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难乡子

47、计划 万俟天擎捧

　　万俟天擎一旁道：“梅玉，你大哥之前花了十余天的时间和轻霖把他知道的黑鹫杀手都画了像，根据画像，我们已经找到了三个杀手。你还不信他吗？”
　　慕轻霖也说：“梅大哥救过我的命，他若还是和黑鹫一起，我早就没命啦！”
　　梅玉收回剑：“我要给奶奶和娘报仇，终我一生，必铲除黑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凌风道：“跟！除了报仇，我想不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梅玉终于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叫了声：“大哥！”眼泪就流下来了。凌风搂住他，兄弟二人拥抱了一会儿，凌风端详梅玉说：“阿玉，四年不见，你长成大人了！”
　　梅玉拉着他手：“大哥，你这几年怎么过的？你怎么会变成桃花公子？万俟天赐是你杀的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凌风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慕轻霖道：“梅玉，我们先商议如何为梅御史平反吧？待会儿你再和梅大哥细聊，好吗？”
　　梅玉拍拍头，“我一看见大哥就把正事忘了！好，二师兄，你有什么计划？”
　　慕轻霖招呼四个人坐好，关上厅门：“这个计划需要宜王和梅大哥协助。梅大哥，我听宜王说，你名凌风，是因为你轻功速度快而且善于隐匿，是吗？”
　　凌风点头，梅玉问：“大哥，既然如此，你怎么会被守塔士兵发现踪迹的？还有，你为什么要偷王爷的玉佛？”
　　慕轻霖无奈地看着这个“好奇宝宝”：“梅玉，我猜梅大哥是故意让守卫发现他的。是吗？梅大哥？”
　　凌风道：“是！我知道今夜世子必来，我扮成桃花公子的模样，既可以证明世子的清白，又可以还回王爷的舍利子，此一举二得之计。”
　　梅玉愈发糊涂，“什么二师兄的清白？大哥，你说清楚一点！”
　　慕轻霖道：“梅玉，去年你们走后，发生了一些事。简单说，为了保护飞霜姐姐，我下决心要杀了万俟天赐，为掩人耳目，我装成桃花公子的样子。喏，你看梅大哥手里的面具，就是我亲手制作的。我在京城做了几件大案，准备趁乱刺杀万俟天赐。王爷的舍利子是我偷的，为的是和宜王撇清关系，不牵连他。”
　　凌风突然打断他说：“我那时正好因为找不到你们而准备联系慕世子，我发现世子的企图，在他动手那天提前杀了万俟天赐。”慕轻霖看他，万俟天擎也略惊了一下，凌风注视慕轻霖，淡漠表情下眼中暗含关怀，慕轻霖瞬间明白过来，十分感动，顺着他的话说：“那天若不是梅大哥，我差点逃不出玄王府。”
　　梅玉说：“噢，怪不得你说大哥救了你的命！大哥，你不但救了二师兄，还救了飞霜，救了我！二师兄若在玄王府被抓，那慕家可就糟糕了！大哥，我刚才错怪你了，对不起！”
　　凌风微微一笑，揉揉梅玉头发，“慕世子照顾你们三个多年，是我的大恩人，帮他是应该的。世子，咱们接着说你的计划吧。”
　　慕轻霖说：“好！计划分三步：第一步，要请宜王帮忙，拿到皇宫详细地图交给梅大哥，并且打探清楚皇帝每晚宿在哪座宫殿；第二步，要请梅大哥利用绝顶轻功夜入皇宫，扮小儿啼哭；第三步，还要请宜王帮忙，请裴公说服皇帝为梅御史平反。”
　　万俟天擎何等聪明，一听就明白慕轻霖的计划：“计划可行。皇宫地图我明天就能绘制出来，裴公那里，我自会想办法。最危险的就是凌风，皇宫守卫森严，每夜还有两名国师坐镇，你千万小心。”
　　凌风道：“有地图就不妨事，放心！”
　　慕轻霖道：“梅大哥，如有必要，我也可以帮你。”
　　几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把一些细节敲定。夜已深了，万俟天擎起身告辞，慕轻霖随他一起，对梅玉说：“你和梅大哥几年不见，一定有许多话说，今夜你就留在这里吧，明天我一个人陪父亲就行。”
　　梅玉应了，他确实舍不得这么快就和凌风分开。不说兄弟二人细述别后情形，万俟天擎与慕轻霖从院子出来，那几个守卫还在外面巡逻。万俟天擎吩咐道：“梅公子今夜宿在这里，无事你们不要打扰他。”守卫们应了。
