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难乡子

57、西寨与黑鹫 慕轻霖等都

　　凌风收了剑，仔细打量晏于归，见他清瘦颀长，一双狭长大眼，鼻挺唇薄，唇上下各留着一排整齐胡子，左脸上一道淡淡伤疤，从颧骨直到眼角，，与慕轻霖和梅玉描述的晏于归形象不太一样。凌风还在猜疑时，宋无灾一把抓住晏于归肩膀道：“燕兄？！你果然还活着！脸怎么了，谁伤了你？谁又伤得了你？”
　　晏于归一笑，还未说话，慕轻霖和梅玉已经冲了过来，一起抱住晏于归道：“师父，你来了！”慕轻霖轻轻问：“师父，你脸上的伤是大师兄画的吧？”晏于归拍拍他俩，笑着点头。
　　高欢走了过来，皱眉说：“喂喂喂，都放开师父，搂搂抱抱的怎么说话？”把晏于归从宋无灾、慕轻霖和梅玉的包围中拉出来，和自己站在一起。慕轻霖暗地里和梅玉对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地站在高欢身边。
　　晏于归被高欢拉过来时附在宋无灾耳边说了一句话，宋无灾立刻明白过来。慕轻霖跑去检查郁仲轩等人情况，宋无灾道：“不用担心，我怕伤着他们，点了他们穴道而已。”从袖子里弹出几粒飞蝗石，解了四人穴道。郁仲轩等从地上爬起来，慕轻霖问他有没有事，郁仲轩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他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看了小半个时辰别人打架，这才明白慕轻霖一开始不愿带他同行的原因，自己确实挺累赘的，不但帮不上忙，还要劳烦别人保护。
　　宋无灾一边与晏于归叙旧一边带几人过去与宋玉良见面。宋玉良惊疑地问：“无灾，这位是？”
　　宋无灾说：“二叔，这位晏于归晏大侠是一位江湖侠隐，本领极高，孩儿十年前就与他结识，一见如故。这几位都是他的高足，”指一指高欢、慕轻霖和梅玉，慕轻霖和梅玉在江湖上没有名气，高欢可是名声在外。宋玉良适才见了晏于归的身手，凌风和慕轻霖就很难对付了，又添了晏于归和高欢两个高手，明白今日己方是绝占不了便宜，就是宋宝良亲自来了，也未必赢得了晏于归。
　　晏于归向宋玉良拱手，宋玉良还了一礼。高欢道：“二当家，我这二师弟出身侯府，脾气大了些，他小孩子家，若得罪了二当家，还望二当家莫放在心上。”
　　宋玉良被慕轻霖扇了一巴掌又被逼的丢了武器，这等奇耻大辱岂能轻易过去？沉着脸未答话。宋无灾问：“高大侠，敢问慕公子出身哪座侯府？”
　　高欢说：“宋大公子，你是师父的朋友，叫我高欢即可。我二师弟慕轻霖，乃当今开远侯府世子。三师弟梅玉，乃永安侯府世子。他二人从小在亢都长大，不知江湖规矩，得罪之处，二当家多多包涵。”
　　高欢这话说得谦恭，实则摆出了两个世子的身份。宋玉良再护短，听了这话心里也打嘀咕，暗暗埋怨宋无病宋无伤不知轻重，竟然调戏到两个侯府世子身上。自来民不与官斗，宋家是武器世家，各地都有分店，若真得罪了官家，以后生意难做。强行挤出一个笑脸：“晏先生是无灾朋友，两位公子既然是晏先生高足，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无病、无伤，过来和慕公子、梅公子见个面。”
　　宋无病宋无伤尴尬地走过来，扭着脸行了个拱手礼，慕轻霖和梅玉扳着脸略点了点头。高欢招呼秦晚道：“三当家的，你好！”
　　秦晚笑道：“我前几日遇见慕小公子时还在纳闷什么样的明师才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少年英侠，原来慕公子是高大侠师弟，这就难怪了！”笑呵呵领着敖寒等与众人见面。与他们一起的青年名黎长卿，是秦晚的大弟子。慕轻霖也介绍了自己这边几人，宋家一听郁仲轩竟然是当朝太傅长孙，中路右将军嫡长子，都吃了一惊，暗道好险，幸亏宋无灾一开始就把郁仲轩等丢在旁边，否则以宋玉良的暴脾气，误伤了郁仲轩，麻烦可就大了。
