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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师父的家事 晏于归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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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八天上慕轻霖终于画好了三十五张人像,制版印刷之事自有廉卓人安排。慕轻霖看看日期,离慕云霄毕业典礼已经不到半个月,该回亢都了。向廉卓人辞行,廉卓人也不挽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是二十匹上佳锦缎、五张制作精良的重弓。他笑着说:“慕公子出身世家,想来也不缺这些东西。只是这绸缎是我东城织锦中最顶尖的绣品,极耗费人力,一年不过产出五十匹左右。送人自穿两相宜。这五张弓出自宋氏,是宋大公子的礼物,感谢你们提供曜日的画像。还有十坛好酒,是我给晏兄和高公子的贺礼。”
齐云龙说:“我实在想不到公子需要什么,只好从南海运了两艘画舫到亢都,公子只需去亢都码头就能看见。”取出两张船凭给慕轻霖和凌风,又给慕轻霖一面红色令牌,“这是南堡令,公子若去南堡,凭此令可畅通无阻。若有需要,也可在全国任一家南堡分店获得帮助。”慕轻霖不好推辞,郑重收了。
敖寒问了慕轻霖去处,知道他离开东城后要先在荷镇住一天:“慕公子,明日上午我去荷镇逍遥居拜访你们。”
梅兴梅升前来与他们道别,本来他们是决定一起回亢都的,自梅升被曜日挟持后,兄弟二人改变了想法。梅兴说:“我和阿升不会武功,阿玉入了将庠后,大哥一个人保护我们两个会很辛苦。而且你们要对付黑鹫,有我们在,你们处处受人制约。东城比亢都安全,我和阿升商量了,等你们铲除黑鹫我们再回去也不迟。”兄弟四个都认为梅兴说得对,凌风梅玉重又把梅兴梅升托付给廉卓人,廉卓人道:“放心,谁敢欺负他们就是与东城为敌。”
敖寒第二天辰末时分准时来拜访,四人带了八匹马。敖寒道:“此次东城之行,西寨受你们恩惠多多。十天前我飞鸽传书,父亲特地选了几匹好马送来,这四匹马前日到的房州,休息了两天,如今精神已恢复了。晏先生,望你们莫嫌马陋,权作代步。”
晏于归笑道:“还有我的?”
敖寒说:“西寨找不到比慕公子的汗血宝马更好的马了,这四匹是送给晏先生、高公子、梅大哥和梅公子的。”
西寨产好马,这四匹俱是高头大马,体壮腿长,看品相不比郁仲轩的大青差。梅玉选了一匹棕红色的马,凌风选了一匹黑马,剩下两匹青马晏于归和高欢一人一匹。敖雪说:“慕大哥,”慕轻霖比她大半岁,“姐姐另外挑了八匹好马,已经送往亢都西寨据点。只等你回家就送到你府上。”慕轻霖笑着谢了。那八匹若和这四匹一样品相的话,价值何止万金。
敖寒又取出一面白色令牌递给慕轻霖,“慕公子,此乃西寨令,公子若去西寨一定用得上。”慕轻霖收了。敖寒看着他欲言又止。慕轻霖道:“姐姐还有何吩咐?但讲不妨。”
敖寒道:“我之所以今日特上门拜访,一为酬谢慕公子救小雪之恩,二谢公子和梅大哥赠画之义,三则,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向公子求一滴回春水。”
慕轻霖道:“这有何难?姐姐拿瓶子来,我这就滴给你。”
敖寒问:“公子不问我求来何用?”
慕轻霖笑说:“回春水只能用来救人,姐姐总不会拿它做坏事。”
敖寒与秦晚对视一眼,西寨四人一起弯腰对慕轻霖鞠躬道:“西寨上下多谢公子高义!”
慕轻霖唬了一跳,忙也弯腰鞠躬回礼,取出小瓶倒了一滴回春水给敖寒。敖寒小心翼翼地收了:“公子珍重!山高水长,但愿还有相见之日。”率西寨诸人告辞,临上马前回头看了一下,纵马而去。
梅玉喜滋滋地围着自己的棕马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拍拍它脖子说:“我就叫你飞天吧!”问凌风,“大哥你的马准备叫什么名字?”
