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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逍遥居 两人呜呜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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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于归坐在中间,高欢和凌风一左一右,慕轻霖挨着高欢,梅玉挨着凌风。五人坐定,高欢招呼慕贵三人也来坐,慕贵笑着说:“尊卑有别,我等怎敢与世子一起坐?”
慕轻霖说:“出门在外,没有这许多讲究。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你们也吃饭去吧。”慕贵应了,带着抱剑听琴去院子里坐了,高欢给他们送过去一些酒菜,三个人倒也自得其乐。
晏于归先问慕轻霖别后情景,慕轻霖说了这半年的事,讲到万俟天赐遇刺那一段,凌风主动接过来,照旧说是自己刺了万俟天赐。别人不觉,晏于归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慕轻霖就知道瞒不过师父。听到梅错平反,梅玉封了世子,晏于归和高欢都替梅玉欣慰。高欢道:“我和师父在房州也听到梅玉封了世子的消息,原来是这样。二师弟,还是你鬼点子多。”
慕轻霖说:“还是靠梅大哥和万俟天擎帮忙,又正好赶上红月,否则不一定能成呢。”
晏于归说:“不论怎样,梅玉有了前程,这是好事。”
梅玉取出一个包裹,双手恭恭敬敬递给晏于归说:“师父,梅玉蒙你多年教导,无以为报。如今家产发还,我有钱了,买了些小东西孝敬师父和大师兄,你们千万收下。”
晏于归含笑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副极精巧的墨玉棋盘,棋盘下面还有四张一千两的银票。晏于归收了笑容,指着银票问:“这是什么?”
梅玉说:“师父教我四年,这是束脩。师父你别嫌少,等我以后挣了钱,还要再多给些给师父呢!”
晏于归哭笑不得,“棋盘我收了,银票拿回去。师父用不着这个,你忘了我和你大师兄还买了几十亩水田了?我们能养活自己。”
梅玉急了,拉着晏于归一定要他收下,慕轻霖说:“师父,你收着吧,他十天前就开始计划了。朝廷发还给他的青阳郡主府,加上梅御史的家产,少说也有几十万两。他虽没有俸禄,却有二十顷赐田。您就拿着吧,拿去买酒喝。”
晏于归是洒脱之人,不再推辞,拿起银票递给高欢,“你收着。”高欢接过来收入袖子里。慕轻霖问:“大师兄,你管家?”
高欢说:“是,师父只管吃。”
梅玉噗嗤一声笑出来,晏于归敲高欢脑袋一下,“有你这么说师父的?没大没小。”
慕轻霖喝了许多杨梅酒,趁着微微酒意问晏于归,“师父,梅玉说你和大师兄在一起了?”
梅玉一惊,生怕挨师父和大师兄骂,不料晏于归坦然点头说:“是。”高欢听他如此回答,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
慕轻霖见他们如此投契,心里羡慕,赞叹说:“恭喜师父!恭喜大师兄!我给你们带了贺礼啦!”取出那对碧玉长笛,给晏于归和高欢一人一支。长笛精巧,两人都很喜欢。慕轻霖说:“师父,你和大师兄合奏一曲吧,我们还没听过你们合奏呢!”梅玉和凌风都鼓掌。慕轻霖早发现凌风虽不善乐器,却喜爱听曲。
晏于归和高欢对视一眼,拿起笛子各试了一下音,高欢说:“师父,吹碧涧流泉?”
晏于归说:“好。”
两人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曲调优美婉转。慕轻霖端着一杯杨梅酒轻啜,月光清朗,凉风习习,夏日晚间听见这一曲,不由又想起万俟天擎来,要是他也在该多好?
一曲吹完,大家都鼓掌。晏于归说:“霖儿比我和欢儿吹得好多了,你来一首吗?”
慕轻霖说:“出门没带笛子。师父,你有琴吗?”
高欢说:“有,我去拿。”取来晏于归的琴。慕轻霖调试几下,叮叮咚咚弹了一首《忆故人》,他弹的时候满脑子想的是万俟天擎,自然就把这只曲子演绎的婉转曲折,满是情思。他弹完好一会儿才发现席间十分安静,梅玉和凌风若有所思,高欢和晏于归则盯着他看。他有些诧异,“你们怎么了?我弹得不好吗?”
高欢问:“二师弟,你有意中人了?”
