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假意 凌风伤势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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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轻霖大急，立即去找万俟天舒辞行，要带凌风回亢都找席柯给凌风治病。万俟天舒说：“你别急，回去逆流，没有十天半个月到不了亢都。且我来时听说席柯已经不在亢都了。”
慕轻霖惊问：“为何？”
“我出京前一天，太后欠安，本来想请席大先生入宫诊治的，结果天擎说席大先生已经于前一天离京了。天擎总不会说谎。”
慕轻霖咬牙道：“那我就去西寨，说不定他们有办法。”
万俟天舒叹气说：“生病了要治，要找医生，去西寨做甚？我这随行军医是父皇从太医院派给我的，医术精湛。这样吧，我陪你去毕州城里走一圈，把有名的医生都请来看一看。”
两个人带了几个随从把毕州城里有名的医生都请了来，十几个医生排队给凌风诊脉问切，得出的结论都和那军医一样。慕轻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凌风看他难过模样笑着说：“我一生杀人无数，病死也算善终了。你不要难过，痨病的人多了，我自己感觉还好。你放心，我没那么快死的，至多我少动兵器就是。”
慕轻霖出了凌风房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万俟天舒一言不发，拍拍他。慕轻霖擦干眼泪，调整表情，又回房间去陪凌风，问：“大哥你不是想学琴吗？我教你。”一个教一个学，直到夜晚凌风倦了睡下慕轻霖才帮他搭好凉被，退出房间。
回去后怎么也睡不着，取出琴来随便弹了一曲，忧思郁结。还没弹完，听得一声金石之声，清脆响亮，一下将琴声打断。他回过头，万俟天舒站在他身后，手放在剑上。适才那一声是他弹剑发出的。他温声道：“轻霖，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不可过度沉溺哀伤，凌风的病又不是没救，我已遣人去寻席柯了。”
慕轻霖蓦然惊醒，打起精神说：“殿下提醒的是，我知错了。多谢殿下照顾凌风。”
万俟天舒说：“你一定要和我如此生分么？难道就不肯叫我一声天舒？”不知何时，万俟天舒已不再称慕轻霖世子，改称轻霖了。慕轻霖看着他不说话。万俟天舒说：“罢了，随你高兴。轻霖，还记得我们春宴之约么？”
慕轻霖点点头，万俟天舒说：“今夜我们切磋切磋如何？”
慕轻霖道：“好！殿下，虽然你武功很高，但我打架一向不喜别人留手，你切莫让我。”
万俟天舒说：“七杀手中曜日和狂雷都栽在你手里，我怎敢拿乔让你？我比你大，你先！”
慕轻霖甩掉长袍，摆一个起手式，凝神看着万俟天舒。万俟天舒也脱掉长袍，笑微微地负手而立。慕轻霖早就思考过如何和万俟天舒一战。两年前春宴上万俟天舒虽不是万俟天擎的对手，但却远胜自己。这两年慕轻霖固然进步飞快，万俟天舒可也没闲着。他府里养着好几位江湖上大名鼎鼎之人，万俟天擎得到的消息是每日只要有空，万俟天舒都会练一个时辰的武功。慕轻霖研究过万俟天舒的武功，以招式繁复沉稳快捷为主，因此打定主意不与他缠斗。准备好了，慕轻霖轻喝一声，出拳如风直奔万俟天舒，他轻功得晏于归真传，出拳既快又狠，万俟天舒凝神应战，两人以快打快。八十招过后，万俟天舒毕竟功力深厚，趁慕轻霖换气时微一滞，一拳击在他右肩，慕轻霖身形一晃，万俟天舒伸指疾点他胸前两处大穴，笑道：“轻霖，你输了。”
慕轻霖狡黠道：“未必。”突然发动，一拳正中万俟天舒胸口，脚下同时一勾，万俟天舒站立不稳翻身跌倒，慕轻霖按住他一下点中他胸前天突穴，得意道：“殿下，我赢了。”
万俟天舒说，“我刚才明明点中你。”
“我学过一点移穴。”
“哦”，万俟天舒意味深长地笑了，“轻霖，其实这样挺好。”