　　宋无灾听梅玉介绍凌风说是自己义兄，略有些好奇，问：“梅大公子，冒昧问一句，敢问公子师承何人？公子武艺，我生平罕见。”
　　凌风道：“你也不错。我没有师父，我的武功是自学的。”
　　宋无灾不好再问，高欢好奇地看了凌风几眼。宋玉良毕竟吃了亏，不愿再呆下去，宋无灾问晏于归在何处落脚，晏于归说：“卓人大婚，我必要到场，届时我去找你们。”
　　宋无灾听见“卓人大婚”几个字，脸色暗沉，拍拍晏于归肩膀说：“燕兄，你保重。我等你来！”随宋玉良等走了。

　　天气正热不好赶路，众人就在林中歇息，找了一块阴凉地团团坐下，慕贵和抱剑听琴取出干粮分给大家。慕轻霖先问梅玉怎么会和宋家人对上的。梅玉看了郁仲轩一眼，叹口气。郁仲轩讪讪地说：“我来说吧。”原来郁仲轩和梅玉最先到了溪边，林中清凉，二人进来发现西寨四人和宋家众人都在，双方正在争吵。梅玉穿着女装，别人没认出他来，郁仲轩是本来面目，宋无病一眼认出他，指着郁仲轩道：“二叔，欺负我的小子就是和那大个子一起的。”
　　宋玉良喝问郁仲轩慕轻霖在哪里，郁仲轩一向只有别人奉承他的，他看慕轻霖眼色是他乐意，宋玉良这种态度跟他说话，立即就惹毛了他。他也不管这不是在京城，人家并不认得他是什么太傅长孙将军嫡子，指着宋玉良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宋玉良还没发怒，他身边那年轻人一剑刺向郁仲轩，这年轻人是宋宝良大徒弟赵欣，武功远在宋无伤宋无病之上。梅玉知道郁仲轩不中用，挺剑拦住赵欣。二人对战时敖寒认出梅玉是和慕轻霖一起的年轻人，不知为何扮成了女子。却在此时，李汉邦杜伏威到了，郁仲轩跳着脚让他们去给梅玉帮忙，宋无伤宋无病挥剑迎敌。敖寒见梅玉有些吃力，对秦晚说：“三叔，这位公子和他的同伴是为我和六妹出头才惹了宋家，姓梅的和姓慕的不在，我不能任由他们被宋氏欺负。”秦晚叹口气说：“听你的。”敖寒飞身跳到梅玉身边：“妹妹，让我来！”
　　梅玉一滞，知道敖寒好意，红着脸退下。敖寒虽是女子，武功在西寨却仅次于敖晋，她一出手，赵欣就有些吃力。宋玉良大怒，挺枪奔向秦晚，二人战在一处。跟着宋玉良来的还有他的徒弟唐飞，和宋遇秋，见大家都动了手，唐飞去寻黎长卿，宋遇秋笑嘻嘻地对梅玉说：“咱俩比比。”宋无灾摇摇头，并不参与。偏生郁仲轩作死，见人人都在打架，自己挺大一个个子却闲呆着，仗着自己有把力气，大喝一声挥拳冲向宋无灾。宋无灾何等眼力，见他虽然拳风凌厉，但步履沉重，出拳毫无章法，显然没习过上乘武功，随手一挥就把他摔出去十几米，郁仲轩哇哇大叫，落下来却发现并不痛。慕贵等人也来了，恰看见郁仲轩被摔在地上，忙过来搀扶，宋无灾一眼就看出他们并不是武林中人，怕他们冲进战场受伤，干脆点了他们穴道，自己在一旁看着。凌风来时，慕贵已喊了说宋无灾并无恶意，但宋无灾对凌风的身法极有兴趣，逼着凌风动起手来。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梅玉问慕轻霖有没有遇到那伙劫匪，慕轻霖笑着说：“不过一群草寇。”说了自己和凌风制服那群草寇的经过。慕轻霖说完，问晏于归：“师父，你怎么来了？”
　　晏于归无奈地道：“还不是你大师兄，呆得闲了，看见房州衙门放榜悬赏张起之等人，拖了我来抓贼。”
　　高欢斜晏于归一眼，“我说我自己来，你非要跟着。几个毛贼怕什么？”
　　晏于归板着脸说：“我若不来，你一个人胜得了三个黑鹫杀手？”
　　慕轻霖和凌风、梅玉吃了一惊，敖寒也变了脸色问：“晏大侠，你们见过黑鹫杀手？”
