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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新年礼物(一) 敖雪又惊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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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轻霖喝得醺醺然,在外人面前尚能端着,万俟天擎抱他回房后他就不装了,抱着万俟天擎脖子不撒手,只是要亲。万俟天擎又爱又恨,任他啃自己脖子,捏他脸颊说:“你别勾我,惹急了我可不忍了。”
慕轻霖呢喃:“天哥、天哥,我知道你舍不得伤我。”
万俟天擎叹一口气:“我让人送水来你洗。”
热水送来,慕轻霖又不肯自己洗,万俟天擎也不乐意别人看见他赤身模样,帮他脱了衣服,抱他进浴桶里。他还在帮慕轻霖洗头发呢,就听他细细鼻息,再一看,少年睡熟了。不觉失笑,用浴巾把他裹好擦干穿了里衣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取了一条干燥大毛巾帮他揉干头发,饶是万俟天擎内功深厚,也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他一头乌黑长发擦干,自己也洗了,唤小厮来帮忙擦干了头发才上床。刚躺下来,慕轻霖就一个翻身滚过来,头靠着他肩膀,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咚咚”两声甩过来压在他身上,压得万俟天擎一咧嘴。他轻轻把那胳膊和腿拿下来,拍拍他后背,少年哼哼两声,老老实实地不再动。
第二天吃过早饭,万俟天擎问大家最近都忙什么。梅玉说:“宅子才修好,第一年在新屋里过年,我这几天要准备年货。”
凌风道:“我有空回来帮你。”
青阳郡主在世时,每年俸禄三千斛,还有赐田,更不用说家里还有梅错的俸禄。到梅玉时,朝廷虽然退还了他府邸和家产,赐田却只给了二十顷。慕礼到梅府以后专门去梅玉的赐田庄上看了,前一阵子才回来。慕轻霖问:“你赐田那里收成如何?”
梅玉道:“慕礼回来说还不错。放心,我家里人少,大哥又给了好多分红,过年没问题。”
凌风照旧去东宫值守,敖雷陪梅玉回府打点。万俟天擎带慕轻霖到书房,取出十张银票给他:“拿着。”
“这是什么?”
万俟天擎道:“皇帝给我的赏赐。我分了一万给户部众下属,这一万给你,主意是你出的。”
慕轻霖想了一下收了,万俟天擎一扬眉:“我还以为你会推辞。”
慕轻霖摇摇头,“天哥,这钱你给的正好,我有用。”
“哦?你要用钱?够么?不够只管跟我要。”
万俟天舒出生就封亲王,岁一万白银一万斛粮,还有一百顷赐田。他生性不爱奢华,又未开府,钱是真的用不完。
“我还没想好,”慕轻霖说,“真要不够了我会跟你要的。”
”你今天怎么安排?”
“我跟南记玉石斋订了几块石头,今天去取。快过年了,送给家里姨娘和姐妹们。另外还要去取预定的茶叶和酒,送给师父师兄。大哥明天回西寨,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买一点给他。”
“这么周到?”万俟天擎笑问,“那你准备送什么东西给我?”
“你什么东西没有?”慕轻霖说,“我看义父很喜欢上次我从房州带回来的女儿红,干娘喜欢廉城主送的丝绣,我已经跟外公写过信请他帮我都买一些,应该这几天就到。天哥,我还真没发现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有。”万俟天擎微笑,“你。”
慕轻霖笑了,“我可不送人。”在万俟天擎唇上亲了一下。
万俟天擎本来要和慕轻霖一起逛街,临出门时东宫有人来请,他匆匆去了。慕轻霖一个人出了王府,慕贵、听琴和两个小厮早已等在门房。
雪后初晴,顺天府连夜派人把皇城主要街道积雪清理干净。快过年了,街上人来人往,男女老少皆衣着光鲜,忙着采买年货。慕轻霖先去南记玉石斋,南贵早等着他,见他来了,亲自迎他到内间雅室,把他预定的几块玉石一一拿出来请他鉴赏。慕轻霖看了,点头:“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好,都包好了一起算钱。”南贵知道他脾气,不敢跟他客气,按成本收了钱,恭恭敬敬送他出来。慕轻霖出来时,眼角余光扫到架子上摆着的一块龙形玉佩,淡青色,不似自己脖子上那块通透,但雕工古拙,看成色竟是一块上好的古玉。慕轻霖心里一动,走过去拿起看了看。南贵笑着说:“世子,这是有个人放在这里寄卖的,这块玉雕工虽好,成色却普通。那人非说是他家传古玉,开价四百两。这都一个月了还没卖出去。”
慕轻霖细细看了,愈发坚信自己眼光:“你是行家了,竟也看不出来这雕工分明是王玉时代的,你看这游丝描法、这双勾,都是失传已久的。这块玉别说四百两,四千两也值。给我包好,我要了。”
南贵接过玉佩看了看,惊讶道:“世子好眼光!我竟走了眼。这的确是一块王玉。”
慕轻霖满意地付了钱。又去南记杂货取茶叶和酒,南福笑着说:“世子怎么亲自来了?小的派人送到府上就是。”
慕轻霖说:“除了茶叶和酒,我还要一些新奇的首饰、胭脂香粉,再要一些衣料。”亲自拣好的挑选了,命南福每样包两份,一份送去永安侯府上给敖雷,一份送回慕府。看看时间已到中午,信步朝梅玉家走去。
梅玉和敖雷带着慕礼和抱剑正在院子里清点赐田庄上送来的年礼,见慕轻霖来了,忙招呼他进来喝茶:“午饭马上摆好,就在这里吃饭。”
慕轻霖问:“当家作主的感觉如何?”