慕轻霖蓦地反应过来俩人姿势十分不雅，满脸通红跳起。万俟天舒有些无奈，“你能不能先解了我穴道？”
慕轻霖俯身替他解了穴道，万俟天舒挺腰跃起，拍拍屁股说：“轻霖，你很不错！比起一年前进步很快。”
慕轻霖笑笑，问：“殿下，明日开拔，我想留下来照顾凌风大哥。”
万俟天舒说：“为何？我准备带你一起去将军府。轻霖，你天资聪颖，遇事机变，处事果决，乃栋梁之才。我有意带你历练一番，前几日你与我体察毕州民情，你的一些观点和做法我很欣赏。明日到军中，你可随我一起了解一下军中事务，机会难得，为何轻易放弃？凌风虽有些痨症，不算严重，可与我们一同前往。我派军医与他同行，如何？”
慕轻霖有些不想答应，万俟天舒又说：“男儿当有奇志。以你之能，上可匡扶社稷，下可庇佑黎民，何故囿于方寸之间？”
慕轻霖叹口气，“殿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凌风是我救命恩人，与我亲厚。我若连他也不能照顾，谈何匡扶天下？”
万俟天舒盯着他：“轻霖，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莫非对我有误解？”
慕轻霖强笑道：“殿下多虑了。轻霖怎敢？”
万俟天舒缓缓说：“轻霖，你老实告诉我，两年前春宴在树林里你是不是听见了我和柳芳菲的对话？”
慕轻霖猛地抬头，盯着万俟天舒不语。万俟天舒说：“若非如此，你不会总是拒绝我的好意。轻霖，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薄情寡义之人？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与那柳芳菲并无真情，不过互相利用。你也知道我朝历来皇帝登基之后很少有厚待兄弟的，我之所为，只为自保。轻霖，你真的不肯亲近我？”
他言辞恳切，慕轻霖没想到他如此坦白，有些动容：“轻霖最近跟着殿下出入，深佩殿下为人处事。殿下不嫌轻霖鄙陋，轻霖感激莫名。”
万俟天舒拉着他在院子里一颗海棠树下坐了，叹口气说：“轻霖，你信梦吗？”
慕轻霖不知他何意，万俟天舒说，“一个多月前我开始每晚做同一个梦，梦中你与我情投意合，守望相助。轻霖，醒来时我既惊讶又惆怅。惊讶的是我竟不知自己何时开始对你念念不忘，梦里想的都是你。惆怅的是你总是拒我千里之外，想和你亲近终归只是梦罢了。不想如今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半个月相处下来，我愈发喜欢你。世人多半只看你容颜气质，我却更欣赏你能力品性。轻霖，先不要拒绝我，试着与我相处如何？”
万俟天舒这番话声情并茂，慕轻霖沉默一会儿：“殿下好意，我十分感动。只是殿下可知我并无龙阳之好？恐要辜负殿下厚意。”
万俟天舒笑道：“你还年幼，不识情爱。我知你外和内刚，最恨别人轻视狭辱。适才你听完我的话没有生气，我已经很高兴了。轻霖，来日方长，你会喜欢我的。”
“殿下……”
“叫天舒，好吗？其实梦里你一直叫我天哥呢。可我知道你自幼和天擎亲近，我不想你为难。”
慕轻霖慢吞吞叫了一声：“天舒。”
万俟天舒眼光闪动，一把将慕轻霖揽在怀里，低下头想碰触慕轻霖额头。慕轻霖大大后退一步，正色道：“殿下，慕轻霖平生最恨有人轻薄于我，殿下请自重。”
万俟天舒一愣：“轻霖，我一见你就情不自禁，你放心，你不愿意，我绝不碰你。夜晚了，回屋休息去吧。”
第二日队伍开拔，凌风依旧坐车，慕轻霖骑着马跟在他车旁。午饭过后到大军驻地十里之外时，满蒙于已经派了副将宣威来接万俟天舒。到将军府，礼炮齐响，城门大开，万俟天舒既是皇帝圣使又是当今皇后唯一嫡子昊亲王，将军府以仅次于帝皇之礼相迎。
长孙昶身披甲胄站在最前面迎接圣使。他不留胡须，面容极俊美，因常年日晒脸色不算白，可也绝不黑，皮肤紧致，神色沉着严肃。四十六七岁的人了，看着跟二七十八差不多。慕轻霖这才相信大冉流传牟平侯“面如好女、帝辛之”的传言。心道怪不得牟平侯不愿回京，若自己处在他的位置，被万俟五世召幸的话搞不好要造反呢。