　　高欢替晏于归说：“敖姑娘，我和师父三天前就到了龙骨山，在此守候。那伙强盗没等到，却发现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山顶埋伏。他们也发现了我和师父，一言不发就动起手来。那几个人武功极高，合我和师父之力才勉强打败他们，他们发现不是我和师父的对手之后就逃走了，临走时抛出几颗烟雾弹。师父以前行走江湖时和黑鹫交过手，根据行事方式认定这几人是黑鹫的杀手。我们不知黑鹫有何图谋，担心他们去而复返，这几日就在谷顶守候，那几个盗贼昨夜埋伏布置时我本想拿下他们，师傅说先看看他们要对付谁。结果早上就看见三师弟路过啦！跟着看见二师弟也来了，他们马快，追他们追得我出了一身汗。”说着笑起来，晏于归和慕轻霖、凌风都笑。
　　敖寒等见过慕轻霖的汗血宝马，知道那马速度之快，高欢说得轻巧，但他和晏于归居然能追上奔马，轻功之强，实在超出想象。怪不得晏于归教出的慕轻霖能轻易扇宋宝良一个嘴巴。
　　梅玉气鼓鼓地说：“大师兄你骗人，我画成那个样子你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慕轻霖笑着说：“大师兄没骗人，我的化妆术是他教的，他自然认得出你。”
　　梅玉气得扑过去要按住慕轻霖，慕轻霖赶紧闪开，梅玉一手一个拉着晏于归和高欢说：“师父、大师兄，你们不在的时候，二师兄老是欺负我。”
　　高欢说：“谁让你是师弟的？你也别急，这回你回来，我教你他适才踹宋玉良那一脚，学吗？”
　　梅玉知道这是高欢侧面同意教他青云直上了，高兴地抱住高欢说：“学，当然学！大师兄，还是你好！”
　　师兄弟几个说笑打闹，凌风一旁观看，知道梅玉师门和睦，彻底放下心来。
　　高欢知道凌风身份，见敖寒十分关心黑鹫，问她：“敖姑娘，你和黑鹫有过节？”
　　敖寒缓缓地说：“我大哥死于黑鹫之手。”
　　高欢吃了一惊，“江湖传闻敖雷敖大公子惊才绝艳，他不是病逝的吗？”
　　敖寒沉着脸，敖雪说：“高大哥，五年前的一天，大哥突然说他要去赴一场比试，他约了一个很厉害很有趣的年轻人比武，父亲想替他掠阵，大哥不肯，说这是两个人之间的比试。当天晚上大哥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上午，有一辆马车把大哥送回来，他心口中了一剑，伤口极窄。从那时起，西寨全体上下就立志搜寻杀害大哥的凶手，为他报仇。”
　　秦晚等俱脸色沉重，高欢端正脸色问：“敖雪姑娘，你们有证据说敖大公子是黑鹫害死的吗？”
　　敖雪说：“大哥出发前说过一句话，年纪轻轻位列七大杀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领，整天板着脸，累不累啊！说完笑眯眯地走了。那时候看他神情，谁也想不到他居然是去赴生死之战的。”眼中含泪，再也说不下去。
　　慕轻霖就见不得女孩子哭，很自然地掏出一方雪白丝帕递给她，敖雪接了，擦了擦眼泪。敖寒拍拍她，接着说：“大哥出事以后，我们根据他留下的七大杀手那句话，推测那天和他比试的应该是黑鹫中排名最前的七个七星杀手之一。可惜黑鹫神出鬼没，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找到过几个五级六级的杀手，这些人一旦战败发现逃不掉立即就自戕，我们一个活口也没抓到，黑鹫到底如何，一点线索也没有。因此我听见你们和黑鹫的人照过面才有些着急。”
　　敖寒沉稳镇定、武功高强，高欢对她颇有好感：“与我们对战的三人武功不低，应是等级极高的杀手。”
　　凌风自听到敖雷的名字起就闭上眼睛陷入深思，这会儿他睁开眼睛问晏于归：“晏先生，你可曾见那三人面目？”
　　晏于归说：“那三个人中武功差一些的那个戴着一个狼头面具，另外两个厉害一点的一个有二十五六岁，红发，皮肤很白，嘴唇很薄，用剑。另一个是一个女子，年级差不多，武器是一条软鞭。”
　　凌风说：“那是曜日和辰星，七级，戴狼头的是夜狼，六级。”
　　西寨诸人“刷”一下都盯着凌风看，秦晚站起来道：“梅大公子，你认识黑鹫的人？”
　　慕轻霖等都屏息看凌风，凌风一字一句地说：“我本名凌风，那日和敖雷比武之人，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