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难乡子

83、回程 慕轻霖“当

　　凌风摇摇头，慕轻霖说：“谁惹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凌风还是不说话，突然抬头看了看开着的窗户，伸手取出一粒飞蝗石扔过去。有一个声音“哎哟”了一下，一人从窗户飞身跃进，凌风出剑，那人才落地，凌风七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他道：“凌风，我两晚上没睡觉，换了三匹马才追上你，你就这么对我？”语气中三分委屈，三分撒娇，慕轻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人，不是敖雷是谁？
　　敖雷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胡子拉碴，但眼神依然明亮。凌风板着脸问：“你为何失约？”
　　敖雷说：“能不能把剑放下再说话？我下了马跟小二打听到你住处就来了，连水都没有喝一口。我渴。”
　　凌风收了剑把桌上自己茶杯递给敖雷，敖雷笑眯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坐下，凌风坐在他对面冷脸看他。慕轻霖坐在两人对面，十分好奇。
　　敖雷说：“那天晚上我回去找父亲说要和你去亢都，不料父亲十分生气，把我关在房间里了。凌风你可能不知道，西寨除饲养马匹以外，其实还善于制作机关，父亲更是其中佼佼者。那五年他趁我不在时，竟然在我的房间里布满机关。所以你走的那天早上我失约了，真对不起，凌风，我不是故意的。我费了两天功夫才解开机关出来，一路快马来追你，就是怕你生气。凌风，你生我气吗？”
　　“就算解开机关，你父亲会同意你离开？”
　　“我跟父亲说，您费尽心思救活我，是要我一辈子不快活吗？父亲叹了一口气，就放我走了。”
　　凌风怔怔地看着他，“我害你们父子失和。”
　　敖雷说：“和你没关系，是我喜欢你。凌风，除了离开你，父亲要我做什么我都听。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三妹。我没想到她也喜欢你。”
　　凌风有些奇怪，“你瞎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敖寒喜欢我？”
　　连慕轻霖都禁不住扶额，敖寒看他的眼神，任谁都能猜出她的心意，可笑只有凌风自己不明白。
　　敖雷伸手摸摸凌风脸，“小傻瓜。”慕轻霖眼珠子差点掉地上，凌风嫌弃地拨开敖雷手，“一身汗臭！”慕轻霖终于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说：“你们聊，我去叫小二送水。”出去时特意关上门。
　　敖雷等慕轻霖出去就抱住凌风不放，头埋在他脖子里说：“我是大哥，三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只有你不行。凌风，我为你而死，又为你而活。这辈子你是我的，我谁也不让。”重重吻住他。
　　小二敲门送水，凌风道了谢，问：“小二，还有多余的上房吗？我临时来了一个朋友。”
　　“客官，小店已经住满了。” 小二抱歉地回答。
　　敖雷心里暗笑，他打听到凌风住这家店时就给了小二不少赏钱，只要凌风问起，一律都说住满了。
　　凌风坐在灯下擦剑，心不定时擦剑是凌风多年的习惯，只要剑在，心就定。敖雷洗了澡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趴在床上叫他：“凌风，连骑了两天马，我浑身酸痛，你帮我捏捏好不好？”
　　“我只会分筋错骨手，你要不要试试？”
　　敖雷“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过来我教你。”起身拉过凌风，将他按坐在床边，笑盈盈地道：“脱了衣服。”
　　“干嘛脱衣服？”
　　“脱了才好按啊。你不会害羞吧？”
　　凌风瞪他一眼，脱了外袍，敖雷道：“趴好。”
