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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猜度 他一向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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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中唯慕轻霖年幼,酒量又低,待梅玉兴起唱起儿时母亲教的小调时,他已倚着万俟天擎昏昏欲睡,众人也都有了酒意。万俟良待梅玉唱完,拍手说:“今日尽兴!夜已深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擎儿,霖儿醉了,你看好他。”
万俟天擎应了,扶起慕轻霖起身回房,看他醉眼惺忪,走路软绵绵地,干脆横抱起他,待回自己房中时发现他已睡着了,不觉失笑。夏时炎热,慕轻霖身上有汗有酒气,万俟天擎知他爱洁,吩咐下人送大桶热水来。看慕轻霖闭眼熟睡,喊他不应,又不愿叫丫头小子来帮忙,踌躇片刻,解开他衣服,入眼见雪白一片肌肤,脖子上还挂着自己送他的白凤玉坠,心里一跳,忙收敛心神,快手快脚除了他衣裳把他放入桶中,替他擦洗干净身子,用浴袍裹了放回床上。自己就用他洗过的水略冲了下,躺在他身边。
不知怎地没有睡意,万俟天擎思量今日父亲主动提议让自己与敖雷等结拜,想来是为梅玉。皇帝虽追封梅错为永安侯,然梅玉一没有功名,二没有靠山,三没有亲戚,淮清郡王虽是他舅公,但当年青阳郡主被抄家时两家已断绝往来,以梅玉脾性,他是绝不肯去找淮清郡王认亲的。万俟良认梅玉为义子,梅玉在亢都就有了靠山,至少不会被人欺凌。万俟良又恐梅玉多心,干脆连敖雷、凌风和慕轻霖一起收为义子,这是他仁义之处。敖雷是西寨大公子、凌风与万俟良投缘、慕轻霖不用说了,万俟良和莫愁自来把他当儿子一般看,这四个年轻人万俟良都喜欢。自己前世虽在江湖闯荡,有几个朋友,可因着亲王身份,并没有结义兄弟,今生一下多了四个兄弟,万俟天擎也很欢喜。
想到重生已两年。两年来,他识破了万俟天舒许多阴谋,帮助太子使吏治改革取得初步成效,太子地位如今十分稳固,情形比前世好多了。
但也有变数。最大的变数竟来自慕轻霖。前世凌风因梅玉等被黑鹫胁迫,杀了万俟良,万俟天擎费尽心思查到是凌风下的手时,却遍寻不见凌风踪迹。直到重生前也未能为父亲报仇。今世由于慕轻霖对梅玉有恩,才引发凌风叛离黑鹫,由于凌风的协助,被慕轻霖画出画像的三十余名黑鹫杀手中已有十人死于四大世家联手追击。
除此之外,因为慕轻霖,慕云霄没死,晏于归没死,高欢成为自己的师父,敖雷活了,万俟天赐死了,许多人的生命轨迹和前世不一样,又带来了一连串的变化。前世四大世家只有西寨与自己为友,今生慕轻霖出去一趟,四大世家却都成为了他的盟友。敖寒今生喜欢了凌风,凌风却与敖雷一起,敖寒以后会怎样呢?万俟天擎有些惘然,扭头看看身边熟睡中的慕轻霖。
房间只留了一盏夜灯,昏黄灯光下,少年因酒意,白皙细嫩的肌肤微微泛红,长长睫毛像两把小黑刷子似的弯弯贴在紧闭双眼下。他不觉伸手轻轻抚了抚少年乌黑秀丽的双眉,拨了拨他睫毛。许是他吵到慕轻霖,少年面向他翻了一个身,嘴里说了一句什么,万俟天擎听着像是叫自己,试探地问:“霖弟,你说什么?”
慕轻霖慢慢睁开双眼,乌黑眼瞳上一层蒙蒙水气,万俟天擎问:“霖弟你醒了?”
“没有。”慕轻霖喃喃呓语。
万俟天擎被他逗笑了:“以后少喝点。”
慕轻霖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天哥”。
“嗯?”
“天哥?”
“嗯。”
“天哥,我想……”
“霖弟,你想什么?”
半天不听回答,再看时慕轻霖又闭上眼睛睡着了。万俟天擎失笑,伸手摸摸他脸,触手柔滑,他轻轻捏了捏。慕轻霖又醒了,勉强睁开眼睛,伸出一只手抱住他脖子说:“天哥,真的是你。我在做梦吗?”