“忙!”梅玉说,“我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突然要管几十口人吃喝,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事!幸好大哥在,幸好慕礼和抱剑能干!五弟,我现在羡慕你逍遥自在了。”
“自在什么?”慕轻霖怏怏地说,“你忙是忙,可是能做得了自己的主,我不行。回到家一言一行都受约束,父亲还总看我不顺眼。”
敖雷笑着,“天下的父亲都一样。我爹也看我不顺眼,总骂我没出息。”
“你们俩都没出息,我岂不是废物了。”梅玉自嘲。
兄弟三个吃完午饭,南记的东西恰好送到。慕轻霖说:“大哥,这些都是给你带回西寨的。”
敖雷一看,半个马车都是各式时新首饰、胭脂水粉和绫罗绸缎,笑道:“给我这些东西做什么?”
慕轻霖说:“大哥你家九个妹妹,这些东西送给她们正好。你信我,我家姨娘姐妹多,挑这些东西我最拿手。”
敖雷笑着收了。恰秦晚和敖雪过来叫敖雷回去检视准备带回西寨的礼物,敖雪见了客厅里南记送来的东西,眼睛一亮。敖雷说:“先到先得,喜欢就挑两样,这些都是五弟送给你们的。”
“真的能挑?”
“挑吧,回到家有七妹八妹九妹在,就轮不到你先挑了。”
敖雪高高兴兴挑了一根发簪插在头发上,左右转了转,“大哥,好不好看?”眼睛却看着慕轻霖。
敖雷夸道:“好看,我的妹妹当然好看!”梅玉也说:“小雪自然是好看的。”敖雪见慕轻霖光笑不说话,问他:“五哥,我好看吗?”
“好看,”慕轻霖由衷地说,敖雪绽开笑颜露出两个小酒窝。慕轻霖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打开取出一只小小的羊脂玉佩,是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绵羊。“这个给你,你属羊,算作新年礼物。”
敖雪又惊又喜,接过玉佩看了看,再看慕轻霖的眼光里情意就遮掩不住地带出许多来。慕轻霖何等伶俐,心中一凛,赶紧又取出一只玉兔递给敖雪:“敖寒姐姐属兔,你帮我带这个兔子给她。”
敖雪接过玉兔,笑容慢慢消失,慕轻霖只作不见。敖雷心中叹气,嘴上带笑问:“五弟你到底买了几个玉佩?”
“我家里三个姐妹、敖寒姐姐和小雪妹妹每人一个,啊,我还给三师弟也买了一个。”慕轻霖另外取出一个婴儿手掌长短的方形玉佩,形制古拙可爱,递给梅玉,“喜欢么?”
“你叫我一声四哥我才喜欢,”话虽如此,梅玉还是接过来细细看了看,“咦?不错哎,五弟,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你搬进新宅子时我就想买块玉送你,可惜那时没看见好的。我托南贵留意好几个月才得了这块石头,配你正好。”
梅玉越看越喜欢,“这个不比三哥腰上那块差。五弟,我早想问你,三哥腰上那块玉是不是就是那块?”
“哼哼,你难道认不出来么?”
梅玉略尴尬。敖雪小孩心性,把刚才那点失意抛在脑后,“四哥五哥,哪块玉佩?”
