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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装神 五世又惊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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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永熙道:“不好说。太子仁孝,皇帝对他并无不满,但太师经营多年,即使隐退,朝中势力依然深厚,牟平侯掌三十万大军,军中威名赫赫,甚至流传诸军只知有牟平侯不知有天子之说,皇帝深为忌惮,一直担心太子过于仁厚,亲政后会出现外戚干政的局面,这也是之前皇帝迟迟不立钧王为太子的原因。太师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早早隐退。太子如今立志改革,若一个处理不好,触了皇帝威严,后果实难预料。昊王外表文雅仁孝,礼贤下士,外戚不强大,生母是皇后,如你所说,他胸怀大志,心思深沉,善于揣摩皇帝心思,也有成大事的潜质。我实在无法判断哪一位会最后胜出,因此才严令你们不许选边站队,懂吗?”
梅玉道:“世叔,其他几位皇子呢?”
慕永熙道:“皆不足以成大事也!”
慕轻霖问:“父亲,照您所说,如果牟平侯辞去统帅之职回京,是不是就可以消除皇帝的疑心了?”
慕永熙道:“这件事要看怎么看。牟平侯掌军权,是令皇帝忌惮。可若他不掌军权,太师又已隐退,太子在朝中就缺乏有力的支持,并不利于太子巩固地位。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牟平侯回京在皇城军或禁军中任重要职位。但以上我们讲的都是从皇子博弈的角度,可是从整个国家角度,牟平侯不能回京。”
“为何?”
“牟平侯骁勇善战,有他镇守西南,翟爰和鲜虞才不敢轻举妄动。如无有分量的人接替牟平侯,贸然调他回京,必将引发干戈。”
慕轻霖最近因万俟天擎的原因,也会试着考虑一些国家大事,分析朝廷形势,今天慕永熙一番话,给了他很多启发。晚饭后他交待梅玉守着慕永熙,自己去大明王府一趟。宣武恰好在大门附近巡视,主动引他去万俟天擎书房。宣武问:“世子,听说今天侯爷两次遇刺,没事吧?”慕轻霖道:“多谢宣叔叔关心,幸得宜王提醒,家父无恙。”
宣武道:“那就好。”
慕轻霖问:“宣叔叔,你当年曾经和王爷一起并肩杀敌的吧?”
宣武冷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是。王爷十五岁就带兵出征,我那时十三岁,先是给他做勤务兵,后来就上战场。”
“王爷卸甲归田多年,宣叔叔还会想念当年征战生涯吗?”
“王爷退隐整整二十年了。当年征战沙场,金戈铁马,现在想起来,值得怀念的只有军营兄弟情、同袍谊,打仗本身没什么值得怀念的,想起来的都是在战场上死去的兄弟。”
“宣叔叔,我冒昧问一句,您战功如此显赫,没想过重返战场吗?”
宣武道:“军人的职责是保卫国家,如果国家需要我重返战场,我义无反顾。否则,我只想跟着王爷,不管是做勤务兵,还是别的什么。”
万俟天擎独自呆在书房喝茶,面前摆着一大推文书,慕轻霖敲门进来的时候,他从书堆里抬起头来。慕轻霖看他神色:“天哥,你很累啊?”
万俟天擎说:“有点,看见你就不累了。”叫了一声李健,李健快步进来,万俟天擎道:“叫厨房把煮好的甜汤送来。”李健去了,万俟天擎道:“我估计你要来,叫厨房煮了甜汤冰镇着。”
丫鬟送来两碗冰镇绿豆甜汤,万俟天擎一边喝着一边问:“慕侯没事吧?”
“我在能有什么事?话说大街上那个射箭的是你安排的吧?是梅大哥吗?”
“嗯。我听说还有第二次刺杀。”
“对,就在侯府门前巷子里。”慕轻霖说了当时情形,挑战般地问:“你猜这次是谁做的?”
万俟天擎道:“我猜是万俟天舒故技重施,意在栽赃万俟天越,在吏治改革中取得更多利益。”
慕轻霖道:“刺客已经招认是万俟天越派他行刺的。”
万俟天擎笑道:“明天金殿上热闹了!”
“天哥,你帮谁?”
“当然谁也不帮,鹬蚌相争渔人获利,必要的时候可以再添一把火!”