“嗯,是在做梦。”万俟天擎有心逗他,低声笑着说。许是夜深了,他没发觉自己的声音变得十分温柔。
“是梦啊,那就好了。”
万俟天擎还在想为什么是梦就好了,慕轻霖略带酒香的气息已贴过来,一双柔软温润的唇封住他双唇。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慕轻霖在他唇上亲吻摩挲一会儿,头埋在他脖子里,喃喃说:“天哥、天哥……”满是柔情,声音越来越低,万俟天擎轻轻抬起他下颌,发现他这回真睡着了,叫他名字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睡得香,可怜万俟天擎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想:他亲我,为什么?他为什么亲我?少年曾经的话一一浮现心中:
“我若恶心,就摸一下坠子,那上面有你的气息。”……
“你高兴我就高兴。”……
意外被他吻住时他眼中的火苗(等等,那是意外么?)……
“天哥,我想你!”……
“我就喜欢你!”……
“在我眼里你最好看。”……
难道霖弟对自己有意?想起幼时见他第一面,那粉装玉琢的小孩儿穿着一身锦衣在小巷子里跟人打架,抬了头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叫自己“哥哥”,言犹在耳。自己从不喜与人啰嗦,却总对他有十二万分的耐心。伤了他时的懊悔、他躲避自己时的失落、山顶上无意的亲吻、他受人欺辱自己的愤怒、他失踪时自己的担心……难道我?可我又不喜欢男人……我不是把他当弟弟看么?……回想西寨回来路上,两人夜夜同宿,也未见慕轻霖有何举动,莫非他刚才只是酒后乱性?他一向骄傲,若自己会错了意……万俟天擎犹豫了。
慕轻霖一夜沉睡。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头侧着靠在万俟天擎肩上,赶紧坐起来。万俟天擎睁开眼睛盯着他,慕轻霖看他双眼下一层淡淡黑眼圈,奇道:“天哥,你昨晚没睡好吗?看这黑眼圈。”
万俟天擎语气有些奇怪:“霖弟,你还记得昨夜你喝醉了吗?”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记得一点,是不是我醉了吵你你才没睡好?听你嗓子都哑了。”
万俟天擎昨夜翻来覆去四更时才朦胧睡去,不料一睡着就做了一个香艳无比的梦,只觉身上热得难受,睁开眼看见梦中香艳故事的另一人就躺在身边,幸好他沉睡未醒,否则真没法掩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他动动身子想离那罪魁祸首远一点,不料他一动,慕轻霖也跟着动,还是贴着他。万俟天擎叹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欠他的。上了一夜的火,可不是嗓子哑么?若不是内功深厚,清心诀练得熟,还不能在慕轻霖醒来前平静身体呢。
“你醉了倒不吵。只是抱着我说你想……”故意停下来。
“想什么?”慕轻霖紧张了。他昨晚梦见自己亲了万俟天擎,醒来满心喜悦。莫非那不是梦而是自己酒后真干了?!
“你没说,睡着啦!我等了好久也不见你醒来……霖弟,你想什么?”
“我不记得了。”
“你昨晚是不是梦到我了?”
“怎么这么问?”
“你昨晚说梦话叫我好几声。”
“是吗?”慕轻霖打着哈哈,“那有可能是梦到你了,不过我现在已经忘记啦。”把万俟天擎从床上拽起来,“快起来洗漱,要去给义父和干娘请安了。”
慕轻霖发现今天万俟天擎怪怪的,有事没事总盯着自己看。两人给万俟良夫妇请过安后回来,经过桃林时,王府三管家陶昌正领着人摘最后一批成熟的桃子。慕轻霖跑去帮忙摘了好一会儿,直到万俟天擎喊要吃早饭了他才跑回来。这一会儿功夫,他小脸已经热得通红。万俟天擎把他拉到阴凉地方,掏出手帕给他擦汗,慕轻霖乖乖抬头站着不动。万俟天擎擦好了,眼睛还盯着他。
慕轻霖道:“天哥,你看什么?”
万俟天擎说:“别动。你脖子上有一条小虫。”
慕轻霖讨厌蛇虫:“还看什么?快帮我拿下来!”
万俟天擎低下头,轻轻在他脖子上摸了一下,拿出早已藏在手心里的一片卷曲的桃叶:“看错了,是桃叶。”说这话时故意轻轻在慕轻霖耳侧吹了一口气,清楚看见他从耳根开始泛红。嘿!
