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难乡子

68、擂台战 擂台上梅玉

　　三天后，角州。
　　慕轻霖三人快马加鞭，三天后傍晚赶到角州城，发现客栈几乎家家爆满，竟然找不到一家像样的客店。没奈何慕轻霖找到“南记”客栈，取出自己南家玉碟才要到两间上房。晚间在客栈大厅用餐时，周围客人纷纷谈论擂台比武之事，听得竟是武威镖局和平安镖局在角州立擂争霸。慕轻霖招手叫小二过来，问：“店家，他们说的擂台比武是怎么回事？”
　　小二笑道：“世子知道武威镖局和平安镖局吗？”
　　慕轻霖说：“知道。”高欢闲时经常跟他们讲江湖轶事，平安镖局是全国最大的一家镖局，各州都有分号。武威镖局却是晏于归师父厉向前自创的。
　　小二说：“那就好跟您解释了。武威镖局虽然创立才30几年，但在角州信誉极佳，如今厉大当家的更是美貌与能力并存，平安镖局在角州的分号生意一直比不上他们。去年平安镖局分号来了一位厉害人物，是亢都总号大当家谢平安的堂弟谢安国，他在公开场合与厉大当家的起过好几次冲突，最近这一次不知为什么都打起来了。知府大人亲自调解，谢安国就提议两家立擂台三天，每天比十场定胜负。输的人搬离角州，以后不在角州做生意。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好多人都来看热闹，您没见小店都住满了吗？”
　　慕轻霖吃了一惊，“都是谁在打擂？”
　　“双方立的规矩是只能用各自镖师和自家人比武，不得邀约外人。”
　　梅玉问：“这两日战果如何？”
　　小二眉飞色舞，“小的没时间去看，不过据说是平局。世子，我听说打得可激烈了，上擂台的都立了生死状，今天就抬下来三个，个个口吐鲜血，也不知道死没死。”
　　慕轻霖赏了小二一锭碎银，命他自去。梅玉兴奋地扯一扯慕轻霖，“二师兄，打擂台哎！师叔是大当家的，我们也算自家人，能上去的吧？”
　　慕轻霖瞪他一眼，“就你那几下子也想上去显摆？小心被人打下台，面皮都没了。”
　　梅玉不服气，“师父说我比厉师兄强点，他是少镖主，总要上台吧？他能上台，我也能上。”
　　梅玉好学，他过目不忘，来角州的路上第一个晚上就把剑谱背得滚瓜乱熟，剩下的时间只要有空就缠着慕轻霖练剑，晚上也要和慕轻霖一起住，直到慕轻霖困得不行了才肯放他去休息。而且他这段时间跟凌风、高欢学了新本领，总想找机会试试。慕轻霖明白他的心思，“明天去看看，见机行事。”

　　擂台设在角州城隍庙门前，高搭五米，宽宽一座大平台，两旁有梯子。对面中间看台上坐着五个人，居中一个看官服是角州知府，两旁分别坐着两个人。慕轻霖问旁边一个面相和善的人道：“这位大哥，敢问坐在知府两边的是什么人？”
　　那汉子乐呵呵地道：“据说是四大世家在角州分号的掌柜。”
　　慕轻霖了然。经过两日比斗，一般镖师都出场过了，今日出头的必是两家重量级人物。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天热，人群中散发出一股汗味，慕轻霖难以忍受，梅玉知他喜好，扯着他道：“二师兄，去那里。”城隍庙旁边种着十几棵高大梧桐，枝繁叶茂，正是乘凉好去处，视野也好。慕轻霖与梅玉凌风找了一棵最高的树跃上去。
　　最先出场的是平安镖局分局副总镖头蒋忠，他原是分局总镖头，因生意做的不好，总部派了谢安国来。他憋了一肚子气，出手极狠，二十几招就把与他对战的武威镖局副总镖头杨良踢下台，在已经击飞杨良手中钢刀的情况下，一脚揣在杨良胸口，杨良吐出一口血，直飞出十来米，眼看跌落擂台。人群大声惊呼，左边看台武威镖局座位上跃出两人，一人飞身接住杨良，一人跳到台上。跳到台上那人沉着脸问蒋忠，“蒋副总镖头可要休息一阵再打？”
　　蒋忠现在一听到这个“副”字就恼火：“不用，尽管放马过来！”与他对战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三十八九岁左右，国字脸，相貌端正，出手沉稳有力，梅玉戳戳慕轻霖问道：“二师兄，那是朱师伯吗？”
