蒙面手帕，瞪他一眼。万俟天擎捏捏他鼻子：“哪里来的小贼，放着阳光大道不走，偏要偷偷摸摸，差点被射成刺猬了吧？”
“没良心，枉我大晚上跑过来看你。”慕轻霖悻悻地说。
“这么晚你过来干吗？反正明天就能见面。”
“明天又是祭天又是百官朝贺，你在前面，我连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万俟天擎亲了他一下，“霖弟，你想我？”
“嗯。谁知大哥制作的机关这么厉害。”
“你还是那么爱玩。刚才要是我万一我不在，谁来救你？”
“嗤，”慕轻霖洋洋得意，“我看见你书房亮着灯才跳下来的。而且我来时问了门房，知道你在。”
“你总有的说。”万俟天擎很喜欢他这副得意的小模样，低头吻住他。慕轻霖“嗯嗯”两声，环住万俟天擎。好容易两人分开，慕轻霖说：“天哥，你闭上眼睛。”
万俟天擎笑着闭了眼睛，感觉慕轻霖在自己脖子上挂了一个坠子，微微有些凉，触感细腻。慕轻霖挂好了，满意地说：“好了！”
万俟天擎睁开眼睛低头一看，脖子上一块龙形玉坠，他拿起来仔细端详：“咦？竟是一块王玉。”
慕轻霖说：“你果然识货。我前几天才得的，腊月二十八和娘去娘娘庙请静叶禅师开过光了，给你。”
万俟天擎笑了：“你给过我一块佩，我一直带着呢。”
“那是挂在腰上的，这个要贴身戴着，两个都不许丢，知道吗？”
“好好，”万俟天擎宠溺地说，摸摸他脸，“你大年夜巴巴地来就是要给我这个？”
“天哥，我昨天听梅玉说你把皇帝赏赐给你的三万白银捐给了兵部？”
“嗯，我跟太子殿下商议了，近年必有刀兵之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军需要提前筹备。节后太子拟上书皇帝请设军需处，专门调配军需物资。那钱我反正用不着，捐给兵部正好。”
慕轻霖定定地看着万俟天擎，柔声说：“天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帅？有钱？”万俟天擎调笑。
“因为你做的事情都不是为你自己，”慕轻霖很认真地说，“我从小读圣贤书，都教人要做君子，君子要先天下之忧而忧，要心怀家国天下。但世上熙熙攘攘的人，都是利字当头。只有你不一样。不过，”慕轻霖亲了他一下，“你确实帅，也有钱。”
万俟天擎有些感动，他不忍大冉陷于战乱，不忍几百万人失去生命，这才拼了命重生回来希望改变命运。虽然他不求回报，但被人肯定，尤其是被自己心爱的人肯定，心里还是高兴的。他含笑吻了吻慕轻霖面颊。慕轻霖抬头看他，万俟天擎发现他似乎有心事，收了笑容问：“霖弟，你有心事？”
“天哥，我总觉得我会失去你。”慕轻霖闷闷地说。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想？”万俟天擎抚摸着他头发，柔声问。
“我从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就开始想。天哥，我喜欢你，想和你长相厮守，我说的是只有我和你，而不是我们各自娶妻生子再偷偷摸摸在一起。可是你是亲王，我是慕府世子，我们做不到啊！天哥，我一想到你抱着别的女人，我就要发狂！”慕轻霖痛苦地说，头靠在万俟天擎肩上。
万俟天擎重生回来，早做好了情缘断绝的准备，意外竟遇到慕轻霖。是的，慕轻霖绝对是他今生最大的意外，和惊喜。万俟天擎不知自己何时对这俊秀少年动了心，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喜欢他。至于娶妻生子，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自两人挑明关系以来，慕轻霖从未跟他谈过未来。万俟天擎以为他尚年幼，未拿定主意，不想给他压力，也就不曾主动谈论。
听慕轻霖吐露心声，万俟天擎既欣喜又感动，他捧起慕轻霖脸颊，柔声说：“霖弟，你不要担心，只要我们两心如一，总会办法的。你说的事我早想过，我此生本就注定不娶，父王和娘也不会因此逼迫我。至于奶奶，唉，奶奶也不能逼迫我几年了。”
“天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过一阵你就知道。你不用担心我，只要考虑你自己就行。”
慕轻霖笑了，“爹有五个儿子。我慢慢想办法，总能想到的。”
万俟天擎看着他的笑脸，“霖弟，今晚不回去，陪我？”
“我还是回去，你明天一早要起来陪太子祭天，再说大年夜不在家娘会骂。”在万俟天擎唇上恋恋不舍地亲了一下，慕轻霖起身离开，万俟天擎拉着他手，“我送你。”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新年礼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