“下次看清楚再说嘛,害我吓一跳。”慕轻霖大大后退一步,离他远些。
不知是先入为主还是一厢情愿,万俟天擎观察慕轻霖一天,觉得他看自己的眼光绝对和以前不一样。他一定是喜欢我,万俟天擎在心里下了结论,他脸皮薄,所以才不说。嗯,一定是这样!被人喜欢,尤其是被慕轻霖喜欢,说不飘飘然是假的。万俟天擎心情十分愉悦,看慕轻霖佯做平常的样子更有趣,他有些好奇,这从小骄傲无比笑不得碰不得的小家伙会不会主动表达情意呢?真是让人万分期待。
早饭梅玉问万俟良:“义父我听说今年太学开始招女学生了?”
“嗯,”万俟良点点头,“是康妃的提议。她认为读书能够明理,女子读书有助治家和教育子女,今年太学先招一百名女学生,四品以上官员家中年满十二的女子都可入太学读书。”
慕轻霖嘴里咬着一根油条说:“是呢,昨日在家我也听母亲说起,繁花和白露都吵着要上学,母亲在犹豫。她还问我的意见。”
“你怎么说?”梅玉问。
“我当然同意了。读书不但能明理,还能结交朋友、开拓眼界,何乐而不为?”
“那南姨犹豫什么?”
“一会儿怕繁花和白露跟人学坏了,一会儿又怕她们受人欺负。我都说了有我在谁敢欺负她们?”
梅玉忙道:“还有我。再说,义父还是将庠总教习呢!”
万俟良呵呵笑道:“我这总教习马上不干了。牟平侯年内回京,我已经跟皇上请辞,推荐他担任将庠总教习。”
慕轻霖惊讶地说:“义父,我才从毕州回来,没听说牟平侯回京的消息啊?”
“才议定。还是擎儿之前提的议。”
“那谁接西部将军府左将军之职?满蒙于满将军么?”
万俟良摇摇头,“非也。郁平山。”
众人都吃了一惊。郁平山是康妃胞弟,如今太子稳坐东宫,苍王昊王暗中角力,皇子们三权鼎力之态已成。慕轻霖看了万俟天擎一眼,万俟天擎但笑不语。
梅玉突然笑道:“五弟,你回来可曾见过郁仲轩?”
“没有,见他作甚?”
“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来王府找我打听你的消息。据他说,他今年还要和咱们一起入将庠呢!”
“他和我二哥同岁,这时候才入将庠不晚么?将庠肯收么?”
万俟良笑道:“说起这事真是奇谈。这位郁公子我听过,自小既不爱读书,又不爱习武,整日斗鸡走狗。若不是郁太傅拦着,郁将军几次要把他打死。最近不知怎么转了性子,突然要念书,又肯学武,郁太傅为此特意来找我,要送他入将庠,就连郁将军也来求我关照他。如今满京城里传说他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前几天七夕宫宴,皇上问起这事,康妃还夸呢!”
梅玉吃吃笑,“他哪里是浪子回头,我看是醉翁之意罢!”朝慕轻霖挤挤眼睛,慕轻霖气得在桌子下踹他一脚。
万俟天擎问:“四弟,难道他竟敢打五弟的主意?”
梅玉说:“三哥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我和二哥、五弟去房州,他一路跟着,对五弟那是千依百顺。三哥你是没看见郁大公子看五弟的眼神,那可真是,啧啧。”
慕轻霖斜他一眼,万俟天擎道:“五弟,你竟然忍得了他?”
“我是不想理他,可他又没说什么又没做什么,我怎么赶他走?”慕轻霖有些无奈。
梅玉笑道:“谁说五弟忍得了?郁仲轩送了他一本小书,他气得一掌把桌子都削了一角。若不是大师兄恰好过来,估计郁大公子也被他削了。”
莫愁好奇地问:“什么书?”
慕轻霖威胁梅玉,“敢说我削你!”
梅玉吐吐舌头,“干娘,五弟不让说。”
莫愁估计那本不是什么好书,笑一下不再问。万俟天擎悄悄问梅玉:“到底什么书?”
“画男风的房中书。”梅玉低声回答。
万俟天擎沉了脸,“书呢?”
“大师兄拿走了。”
万俟天擎“唔”了一声,暗自打定主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早饭还没吃完,褚卫陈进来说:“王爷,郁将军家郁仲轩公子求见小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