凌风说:“就叫大黑好了。”
梅玉想起一事,笑嘻嘻地对凌风说:“大哥,敖寒姐姐回头那一眼似乎是看你呢!我敢肯定,她一定对你有意思!”
凌风懒得理他,牵着大黑到院子里驯马去了,梅玉牵着飞天跟过去。慕轻霖跟晏于归回到屋里,掏出三枚令牌道:“师父,我非江湖中人,这些东西我拿着没用,给你和大师兄用吧。”
晏于归摇头,“你也说了,四大世家非普通江湖势力。我听你说起万俟天擎有匡扶社稷之志,你想帮他,四大世家是绝佳助力。”摸出一块黑色令牌,“十年前我闯荡江湖时救过微生岳瑜老爹微生霸一命,他给我这块令牌。我当年在北方畅行无阻,这块令牌功不可没。如今我隐居此处,令牌用不着了,也给你罢。”
慕轻霖接过令牌道:“师父,这些令牌有什么用?”
“四大世家除经营自身势力范围外,在全国都设有据点。东青南红西白北黑,四块令牌象征四大世家,持令牌者必是与四大世家关系密切之人。在江湖上遇到危难时,这些令牌都能帮忙,特别是在四大世家各自的势力范围内更能畅通无阻。”
“我看他们随手就给我一块,这些令牌是不是不值钱?”
晏于归笑了,“北镇令牌总数不会超过十块。其他世家大概也差不多。你以为你凭什么拿到令牌?一则你确实救了齐云龙和敖雪的命,也帮了廉卓人的忙。但更重要的是你的身份,京中前几日传来消息,你父亲荣升右相。四大世家消息灵通,想必早已知晓。侯府世子多的是,右相嫡子却难得,宜王是你挚友,且你随手拿出回春水这等珍惜之物,可见你人脉和资源之广。又兼你豪爽大气、聪敏善断,与你结交有百利而无一害。否则你道为何三家都给你令牌又送大礼?微生岳瑜是碍着与凌风有仇,不然也定会想办法与你结交。”
慕轻霖恍然大悟,“如此我就心安理得地收了。”将四块令牌揣进怀里。
晏于归看看门外,高欢也在院里和凌风梅玉驯马,低声道:“霖儿,师父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师徒将近六年,晏于归第一次向慕轻霖开口,慕轻霖奇道:“师父请讲!”
晏于归低声道:“四天后厉思晏十八岁生日,你能不能帮我送一份贺礼去?”
慕轻霖愣了一下:“师父,厉思晏是你儿子?”
晏于归苦笑道:“是。这十八年来我没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五年前我第一次见他时,他已十三岁了,长得很像我。他一度敌视我,不肯叫父亲。后来我跑了,他肯定更不愿意认我。他的武功是和他师伯及母亲学的,想来还不及梅玉。” 取出一把长剑和一本书递给慕轻霖,“我生平喜收剑,最好的七把剑中映月给了欢儿,春光和秋水给了你,繁星给了玉儿,破竹我藏起来了,剩下两把莲花我拿着,这一把逐日你帮我给他。这本剑谱是我毕生剑道精华所在,你带给他。”
慕轻霖犹豫了一下,问:“师父,要是师兄不愿收呢?”
晏于归瞪他一眼,“我为什么找你送礼?还不是因为你聪明点子多?他不肯收你就想办法让他收。”
慕轻霖接过剑和剑谱,“好吧,师父,我会想办法。师父,您这几年有没有回过角州?”
“没有。我乃朝廷要犯,回去给他们添麻烦,再说我也怕回去再被毒一次。”
慕轻霖忍笑,问晏于归厉英红的脾气秉性,家中有些什么人。晏于归说:“师妹自小娇生惯养,师父对她从无违拗,因此的很有些脾气。我离家对她打击很大,上次回去,我觉得她更不好相处了。你这次去,不可跟她硬来,知道吗?”
慕轻霖吸一口气,点点头。晏于归又说:“师父一共收了两个徒弟,除我和师妹,还有大师兄朱明亮。大师兄比我大两岁,自小他就宠爱师妹,对她百依百顺。上次我回去,大师兄还没成家呢。唉,我不明白师父为什么临终前不把师妹嫁给他呢?”