慕轻霖看着他脸上的微笑,问:“天哥,等你成功辅佐太子登上帝位,你打算做什么?”
万俟天擎愣了一下,“我还没想那么远,如果有那一天,我想离开亢都,到处走走看看。大好河山,终我一生,也不定能看得完。”
慕轻霖静了一会儿,万俟天擎问:“霖弟,你在想什么?”
慕轻霖道:“天哥,关于对时局的认识,今天父亲和我谈了许多。”
“哦?”万俟天擎来了兴趣,“侯爷看人看事冷静独到,我也是敬佩的。可惜侯爷谨慎,金口不常开。霖弟,你能告诉我侯爷怎么看的吗?”
慕永熙不常跟慕轻霖谈及朝政大事,今日突然说了那么多,想必也是想借他的口转给给万俟天擎听。慕轻霖因此毫无负担把慕永熙的分析说了。万俟天擎听完,鼓掌道:“侯爷真是睿智!分析一针见血!霖弟,你怎么看?”
慕轻霖说:“我对时政知之不多,不过从你和父亲对皇帝性格的判断,皇帝不喜欢人家比他强。太子要想真正取得皇帝的信任,光忠孝还不够,还要谦恭,最好是谦卑,凡事多向皇帝请示汇报。如果有可能,牟平侯可以卸任西部大将军,回京任职。”
万俟天擎看着慕轻霖,“霖弟,这些事你是才想出来的吗?”
慕轻霖道:“去年你去赈灾前说过那番话后,我就想过一些,今天父亲和我谈完之后,思路就更清晰了。”
万俟天擎缓缓说:“从小我就知道,你虽然敏慧,却不喜权谋之道。你想这些干嘛?”
慕轻霖坦然说:“我想帮你啊!你不是想辅佐太子登上帝位吗?你不是想对抗万俟天舒吗?早点做完这些事,我们可以一起去周游世界啊!我也一直想到处走走看看!”
万俟天擎有些感动,抓住慕轻霖的手说:“霖弟,你不需要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我不要你帮忙,只要你高兴。”
慕轻霖想也不想冲口而出,“你高兴我就高兴。”
万俟天擎看着慕轻霖,重生回来两年,他已经把慕轻霖当做了兄弟,某种意义上甚至是儿子看待。前世他醉心自由,虽有几个女人,却没有子嗣。后来起兵打仗,更没时间生儿育女了。他重生回来的时候三十三岁,慕轻霖的年纪可不做得了自己儿子?
慕轻霖抽回手,转开头不去看万俟天擎。不知怎的,最近只要万俟天擎一碰触他,他就觉得自己心跳不太正常。他以为自己又犯病了,可这次和上次被万俟天赐侵犯不一样,万俟天赐碰触他的时候,他有的只是愤怒、耻辱和恶心,事后只觉得自己脏,若不是万俟天擎的帮助,不知何时才能恢复。虽然万俟天擎帮助他的方式很奇特。
万俟天擎没有察觉慕轻霖的小动作,问:“霖弟,你八月就要入太学了吧?”
“嗯。”
“你大哥是今年毕业吗?”
“是。大哥前几天回来,说他们是将庠第一届毕业生,届时将举行盛大的毕业典礼,皇帝会亲自给优秀毕业生颁奖,允许家属观看。母亲已经说了要带全家都去呢!”
“我听说一家最多只能去四个人,你家那么多兄弟姐妹怎么办?”
“抓阄啊。”
“要不这样,我也可以带四个人,你和梅玉跟我一起进去吧。”
“好。天哥,梅大哥什么时候进宫?”