梅玉涨红了脸:“不许说!”
慕轻霖直笑,敖雷在旁说:“哦,原来三弟从不离身的就是那块玉佩。”
“大哥你知道?”梅玉和慕轻霖同时问。
“知道啊,”敖雷轻描淡写地说,“阿风告诉我的。”
梅玉捂脸。敖雪拽住敖雷直晃:“大哥快告诉我那块玉佩怎么了?”
慕轻霖一边笑一边把小时候那点事说了,敖雪说:“哇!原来四哥五弟竟然是青梅竹马!”
“小雪,你会不会用成语?”梅玉无奈,“五弟和三哥才是青梅竹马。”
“那你就和飞霜姐姐是青梅竹马。”敖雪接话。梅玉和慕轻霖心中都是一甜。
慕轻霖好奇地问:“师弟,我早想问你,你那时抢我的玉佩干吗?我看你从来也不稀罕别人的东西,那次怎么会……”
梅玉尴尬:“真想知道?”
“想,特别想。想了好多年。”
“其实也没什么,”梅玉有些惆怅,“我六七岁时梅升生了重病,那年二哥刚到我家,还在养伤,家里两个病人,没钱请医生。娘拿出一块玉佩去当了才有钱给二哥和梅升请医抓药。我记得娘去当铺之前拿着那块玉摩挲许久,问她玉是谁的她也不说。后来我问奶奶才知道,那是爹留给娘的。我遇到你那时,你白白嫩嫩,衣着锦绣,我一时起了嫉妒心,加上看见你那块玉想起娘当的那块,所以我才想抢了带回去给娘。谁知叫你和三哥一顿好打,回去奶奶又罚跪。”
敖雷问:“阿风知道你娘当玉么?以他的性子,知道岂不难过?”
“二哥就是知道了才内疚,”梅玉叹气,“我那时小,二哥好了我有一次说漏嘴,他知道当玉的事,就拿了钱去当铺,谁知已经过了当期,那块玉早被当铺转卖。二哥为此内疚很久,然后奶奶又骂了我一顿。”
敖雷拍拍他:“都过去了,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玉,大哥买给你。”
晚上凌风值夜未归,慕轻霖在梅府吃过晚饭才回去,敖雷要送他,慕轻霖笑着说:“我若连夜路也不能走,好把这身武功废了。大哥放心,我明日一早过来送你。”
腊月二十一晚上,夜空晴朗,一轮下弦月明晃晃的挂在天上,配着几颗闪亮星星,加上路边和房屋上未化的雪光,照得整条街犹如白昼。亥时已过,千家万户都睡觉了,街上十分安静。慕轻霖想着心事慢慢踱步,慕贵等几个不敢打扰,跟在后面。路过一家酒楼门口时,慕轻霖隐隐听见有责骂声,问:“有人吵架,你们听见了没?”
慕贵说:“我们哪像世子您耳聪目明,什么也没听见。”
慕轻霖停下脚步听了几句,来了兴趣,吩咐慕贵他们说:“你们在此等我一会儿。”撩起锦袍一跃而起,眼见他翻进酒楼高大围墙进去了。慕贵等早习惯了自家主子行径,只得移步到旁边街角等他。
过了一盏茶功夫,慕贵等冻得快半死了才见慕轻霖翻墙而出,胳膊下拎着个昏迷不醒的人,道:“我先回去,慕贵去请个郎中到家来。”慕贵赶紧去了。
回府家丁们接过那人抬去客房,慕轻霖吩咐听琴:“慕贵回来了请郎中先给这人看病,好生照顾他,我明早来看。”
慕轻霖回到自己小院,一推卧室门发现长风趴在自己床边睡着,轻轻拍拍他。长风睁开眼睛:“五哥你回来了?我等你一天。”
“等我做什么?”
“我今天做了一篇文章,夫子和爹都夸我做得好,我想拿给你看。谁知等到现在。”
慕轻霖摸摸他脸:“文章你带着吗?”
长风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慕轻霖接过来看了,夸奖道:“确实写得好!立意清楚,论据充分,文辞也好。你给三哥看了么?”
“给二哥三哥都看了,等大哥轮休回家还要给大哥看。”长风大声说。
慕轻霖笑了,“跟你的丫头小子们呢?这么冷的天,怎么让你一个人在我房里?”
“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家进你屋子,就让他们在外面等。你屋里暖和,我不冷。”
“我送你回屋。”慕轻霖拉起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