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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遇刺 臧宝宝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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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拍动静太大,不但拍翻了他自己面前的一碗冬瓜排骨汤,还镇住了整个餐厅的人。太学有三个餐厅,最小的那个是新建的,专供女生用午餐,最大的那个有两层,是文生用餐的地方,可容纳三千人。这个靠近将庠的餐厅专供武生,四个年级八百名武生、四五十余名教习本来都在用餐,郁仲轩这一声将餐厅里嗡嗡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所有人都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臧宝宝拿手帕擦了擦嘴,优雅地说:“嗯,确实没看见你嘴里吐出象牙。”
哄笑声四起,郁仲轩怒道:“臧宝宝,你存心挑事儿是不是?”
“是又怎样?”
郁仲轩一咬牙,“你敢不敢和我比?”
臧宝宝十分好笑,“跟你比?比吃饭么?”又是一阵哄笑,就连慕轻霖和梅玉也不知道郁仲轩能和臧宝宝比什么,臧宝宝的本领上午已见识过了,远在郁仲轩之上。如他所说,他和微生霸学过六年,梅玉都没把握能打赢他。只懂花拳绣腿的郁仲轩能和他比?
郁仲轩不怒反笑,“比掰手腕,你怕了?”
臧宝宝沉下脸,他自幼和郁仲轩相识,八岁以前两个人常见面,一见面就打架,那时他武艺未成,郁仲轩力气又大,每次他都打输。尤其是掰手腕,他一次都没赢过。新仇旧恨一起涌来,臧宝宝说:“好!就比掰手腕!”
梅玉主动帮忙把桌上餐盘都拿走,郁仲轩和臧宝宝对面坐好,郁仲轩的手臂有臧宝宝一个半粗。这厢还没开始,那边已经有人开始下注,慕轻霖认得坐庄的两个分别是景焕侯世子惠冲和晏海侯世子林淼,惠冲赌臧宝宝胜,林淼赌郁仲轩胜。郁仲轩左顾右盼,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林淼冲他喊:“郁兄,看你的了啊!”郁仲轩大声道:“你就擎好吧,掰手腕他从未赢过我。”
臧宝宝一脸不耐烦,“你够了没?慕轻霖,开始吧!” 慕轻霖被他俩抓来当裁判,见两人都把右手肘在桌上,右手拇指互握,叫一声:“开始!”
臧宝宝瞬间发力,一下就将郁仲轩手臂压在决胜垫上。嘘声、笑声四起,郁仲轩蒙了一下怒道:“我还没准备好!”臧宝宝悠悠道:“裁判喊开始你没听见?”
郁仲轩咬牙:“再来!”这一局他长了记性,一上来就猛然发力,但臧宝宝手腕岿然不动,郁仲轩拼命想把他手往下压,突听“喀嚓”一声细微响,郁仲轩大叫一声,左手抱住右手手腕,头顶冷汗潸潸直下。臧宝宝松开他手,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摸,郁仲轩又叫一声。臧宝宝翻一个白眼:“笨蛋,骨折了。”
比赛终止,臧宝宝拖着郁仲轩去看太医。人群发出遗憾的叹息,有人去找惠冲和林淼退钱。慕轻霖和梅玉陪着臧宝宝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蓦地一阵寒意袭来,慕轻霖疾声道:“小心!”深吸一口气身子微侧,避过凭空刺来的一柄尖锥,反手一把抓住握着尖锥的手一使劲,尖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人大叫起来。身边梅玉也避过一次袭击从人群中拽出一人。这两人梅玉和慕轻霖都不认识,被他们拽出来都大声喊叫:“打人了!打人了!”
乱糟糟的人群向这边聚集过来,立即把他们围在中间。臧宝宝本来拖着郁仲轩走出好远,郁仲轩猛的停住脚步,“怎么了?”臧宝宝皱眉问。
“有人找五弟麻烦,我要去帮忙!”
“笨蛋!见色连命都不要了。”
“你懂什么?我和五弟是兄弟手足情!”
“屁!”臧宝宝不屑地说,却还是跟着郁仲轩分开人群挤进去,一边小心不碰到郁仲轩骨折的地方。
宇文孝宽皱眉走过来,“都大呼小叫地叫什么?成何体统!”
被慕轻霖抓住的那人抢着道:“宇文将军,我好好地走着,莫名其妙被他抓住。武功厉害了不起吗?连从他身边过都不行?”
宇文孝宽问:“慕轻霖,到底怎么回事?”
“将军,这人刺我。”
“胡说八道!我跟你无冤无仇刺你干什么?”