慕轻霖一惊,“大师兄你怎么这么问?”
高欢说:“心中有情,才能弹出如此缠绵悱恻之曲调。快说,哪家姑娘如此幸运得你青眼?”
慕轻霖想说“不是哪家姑娘,是你徒弟”,到底说不出口。梅玉刚才听琴不由想起飞霜,听见高欢的话,从思念中醒过来说:“大师兄你不要调侃二师兄了,他这半年姑娘没遇到,大小伙子倒是遇到一个。你没见郁仲轩看他的样子?”
提起这个慕轻霖就烦,瞪着梅玉说:“回去的时候悄悄的啊,我可不想再和他一路。”
梅玉取笑:“顿顿吃饭都有人抢着付钱不好?”
慕轻霖气哼哼地说:“我不差那点钱。他再跟着,我怕我克制不了脾气要揍他,回头父亲又该揍我了。”想起一事,趁着酒兴取出一个包裹说,“大师兄,你徒弟让我带给你的。”
高欢说:“天擎也有礼物给我?”打开包裹,拿起茶叶看了看,递给晏于归,“师父,这是你最爱的,我在房州到处都买不到。算这小子有心。”把几个药瓶也收了,“席柯的东西,倒也难得。”看见那两瓶沁润膏,不由愣住。
慕轻霖等的就是这时候,指着药膏说:“大师兄,这是什么?万俟天擎死活不肯告诉我用途,只说是送给你和师父的贺礼,你知道怎么用。”
晏于归看了一眼药膏,扭头就看高欢,似笑非笑,高欢涨红了脸,气恨恨的说:“这臭小子,找打!”
梅玉和凌风动了好奇心,他们也不懂这是什么,凌风矜持些,梅玉直愣愣地问:“大师兄,这干什么用的?”
晏于归伸手拿过两瓶药膏揣进怀里,若无其事地说:“大人用的东西,小孩子别问。”高欢瞪他一眼,晏于归眼光热辣地看着他,高欢转过头去,脸已经红到耳朵根了。
梅玉福至心灵,叫道:“我知道是干什么的了,大师兄,原来你……”
话还没说完,高欢打断他:“你还想不想学那一招了?”
梅玉赶紧闭嘴。慕轻霖扯着他问:“大师兄原来怎样?”梅玉说:“没什么,大师兄原来喜欢师父。”慕轻霖狐疑地看梅玉一眼,心想既然他知道,自己早晚能问出来。
酒半酣,夜已深,晏于归起身拉着高欢走了。慕轻霖扯住梅玉问他:“大师兄走啦,快告诉我那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梅玉不肯说,“说了大师兄会揍我的!”
慕轻霖道:“不说我现在就揍你!”按住梅玉使劲挠他痒痒,梅玉笑得瘫软,大声向凌风求救,“大哥,快救我!”
凌风端坐不动,“我也想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梅玉无奈,悄声说:“我说了你们可不能在大师兄面前提起,知道吗?”慕轻霖和凌风一起点头,梅玉爬起来左右看看,确定高欢走远了,小声说,“你们知道男人之间如何欢爱吗?”
慕轻霖凌风一起摇头,梅玉扶额,“那药膏是助情用的,两个男人好,总要有一个在下面。这个就是给下面那个用的。”
慕轻霖和凌风两脸懵懂,互相看看,梅玉扶额,“你们俩真是,哎,别问了,二师兄你长大了就知道了,大哥,等你找到大嫂也会懂的。”
凌风不解,“你不是说那是给男人用的,怎么又扯到女人了?”
梅玉说:“大哥,二师兄不懂就算了,他还小。你怎么二十多了也不懂?”
凌风问:“我为什么要懂这个?”
梅玉也喝多了酒,借着酒劲问:“大哥,你到现在有女人吗?”
凌风摇头。
“有男人吗?”
凌风摇头。
“进过青楼吗?”
凌风还是摇头。
梅玉愕然地看着他,“大哥,你做和尚啊?”看凌风瞪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找一天我带你们去青楼见识一下。”
慕轻霖惊讶,“梅玉,你居然去过青楼?”