在慕轻霖胡思乱想中，一系列仪式完成。万俟天舒介绍了慕轻霖，慕轻霖以晚辈之礼参拜长孙昶。饭毕回将军府休息，长孙昶日常居住在三号院，将四号院整修一新给万俟天舒住。万俟天舒谢了，带慕轻霖回去休息。慕轻霖坚持要与凌风同住，万俟天舒依了。从昨夜开始，只要慕轻霖不提出离开，他对他几乎百依百顺。
慕轻霖和凌风的房间就在万俟天舒隔壁，才进院落，慕轻霖就呆了一呆。整个院子种满了兰花，正在开花的是花色洁白的漳兰和浅黄绿色的素心蕙兰，还有春兰、寒兰、墨兰等。万俟天舒笑问：“轻霖，我知道你喜欢兰花，提前叫人来布置了。时间仓促，只得这些，不过也能观花也能赏叶，你还喜欢？”
慕轻霖谢道：“多谢殿下，我很喜欢。有几株品相连我家也没有。”
万俟天舒说：“你喜欢哪几株？叫人记着，等咱们回亢都时一起带着就是。”
凌风伤势愈发严重，平时坐着躺着还好，只要走路就咳嗽，五脏六腑都痛。慕轻霖闲时也曾看过几本医书，印象中痨病并不会使人不能走路。几番欲走，然而出门便有人跟着。慕轻霖一发怒，那三四人便陪着笑说：“世子是殿下心头至重之人，世子若有差池，我等粉身碎骨无法弥补。”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有一两个甚至不比慕轻霖差。慕轻霖知道这是万俟天舒的意思，不好为难从人，皱眉想办法。偏偏万俟天舒整天不闲，先是劳军，再满地勘察地形，慕轻霖只得跟着，心里只是忧心凌风病情。
到驻地的第三天晚上，吃过饭万俟天舒正在陪慕轻霖说话，从人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万俟天舒站起来道：“轻霖我有事出去一会儿，你早点休息。”慕轻霖应了，等他走远，低声问凌风：“大哥你想出去走走么？”
凌风道：“日日闷在屋里，自然想。只是一走五脏六腑就痛，怎么办？”
慕轻霖道：“你等我。”到门口把守卫之人叫来，吩咐说，“给我找一辆轮椅来，现在就要，快去。”慕轻霖甚少对他们提出要求，从人不敢怠慢，不多时找了一辆手推轮椅，慕轻霖扶凌风坐了，推着他在将军府内慢慢散步。凌风叹口气说：“五弟，其实我自小在毕州长大呢。”
慕轻霖颇为惊讶，“哦？”
“黑鹫的秘密训练基地就在毕州和翟爰接壤的一处山谷，我在那里一直生活到12岁。12岁以后开始出去执行任务。”
“大哥你什么时候排名第一的？”
“17岁，敖雷死了以后。其实敖雷死于曜日之手，但不知为何老爹把这次刺杀记在我身上。曜日为此很不高兴。”
“大哥曜日从小就欺负你吗？”
“除了遏云，他们每个人都欺负我。所以我练功特别狠，等我12岁以后，他们打不过我，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慕轻霖道：“大哥，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
凌风笑起来，“五弟，是不是我的病治不好了？”
“没有，你别瞎想。”
“我习惯了保护人。你突然说要保护我，我想一定是我的病治不好了。”
慕轻霖还待安慰凌风，凌风突然厉声道：“什么人？”
刹那间一条人影箭一般从旁边树上蹿出，挥剑直刺凌风。慕轻霖一剑格住，那人轻笑一声，飞身跳起就跑。慕轻霖紧追不舍，边跑边吩咐从人：“保护好梅公子！”
将军府中守卫被惊起，纷纷拦截，然而那人轻功极出色，几个跳跃闪过拦截之人，士兵们射出的箭都落在他身后，连他衣角都沾不上。慕轻霖盯紧了他不放，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将军府，到一座密林中，慕轻霖道：“大师兄，别跑啦！”
那人转身摘下蒙面巾，不是高欢是谁？他问：“二师弟，你好么？”
慕轻霖道：“我还好。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假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