　　慕轻霖的心思却不在擂台上，他被那接住杨良之人吸引了目光。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孔雀蓝的长衫，与晏于归长得八分像，剑眉大眼，眉眼深邃，与晏于归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皮肤比晏于归白些，看起来既俊朗又干净，兼身高腿长，外形极出色。他接了杨良带回，早有人上来喂杨良药丸。慕轻霖道：“梅玉，看那里，那个应该是厉师兄。”
　　梅玉顺着慕轻霖目光看去，赞道：“好出色人物！果然像师父！”
　　台上朱明亮格住蒋忠长剑，一拳击在他胸口，将他打下擂台。他生性忠厚，未出重手，蒋忠只是跌了一下，并未受重伤，爬起来回归本队。
　　朱明亮又胜了两场。第四场时平安镖局少镖头谢不凡上场挑战，朱明亮还未说话，厉思晏跳上台替下他。慕轻霖仔细看厉思晏武功，果然如晏于归所说尚不及梅玉。那谢不凡武功在厉思晏之上，但厉思晏十三岁就开始走镖，对战经验丰富，且轻功出色，因此并不吃亏。梅玉问：“二师兄，厉师兄的轻功有几分师父的影子。”
　　慕轻霖道：“师父说他上次归家时留了一份轻功秘籍给厉师兄，他应该有照着练。”
　　两个年轻人武功各有优劣，相持不下，激战中谢不凡一掌击在厉思晏左肩，厉思晏飞出四五米，梅玉跳起来要去接他，慕轻霖道：“无妨。”台下一片惊呼声中，厉思晏在飞落擂台之前，脚尖轻点擂台柱，一个倒旋飞身回至擂台中间，一脚将毫无防备的谢不凡踹下擂台。
　　谢不凡的哥哥谢宁跳上擂台，慕轻霖一见他身法就道：“不好，厉师兄不是对手。”梅玉还未动，一条红色人影跃上擂台，对厉思晏道：“思儿，下去。”厉思晏应道：“母亲，怎能让你出手？”
　　那女子浓眉杏眼，小圆脸小鼻子小嘴，俏丽中含几分英气，想来就是厉英红了。她道：“你胜了一场，这场我来。”厉思晏不敢违拗，跳下台去了。
　　厉英红对谢宁道：“你是小辈，我让你一只手。”将右手背在身后，并不持武器。谢宁怒道：“你小看我么？”挥剑刺向厉英红，厉英红腾挪跳跃，并不还手。第十一招时，趁谢宁发急，一脚将他踹下擂台。台下掌声雷动。慕轻霖看她武功，尚在朱明亮之上，轻功中和厉思晏一样也有晏于归的影子，只是更高妙一些。
　　至此武威镖局已胜了四场，谢安国脸上挂不住，他大徒弟房玄冰伶俐：“师父莫急，待我上去。”谢安国知道房玄冰武艺得自己真传，一张利嘴向来不吃亏，点点头。
　　房玄冰跃上擂台，厉英红皱一下眉头：“谢安国，你没胆子上来么？派小辈们上来送死。”
　　房玄冰嘿嘿笑道：“师父自持身份，不屑和你动手，免得被人说欺负一个寡妇！”厉英红大怒，飞起一脚，房玄冰侧身避过：“厉总镖头，你不想和我等小辈动手，倒是让你儿子上来啊！厉思，你不敢么？”
　　厉思晏大怒，就算明知房玄冰武功胜过自己也顾不得了。他正要跳上去，从树上跳下来一个人，抢在他前面轻飘飘落在擂台上。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象牙色肤色，干净清爽，他指着房玄冰骂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你还用不着我师兄出手！”
　　房玄冰一愣，“你是谁？这擂台只有两家镖局之人才能上。”

　　来者正是梅玉，房玄冰辱骂厉英红是寡妇，这不咒晏于归了吗？慕轻霖道：“师弟，揍他！”梅玉巴不得这一声吩咐，纵身跳落擂台。他幼时在市井间长大，从小听惯了茶楼说书先生说书，特别羡慕书中那些侠客说一些江湖术语。这次终于有机会说一句“杀鸡焉用宰牛刀”，心里无比畅快。