　　后背对人乃学武之人大忌。凌风自十二岁开始杀人，从未将后背对着别人，犹豫了一下，看看敖雷，敖雷回他微笑。凌风想了一下，翻身趴下。敖雷坐在他身边，双手微微用力，一边帮他按摩一边道：“放松一点，身体太僵硬啦。再放松一点，嗯，对了，就这样，痛么？我按得重不重？”
　　敖雷手劲适中，凌风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感觉很舒服，“不重。”
　　“舒服吗？”
　　“嗯。”
　　凌风未发觉自己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慵懒，敖雷却听得心里一动，叹息一声，改按捏为抚摸，俯身亲吻。他带胡子的双唇亲到，凌风一阵颤栗，“敖雷，停下，痒。”他说。敖雷不答，愈发亲吻不停，凌风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敖雷把他翻过来，双唇堵住他嘴，良久才分开，抱着他忍耐地说：“凌风，我真想现在要你。”
　　凌风也抱着他，低声问：“现在么？我也想你。”
　　敖雷笑，“这里隔音太差啦。凌风，乖，再等等，等到亢都，我们一起买一所房子，那时候我要和你三天三夜都呆在床上。现在，先吃一道餐前点心好不好？”
　　“哪有什么点心？你带来的么？我不饿，你自己吃。”
　　敖雷哈哈笑起来，“小凌风，你真可爱。”他一边亲吻凌风，手一边慢慢往下滑，轻轻握住，附在他耳边低语，“凌风，我们一起吃这道美味甜点。”

　　慕轻霖“当”一声推开门，动静之大让高欢和万俟天擎一起抬头看他。万俟天擎见他满脸激动，问：“怎么了霖弟？”
　　“太震惊了！你们猜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凌风跟你表白说喜欢你？”高欢调侃他。
　　慕轻霖瞪他一眼，“梅大哥有意中人了！刚才就是他来了。”
　　“敖雷？”
　　“敖寒？”
　　高欢和万俟天擎同时开口，慕轻霖惊奇地问高欢：“大师兄你为什么猜是敖雷？”
　　“那就是我猜对了？”
　　“对，你猜对了！敖雷来了。”慕轻霖把刚才自己所见说了一遍，“大师兄，敖雷才刚刚复活，什么时候和梅大哥互相看对眼了？”
　　高欢说：“你想想，敖雷当年和凌风不过萍水相逢，若非倾心凌风，怎肯为救他而死？就连魂魄归位时也非要让凌风帮他渡气，你再看这几天他对凌风种种体贴照顾，这不明摆着的他喜欢凌风吗？”
　　“大师兄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哈哈，我等不及回去看梅玉知道这件事以后的表情了。”
　　万俟天擎道：“梅玉会不会反对？”
　　“应该不会。他有什么理由反对？梅大哥一生坎坷孤苦，我看敖雷挺好的，梅大哥和他在一起整个人鲜活不少。”
　　高欢和万俟天擎一起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天早上凌风带着敖雷一起出来吃早餐，几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敖雷坦然自若，看见万俟天擎道：“这位就是宜王吧？果然有气度！我家凌风以后还要你多照顾呢！”
　　“你放心，凌风既是兄弟又是朋友，我们互相照顾。只是，”万俟天擎问，“凌风怎么成你家的了？”
　　敖雷一边把剥好的煮鸡蛋递到凌风手里一边说：“我和凌风正想告诉大家，我们决定以后都在一起。”扭头看凌风，“凌风，嗯？”凌风嘴里咬着鸡蛋点点头。
　　没想到他们这么坦白，本来想调侃他们的几人反而不好意思了，慕轻霖先鼓起掌，晏于归、高欢和万俟天擎也拍手。
　　慕轻霖高兴地说：“梅大哥、敖大哥，恭喜你们！回去我就补贺礼！”
　　敖雷道：“贺礼好说。我有事要请五弟和宜王帮忙。”
　　“什么事？”慕轻霖和万俟天擎一起问。
　　“我这次出来，父亲叫我以后自力更生。到亢都还要麻烦两位帮我做点营生。”
　　万俟天擎来了兴趣，“敖大公子想做什么？”
　　敖雷笑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我虽然都会一点，可这些不是长久之计。我平时喜欢没事画一些机关设计图，不知道亢都有没有人需要。”