慕轻霖不慌不忙,“将军请看。”移开右脚,露出一柄尖锥,长不过三寸。脚尖轻挑将尖锥挑起接住递给宇文孝宽,“将军,这是我从他手中打落的。”
梅玉抓住的那人五指上套着钢爪,更是无可抵赖。宇文孝宽喝道:“妄为是非,挑拨军士,此乃谤军之罪!李信、莫飞,你们好大的胆子!”命人将二人押下,对慕轻霖和梅玉说:“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两人一起躬身行礼:“多谢将军!”
人群散去,郁仲轩奔过来:“五弟,你没事吧?”
慕轻霖摇摇头,梅玉说:“郁兄,你怎么不问问我?”举起手,手背上一道深深血痕。慕轻霖拉起他,“回去,我那里有三哥给的好药。”扭头对臧宝宝说:“臧兄,你送郁兄去正骨行吗?”
幸好飞抓无毒,梅玉手上伤口上了药就没事了。郁仲轩右手臂上打了夹板被臧宝宝送回来,他就住梅玉慕轻霖隔壁,二人去看他时,臧宝宝说:“笨蛋!从小就只会使蛮力,没活动开就用猛力,不骨折才怪!”郁仲轩瞪他:“要不是你上来就赢了,我至于那么拼命吗?”
“不学无术,从小到大除了掰手腕你还会什么?”
郁仲轩怒道:“会功夫了不起啊?我也去学!”
“好,我等你。”臧宝宝不再理他,对慕轻霖说:“李信莫飞都是晏海侯推荐来的庶人子弟,今年才二年级,一向跟着林淼。你们自己当心。”
臧北、郁洋、太子和昊王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在朝堂上经常针锋相对,万俟天擎如今已是太子最重要的心腹,慕轻霖既然和他结拜,早就做好准备。没想到臧宝宝居然肯帮自己,他实心实意地向臧宝宝道了谢。
三人从郁仲轩房间出来,梅玉察觉臧宝宝有话跟慕轻霖说,乖觉地先回宿舍。慕轻霖征询地看着臧宝宝,臧宝宝不自然地说:“那个笨蛋一贯一根筋,他对你的心意瞎子都看得出来。你若有意就对他好一点,这么吊着算什么?”
慕轻霖心想这都哪跟哪啊,“臧兄误会了,郁兄从不曾对我有任何特别表示。”
“那是因为他不敢。他怕被你拒绝连朋友都没得做。那死黑炭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慕轻霖正色道:“臧兄放心,我对郁兄一点想法也没有。再说,”他轻轻笑了笑,“我早有意中人。”
臧宝宝一愣,怪不得那黑炭神魂颠倒,这一笑真是,自己家里那些姐姐妹妹加起来也没他一双眼睛好看。“可怜黑炭一腔情意。“摇摇头走了。
将庠上午训练,下午讲兵法策论,每月一次实战一次考核,时间排得很紧。晚上慕轻霖和梅玉洗漱过各自拿了一本兵书正在看,万俟天擎来了。他是亲王,可自由出入太学。他一来就问:“你俩没事吧?我听说有人行刺。”
梅玉举起手:“没事,受了一点小伤,幸好五弟反应快。”自结拜后,梅玉再不肯叫慕轻霖师兄,言必称五弟,慕轻霖无奈,自己在家排行第五,结拜又是第五,这辈子和五有缘了。
万俟天擎看了一下,确认无毒,问:“宇文将军如何处置?”
慕轻霖摇摇头,“还不知道结果。”
“放心,宇文将军秉性忠直,定会秉公处理。”
慕轻霖说:“我不担心宇文将军。臧宝宝说这两人是晏海侯推荐的,我估计他们还是因为万俟天赐之死寻机报复。以后还有麻烦。”
万俟天擎道:“管他是谁,若查实了是晏海侯指使,天皇老子也保不了他。”
“就怕查不出来。”梅玉说。
“有可能,那两人供出晏海侯的可能性不大。”
万俟天擎咧嘴一笑,颇为阴狠,“你们可能不熟悉军中刑讯手段,此事我自会处理。父王当众认了你们,他们还敢动手,当我是死的么?呵呵。”
梅玉第一次见万俟天擎如此表情,“三哥,我感觉我抱了根大粗腿。”
“我腿粗么?”万俟天擎白他一下,梅玉只是笑。
慕轻霖问为晏于归正名之事如何,万俟天擎说:“放心,父王已奏明皇帝和太后,皇帝说,若蒙哥查证过后属实,将择机取消你师父的罪名。”
“哦?又变成你师父了啊。上午叫师祖不是挺顺口的么?”慕轻霖笑吟吟地。
“对噢,三哥,你还从没叫过我小师叔呢。”梅玉唯恐天下不乱。
万俟天擎翻他们一眼,“你俩找揍是吗?等你们哪天打得过我再说。”
慕轻霖和梅玉一起叹口气,万俟天擎想起一事:“你俩八月初八不放假吧?”