　　听房玄冰质问，梅玉道：“我师父是厉总镖头的二师兄，是厉师兄的父亲！你敢咒我师父，等我教训你！”转身面朝厉英红，就在擂台上恭恭敬敬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道：“梅玉拜见师叔！”
　　厉英红愣了一下，终是伸手拉梅玉起来，低声问道：“他还活着？他没死？”声音颤抖。
　　梅玉咧嘴一笑，“师叔，师父挺好。你先去休息。让我先打发了这嘴贱的小子。”扭头对房玄冰道：“来来来，我让你三招。”房玄冰已经二十七八了，被梅玉奚落脸上挂不住，怒喝一声挥刀斩向梅玉。梅玉一乐，运起身法，滴溜溜满擂台转，房玄冰连他衣角也摸不着。厉思晏见他轻功果然和自己同出一源，却高妙得多。低声问厉英红：“母亲，他没死？这少年真是他弟子？”
　　厉英红归坐后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梅玉，并不回答。厉思晏知趣地闭上嘴，只见擂台上梅玉开始反击，一套剑法使得轻灵快捷，第二十五招上一剑刺中房玄冰右臂，房玄冰长剑落地，铁青着脸下去了。
　　梅玉对谢安国喊道：“我们已胜了五局，你们输定了，不如认输吧！”
　　谢安国沉着脸，双臂一伸如大鹰展翅一般跃上高台，对梅玉道：“小子，下去，叫厉英红上来！”
　　梅玉新学了本领正想找人试招，笑道：“对付你。还不用我师叔出手。”
　　谢安国叱道：“小子找死！”刀也不拔，一晃双掌朝梅玉劈去。
　　厉思晏知道谢安国武功，之前谢安国数次挑衅，武功隐隐还在厉英红之上。他不敢打扰厉英红，扭头问朱明亮，“师伯，这少年有没有危险？”
　　朱明亮道：“不用担心。你看那边与他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年轻人，他同伴不会坐视不理，再说，还有我和你母亲。”厉思晏这才注意到树上慕轻霖和凌风，慕轻霖对他微微一笑，他愣了一下，回以微笑，心里暗赞这少年容颜出色。
　　台上梅玉抖擞精神，繁星舞得如蛟龙出海凤舞九天，谢安国一开始没把梅玉放在眼里，这时有些吃亏。第三十招上梅玉跳出战圈道：“谢总镖头，请出武器吧，否则我胜之不武。”谢安国一咬牙，抽出背后宽背大刀，一刀朝梅玉劈去，挟风雷之声，威势惊人。慕轻霖怕梅玉吃亏，坐直了身体随时准备跳下去接应，凌风淡淡地道：“别担心，阿玉缺乏临敌经验，多练练有好处。这谢安国倒不至于太难对付。”
　　凌风觉得不难对付，梅玉可就有些吃力。平安镖局能在全国各大州府都设立分号，与实力出众不无关系。总镖头谢平安据说武功不在四大世家掌门人之下，谢安国是谢平安堂弟，他武器一上手就显出实力来，刀法凌厉，功力深厚。梅玉渐渐有些吃力。第六十招上，谢安国一刀斩在梅玉繁星上，火花四溅，梅玉功力不及谢安国深厚，退后几步，谢安国步步紧逼。厉英红刚站起身，慕轻霖已经一个翻身落在擂台中间，长剑一挑谢安国大刀，分开他与梅玉：“谢总镖头，这局你们胜了。”对梅玉说，“师弟，下去拜见师叔师伯。”
　　梅玉收回繁星看看，完好无损，呼出一口气说：“二师兄，我还没输呢。”慕轻霖道：“见好就收吧，师叔还等着问话呢，记住，什么都不要说，等我过去。”梅玉应了，跳下擂台，那厢厉思晏已经站起来招呼他，梅玉过去坐在他身边。
　　慕轻霖对谢安国拱一下手道：“谢总镖头，你已经战了一场，可要休息一下？”
　　谢安国看慕轻霖比梅玉还年幼几分，喊道：“厉英红，你武威镖局没人了么？叫几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上来丢人！”
　　慕轻霖笑道：“有志不在年高。谢总镖头，谁丢人还说不定呢！我再请教一遍，你可要休息？”
　　谢安国怒道：“对付几个毛孩子还用不着休息！你出手吧！”
　　慕轻霖笑嘻嘻地说：“你已比了一场，我让你三招。你比我老，师父教我们要尊老爱幼，我再让你六招。然后十招之内，我要取胜。谢总镖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