“没有没有,你别在飞霜面前瞎说啊,但是我知道青楼是怎么回事。等陪你见过外公以后,我找时间带你和大哥去见识一下。”
三人瞎扯一会儿,慕轻霖喊慕贵等过来收拾桌子。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慕轻霖缠着凌风比剑,他早就想和凌风切磋一下。凌风实战经验丰富,慕轻霖看他与人对战,出招之狠、机变之快,远胜自己。凌风并不推脱,爽快答应,一边比一边指点慕轻霖这里如何出招、那里如何变化,慕轻霖获益匪浅。梅玉一旁观摩,跃跃欲试,凌风叫他上场与自己比过。慕轻霖把凌风所教在心中融会贯通一遍,又看他如何指点梅玉。
梅玉学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和凌风差距太大,嘟囔着说:“大哥,你为什么不早点教我武功,那样说不定我现在比二师兄都厉害了。”
凌风说:“学武功没什么用,只能杀人,我不愿你步我后尘。”
梅玉摇头说:“武功除了杀人,用处大着呢。可以保护家人,可以行侠仗义。”
慕轻霖赞同地说:“梅玉这回说得对。梅大哥,万俟天擎曾说,本领越大,责任越大,你武功如此高强,用得着你的地方多呢。”
三人回去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听琴来请慕轻霖用早餐。慕轻霖洗漱了来到客厅,凌风已在桌边端坐,慕轻霖问:“梅大哥,昨夜睡得好吗?梅玉呢?”
凌风说:“好。阿玉刚练了剑出了汗,回去洗个澡就来。”
慕轻霖问:“昨天睡那么晚今天还早起练剑?梅玉真勤谨。”
凌风淡淡地说:“我叫他起来的。我当年练剑,不管睡多晚,每日卯时必起床,风雨无阻。阿玉想要赶上你,不用功怎么行?”
慕轻霖吐吐舌头。晏于归神清气爽地走进来,慕轻霖问:“师父,大师兄没跟你一起?”晏于归还没回答,梅玉过来了,抿着嘴笑说:“大师兄一定又腰疼了。”
晏于归敲他一下,“就你话多。”
席间慕轻霖问晏于归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南毅家,晏于归想了一下摇摇头,“我罪名未除,你外公是清白之家,万一牵连他们就不好了。”
凌风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晏于归一眼,晏于归笑着说:“凌风,我不瞒你。我曾名燕容,乃朝廷通缉的要犯,是以出门前还要略改一下面目,以免牵连霖儿和玉儿。”
凌风微微有些讶异:“你就是钻天燕子燕容?老爹曾极力夸赞过你的轻功,若有机会,我愿和先生讨教几招。”
晏于归这句话提醒了慕轻霖,总有一日要想办法除掉师父身上的罪名,否则不但梅玉和自己可能被人拿住把柄,万俟天擎也会受牵连。
吃过饭慕轻霖命慕贵去雇一辆马车,把南慧给南毅准备的各种礼物装了,自己和梅玉换了干净衣裳,骑着马去见南毅。凌风到底不放心,戴着一顶带面纱的斗笠和他们一起。临出发前高欢起来了,精神看着不错。慕轻霖狐疑地问:“大师兄,梅玉说你腰疼?不要紧吧?”
梅玉一咧嘴,捂着脸不敢看高欢。高欢斜梅玉一眼,伸手拧一下他耳朵,“叫你话多!”慕轻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南毅家里,高欢说:“不去了,你外公家大业大,去了给人家添麻烦。”
房州是大冉东方最繁华的城市,城市人口一百多万,仅次于亢都,占地800万亩,和亢都差不多大。商业繁华,水陆畅通,慕轻霖等在街上策马缓行,见街上商铺鳞次栉比,不少打着“南记”旗号。往来行人皆衣着干净,姑娘们皮肤大都比亢都那边白净,只是男女普遍身高比亢都人矮一些。慕轻霖和梅玉人物俊秀,引来不少目光。慕轻霖被看得不耐,梅玉忍笑说:“你总是不长记性,以后再出来和大哥一样戴个面纱就好了。”
南毅家在房州城中部偏南,慕轻霖一行从晏于归家所在的荷镇花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才到南府大门。南家在房州经营过百年,门楣宽大,府内四五条小街,可想而知占地面积极广。慕贵上前报了名号,门房飞一般进去送信,不一会儿就听里面脚步声响。一个衣着富贵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在众人簇拥下大步走出来,这人四十多岁年纪,面白无须,相貌儒雅,和南慧有几分相似。他还没出来就大声道:“哪个是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