“不放,怎么了?”梅玉问。
慕轻霖说:“笨!那天他生日。天哥,我们已经准备请假了。”
“不用。”万俟天擎忙道,“才入学就请假不好。”
慕轻霖狐疑地看他一眼:“天哥,你有事瞒着我们。”
“没有。”万俟天擎十分镇定。
梅玉问:“五弟,你是不是多心了?生日宴有什么好瞒的?”
慕轻霖点他一下,“你忘了结拜那天干娘特地交待我们初八请假回去给他庆生的?他如今不要我们去,定是有事瞒着我们。”
“对哦,三哥。十七岁是大生日,满了十七可以开府可以娶妻,应该要大肆庆贺才是。说,你瞒我们什么了?”
万俟天擎面不改色,“没有就是没有。五弟你神经过敏了。”
梅玉扭头对慕轻霖说:“义父明天会来的吧?我们问义父。”
“问什么?不就是太后和太妃要给他选妃么?他怕我们笑话所以不让我们去。”慕轻霖兴致缺缺。
“选妃?”梅玉觉得很好玩。
“你怎么猜到的?”万俟天擎惊讶了。
“你昨天还问我去不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今天就变了。上午你还神色如常,那么就应该是你去见过太后之后。太后和太妃最关心什么?自然是你的亲事。所以太后是要在你的生日宴上选妃么?”
万俟天擎叹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中午在宫中用饭,太后和太妃说要在我生日那天让有意的王公大臣都带女儿来参加。”
梅玉“噗嗤”笑出来,“三哥你是准备比武招亲还是抛绣球?”
万俟天擎打他一下,“传奇话本看多了吧?我就知道你们会笑话我。”看慕轻霖情绪低落,脱口而出,“五弟你放心,我不会娶妻的。”
慕轻霖蓦地抬头看他,黝黑双眸睁得大大。梅玉奇道:“五弟不让你娶妻么?为什么?”
万俟天擎和慕轻霖正在对视,闻言都觉尴尬,慕轻霖转开眼睛,“我巴不得他赶紧娶一个,免得整天说自己孤家寡人。”
万俟天擎看着慕轻霖说:“会不会孤家寡人我不知道,不过妻我是肯定不娶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知万俟天擎用了什么方法,李信、莫飞到底供出是受了林淼指使刺杀梅玉和慕轻霖。万俟良大怒,大冉军规极严,即使之前吏治腐败时,军中也纪律严明。他极少上殿,那天却亲自到金殿面君,五世听了说:“我既然把将庠交给了你,就由你处置。只是宁妃已没了赐儿,你看在她的面子上,留林思齐活命罢。”林思齐是晏海侯名字,万俟良应了。李信、莫飞判了斩刑,林淼被开除,杖五十,褫夺晏海侯爵位,贬为庶人。行刑就放在将庠,八百名武生肃立当场,鸦雀无声。宇文孝宽念了判决书,行刑者先手举鬼头刀将二人斩首,又当场将林淼杖刑。可怜林淼昨天还是将庠的风云人物,今日就被打得哭爹喊娘,四十杖不到就没了声音,竟被活活杖毙。万俟良命众生齐声把十七律例五十四斩背了一遍,才令散去。
梅玉觉得那日起将庠许多人看自己的眼睛都很奇怪,觉得大家也许对他不满。他跟慕轻霖说了,慕轻霖淡淡地道:“你无需对别人的情绪负责。你没有做错什么,别人因为评价你而不高兴,那是他们自己要处理的情绪,和你一文钱关系也没有。只要想一下万一那日你我被李信莫飞刺死,你还有机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将来的是非还多呢。你我既然结拜,就休戚与共。这次你因为我受牵连,以后说不定还会因为义父或三哥受牵连。你笑说咱们抱了三哥粗腿,岂不知他若有事就是泼天大事。他现今辅佐太子是有风险的,你可有与他一起面对的觉悟?”
梅玉想了一下慨然说:“当然有!既然拜了兄弟,就生死相依。”慕轻霖拍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