慕轻霖笑了,心里想,师父真笨,还不是因为师叔喜欢你。
晏于归提醒他,“你们最好带凌风一起。霖儿,玉儿跟你回去,你要多教他。我会的都教给了欢儿和你,你所缺的不过是经验和积累,玉儿本领却没学全。这本剑谱你先看一遍,融会贯通后教玉儿,记住了吗?”
慕轻霖应了,回去就开始看剑谱。晏于归的剑谱并不算太厚,慕轻霖花了半个时辰在午饭前就看完了,心里回想一遍,有些不太确定的地方午饭后又去请教晏于归,晏于归手把手教他。师徒俩很久没这么认真地教学,高欢和梅玉也凑过来一起看。
晚上慕轻霖正在灯下看剑谱,高欢敲门进来,慕轻霖赶紧把剑谱收进怀里。高欢盯他半晌,“二师弟,你有事瞒我?”
慕轻霖镇定地说:“没有。”
高欢慢悠悠地说:“万俟天擎跟任愈学了移穴之法,我恰好知道怎么克制。”
慕轻霖跳起来,抱住高欢道:“大师兄你当真?师父都说不知道怎么破解。”
高欢说:“我好歹是那小子的师父,若制不了他颜面何存?我想了一下,去找席柯,他号称医毒双绝,深谙医理,武功虽然不咋地,道理却是懂的。老头儿开始不肯讲破解移穴的方法,我找他下棋,他一连输了三天,终于把移穴的原理告诉了我。”停下不说。
慕轻霖当机立断,取出逐日和剑谱,把晏于归托自己的事说了。高欢愣了一下:“你去吧,师父生平只这一个儿子,自然是关心的。二师弟,思晏也是我师弟,你帮我把这个送他。”出去片刻后取了一把弓弩回来,制作极其精巧。高欢说:“这是一把背弩,可三箭齐发,能连续射击十次,乃克敌防身利器。他常年走镖用得着。”慕轻霖收了,眼巴巴地望着高欢,高欢一笑,把破解移穴的方法告诉了他。慕轻霖一点即通,一想到能打败万俟天擎就兴奋,忆起一事,问高欢:“大师兄,万俟天擎说你与师父合卺以后他就与我平辈了,是这样吗?”
高欢说:“放屁!他是我徒弟,你是他师叔,他敢不认你看我收拾他!”
第二天一早慕轻霖梅玉和凌风向晏于归高欢辞行,先去南府拜见南毅,将廉卓人送的锦缎分赠南毅四匹,说了明日一早就要赶回亢都。南毅嗔怪道:“离云霄毕业还有半个月,从房州回亢都五天就够了,你再住两天再走。”
慕轻霖说:“外公有所不知,师父有事嘱咐我四天后务必到角州,我明天若不走就赶不及了。”
南毅道:“既然这样,等我准备东西你带回去。”南家大富,给慕轻霖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满满装了两马车。慕轻霖看着这些东西发了愁。他和梅玉快马加鞭四天铁定能赶到角州,可要带着这两辆马车就跑不快了,又不敢说不带。
梅玉戳戳他,“二师兄,你忘了一个人。”
“谁?”
“郁仲轩啊!”
慕轻霖恍然大悟。午后带了礼物和梅玉一起去府衙。郁仲轩听闻他来了,旋风一般出来迎接。慕轻霖和梅玉执晚辈礼拜见郁青山,喝了一会儿茶,郁仲轩引他们参观府衙,慕轻霖趁机求他帮忙把慕贵、抱剑、听琴和那两辆马车带回亢都。郁仲轩听慕轻霖不跟他一起走,有些失落,但他一向无法拒绝慕轻霖,还是答应下来。慕轻霖送他两颗霹雳弹路上防身用,仔细教了他用法,又邀他晚上去南府用餐,饭毕亲自送他回来。郁仲轩见慕轻霖如此热络,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拍着胸脯担保一定把人和车都安全送回亢都。慕轻霖知道郁青山也准备了许多礼物给郁仲轩带回去,还派了一队官兵护卫,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