“我下午把皇宫地图给他了,怎么确定皇帝住宿寝宫的方法也跟他说了。他现在已经出发了。”
慕轻霖有些担心:“希望梅大哥平安无事。我去过一次皇宫,那次若不是禁卫们被假冒之人吸引了注意力,我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万俟天擎拍拍他,“放心,我和凌风交过手,那几个国师都不是他对手,他只是去装神弄鬼,应可全身而退。”
万俟五世这几天心情很不好。早上太子奏报吏治整顿建议名单差点被烧、有人夜入皇宫时他就很不高兴,下午又传来慕永熙被刺的事情。名单保存完好的事情只有他、太子和万俟天擎几个人知道,现在慕永熙又遇刺,摆明了是有人不想进行吏治改革。
五世改革的积极性的确不高,但某些人明目张胆的做法触怒了他。他近年来确实疏于朝政,那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早年勤于政事,治国有道,如今国泰民安,他应该抓住人生的尾巴去享乐,维持国家运转的事太子最近处理得不错,他比较放心,早朝就没必要天天都去了。可是这不代表他允许有人冒犯他的尊严,改不改革,如何改革,应该是他说了算,而非被迫做决定。心里不痛快,某些人就不想见,因此英艾问他晚上去哪位妃子宫中时,他说:“就柔妃吧。”萧怜柔媚,一心取悦他,这时他觉得还是她可心。
五世心情不好,萧怜善于察言观色,加意奉承,这一夜五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年轻力壮时,床第间分外勇猛。消耗过度,睡得也熟。熟睡中突然被一阵凄厉的小儿哭声惊醒,那哭声似乎就在耳边,隐隐约约还夹着“还我命来”的叫声。五世一下惊醒,旁边萧怜早醒了,不敢打扰五世,瞪着一双大眼,满脸恐惧。五世怒道:“哪里来的野猫?竟然扰朕睡梦!蒙哥!”小太监去叫蒙哥,柔妃轻轻扯扯五世衣袖,怯怯地指指两人枕头。五世扭头一看,骇然变色,枕头上一张破破烂烂的黄纸,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红字:还我命来!那纸的颜色十分像火纸,字的颜色又十分像血,深夜配着外面一声声凄厉啼哭,五世寒毛直竖,又叫了一声:“蒙哥!”
蒙哥快步进来,隔着帘子请安。五世怒道:“外面什么声音?”
蒙哥说:“圣上,一刻以前,臣就听到这个声音,宫中从无野猫,禁卫们已经将放晴宫内外都搜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人或野猫的痕迹。”
蒙哥命太监把黄纸递给蒙哥,“那这个呢?这个是怎么到朕床头的?!”
蒙哥叩首不能答。五世又惊又怒,这纸片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自己床头无人发现,假使是人力所为,这人想要自己性命岂不是易如反掌?一时冷汗涔涔。
万俟五世如此神态,宫中除柔妃外俱跪在地上,英艾跪在床边,轻轻地道:“皇上,何不问问裴公?”
五世如梦初醒:“你说的是,蒙哥,请仙师进宫,朕在养心殿等他。”蒙哥赶紧命人去了,柔妃与英艾伺候皇帝更衣,摆驾养心殿。
裴公少顷既至,护卫说仙师并未休息,是以来得很快。五世把事情说了,请裴公决断。裴公道:“皇上,臣连日夜观天象,预测两日后将有血月出现,此乃大凶之兆!”
黄龙族自古流传“血月见,妖孽现”的说法,几千年来史书可见的血月记载不过寥寥数次,皆与战乱、灾祸相随。大冉建国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血月。万俟五世脸色大变,问:“此言当真?”
裴公道:“皇上可召钦天监监正来问。”
万俟五世道:“仙师,血月出现与今晚发生的事有关系吗?”
裴公道:“小儿夜啼,冤魂索命,圣上,京城可是有过涉及大量小儿枉死的案子?”
万俟五世黑了脸不答,蒙哥在旁,暗替裴公捏一把汗。裴公这会儿不察言观色了,闭上眼掐指算了算,大惊失色地说:“哎呀!原来都是此人作怪!皇上,阴间百年一次大赦,可使枉死鬼魂投胎做人。最近一次大赦将至,九十九名儿鬼在鬼王前联名状告一名张宝的游魂生前妖言惑众残害无辜。哎呀!那张宝竟如此大胆!真该千刀万剐!”
五世忍不住问:“仙师,那张宝说什么?”
裴公道:“冒犯天威,贫道不敢说。”
五世道:“无妨,朕不怪罪。仙师请讲。”
裴公道:“那张宝为躲避炼狱之苦,竟将责任都推到皇上身上。皇上乃真命天子,气数正旺,鬼王没奈何,只得允许那些枉死的儿鬼自行索命,因此才有今夜之事啊!”
五世脸色惨白,过了一会儿问:“仙师,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