　　“机关？”万俟天擎很感兴趣，“我略懂皮毛。我早就想给父王的卧室和书房装一些机关，一直没时间，我想听听你的建议。”敖雷说了一些想法，两个人兴致高昂的谈了起来。
　　“好！”万俟天擎赞赏道，“怪不得江湖传闻敖大公子惊才绝艳，若大公子愿意，就请你帮我设计一套机关。价钱随你开。”
　　敖雷愉快地答应了。慕轻霖听得心动：“敖大哥，你也帮我家里设计一套机关。我大哥在宫里当差，我马上要去将庠住校，其余兄弟都不会武功，有一套机关保护父亲母亲，我比较放心。”
　　敖雷说：“好！到亢都以后我先去府上勘察再拿设计图，你和宜王都是凌风的好朋友，我给你们打八折。”
　　慕轻霖问：“敖大哥去亢都在哪里落脚？在亢都西寨分号么？”
　　“父亲要我自力更生，我准备和凌风另外买一所宅子。”敖雷说。

　　“买什么宅子？”梅玉跳起来，“家里房子这么大，我一个人根本住不了，大哥你们回来得正好，千万和我一起住！”
　　慕轻霖一行回到亢都后最激动就是梅玉了。上次慕轻霖和凌风断后让他先走，梅玉一直心存内疚，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回来，凌风还带回来敖雷，简直喜出望外。他回来时吏部已经将青阳郡主府邸发还给他，但彼时他腿伤未好，一直在大明王府养伤。凌风和慕轻霖不知音讯，他哪有心思布置房子？就连吏部通知他去认领的东西都没去领。
　　高欢和晏于归在城门口与他们分别，万俟天擎先送慕轻霖回侯府，才带着凌风、敖雷回大明王府。梅玉征得大明王同意，没事就蹲在佛塔顶上朝城门方向远眺。万俟天擎等马刚到王府大街上，梅玉就看见了。等他们刚到府门下了马，梅玉已经冲出来。
　　“大哥，你回来了！”梅玉一头冲进凌风怀里，紧紧抱住他。凌风也很高兴，摸摸他脑袋。梅玉后退一步，上下打量凌风半天，吁了一口气，“大哥，你伤好了？二师兄托人带信回来说你受伤，我好担心。”
　　凌风微笑，“一点小伤，早好了。”
　　梅玉问：“宜王，二师兄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过来？”
　　“他要回家。慕侯早派了人在城门口接，连慕云霄都请假回家看他。明天他再来。”
　　梅玉好奇地看看敖雷，“这位是？”
　　凌风道：“敖雷。以后和我们住一起，还不叫大哥？”
　　敖雷笑眯眯地道：“二弟你好，我是敖雷。”
　　梅玉惊讶地长大了嘴，上上下下看了敖雷几眼，扯着凌风，“大哥你说清楚，这个敖大哥为什么和西寨大公子同名？你从西寨回来，难道他就是敖大公子？不可能啊，敖大公子死了五年了都。还有，你说他和我们住一起是什么意思？”
　　凌风无奈地看着梅玉，万俟天擎一旁忍笑，敖雷说：“二弟，我就是西寨敖雷，你二师兄和大哥把我救活了。我和凌风互相心仪，决定以后都在一起。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可以慢慢告诉你。”
　　从府门到客厅，梅玉一直保持着张嘴瞪眼的惊诧模样，直到敖雷说完凌风他们这一段时间的经历，梅玉才跳着脚说：“啊啊啊啊，我错过了什么！大哥，都怪我学艺不精受了伤，不然和你和二师兄一起多有趣啊！”围着敖雷转了几圈看，突然出手一拳袭向敖雷胸口。敖雷早有所料，轻轻举手将梅玉拳头握住，梅玉使劲挣了几下，敖雷纹丝不动。梅玉兴奋地说：“敖大哥，我要和你比剑。”
　　“好。”敖雷答应。
　　梅玉使尽浑身解数，才在敖雷手下过了五招。第六招上，敖雷斜挑，一剑将梅玉繁星击飞。凌风飞身接住繁星递给梅玉，梅玉佩服得五体投地，“敖大哥，看你弱不禁风，不想你这么厉害。”
　　万俟天擎说：“他还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呢！”
　　梅玉拍着手说：“太好了！难怪江湖传闻说敖大公子惊才绝艳！”突然看看凌风，“大哥，我有些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敖大哥这么出色，你这么闷，会不会？”
　　梅玉还没说完，敖雷就道：“不会。”看着凌风道，“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也不会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