　　夜风轻拂，夏虫啾啾。万俟天擎送慕轻霖出府，慕轻霖道：“天哥，你不怪我吧？”万俟天擎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安排英艾和裴公在皇帝身边，一定有用意。我请你打探皇帝每晚宿处，你势必用到英艾，我怕打乱你的部署。”
　　万俟天擎笑了，摸摸他头发，“没事，我把他们放在皇帝身边，不过为探听消息。梅御史刚直不阿，为他平反是应该的。而且你的计划对我正在做的事也有启发。”
　　慕轻霖问：“我能知道是什么事吗？”
　　万俟天擎道：“吏治整治的名单已经出来了，贪腐官员之多，贪腐程度之重，触目惊心！太子昨日已经向皇帝奏禀过此事，因牵涉官员太多，皇帝迟迟下不了决心整顿吏治。今天你的计划提醒了我，皇帝迷信鬼神，我夜观天象，近日会有一次月蚀，正好借此事向皇帝进言，或可成功。”
　　慕轻霖讶异了，“天哥，你愈发能干了，竟然还会观天象？”
　　万俟天擎笑了一笑，他不过是记得前世自己出京前一年的五月中旬有一次月蚀，本来是想不起来的，适才慕轻霖的计划提醒了他，这正是一次绝佳的向皇帝进言的机会。
　　慕轻霖想了一下说：“天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有些损。”
　　万俟天擎道：“噢？你机变多智，说来看看。”
　　慕轻霖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说万俟天舒嫁祸万俟天越，派人进宫捣乱，惹怒了皇帝，立淑妃为后的事？此法可以借鉴。如今太子力主改革，若有人打太子的主意呢？”
　　万俟天擎看着他，“你是说？”
　　“皇帝疑心病重又刚愎自用，最恨人家欺瞒他。假如有人在他犹豫不决时对太子不利呢？你觉得皇帝会怎样？”
　　万俟天擎鼓掌道：“此计大妙！霖弟，干脆唱一个双簧，我派人行刺令尊如何？”
　　慕轻霖立即反应过来：“好！你最好派个厉害的，我下手可不容情！”
　　万俟天擎捧住他脸揉了揉，“事成之后，我送你一个好东西！”
　　慕轻霖现在就受不了万俟天擎离自己太近，用力掰开他手说：“以后不许揉脸！我又不是小孩子！”
　　万俟天擎松开手笑道：“是，你是男子汉了！瞧瞧都快长得跟我一样高了！”
　　慕轻霖说：“我还要再长的，你等着，我将来一定比你高！”
　　前世两人未曾谋面，万俟天擎不知道他到底长多高，但一想到他前世十八岁就死了，而且还死得十分离奇。看他生气勃勃的样子，暗暗发誓，今生一定要保护好他。
　　眼看快走到府门，万俟天擎突然想起一事，“霖弟，娘给你的糕点还在我房间，你跟我去拿。”两人又折返万俟天擎房间，慕轻霖看着墙上那幅画道：“这幅画你还挂着？那时小，画得不好，我得空再给你画一幅。”
　　万俟天擎说：“好！”
　　慕轻霖提了食盒，想起一事，交待万俟天擎说：“天哥，你别老操心国家大事，有合适的姑娘，还是应该成亲。”
　　万俟天擎奇道：“你还真上心了？这么着急催我成亲干嘛？”
　　慕轻霖正色说：“我总觉得你有心事、不开心，有个好姑娘陪着，或许就好多了。”
　　万俟天擎笑着说：“有你陪我就行了，要什么姑娘？”
　　慕轻霖怒道：“我好好的跟你说话，你又欺负我！”
　　万俟天擎道：“瞧！这也生气！我认真的。有兄弟和朋友就行了，要姑娘干什么，太麻烦。”
　　慕轻霖听他说“兄弟和朋友”，不知怎的并不高兴，又没理由发脾气，只好闷着不说话。万俟天擎见他恹恹的，叹口气说：“霖弟，实话跟你说，我注定这辈子不成亲，你就别操心了，嗯？”
　　“为什么？是你夜观天象看出来的还是裴公预言的？”
　　为什么，是因为万俟天擎以自己孤独终老为代价，才换取了一次重生机会。他本来也不信邪，但两年前往江湖上寻访前世自己旧部时，他曾偶遇前世妻子敖寒，姑娘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要知道前世她可是对他一见钟情啊。但这话怎么跟慕轻霖讲呢？他想了一下，随口说：“我不喜欢女人，不想成亲，这个理由可以吗？”
　　慕轻霖大惊：“你、你喜欢男人？”
　　万俟天擎失笑，“谁说我喜欢男人？你从哪一点看出来的？”
　　慕轻霖纳闷了，“你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那你喜欢什么？”
　　万俟天擎扶额，“霖弟，你今天怎么较真了？”
　　慕轻霖说：“人总是要人陪的，一个人孤单单一辈子多可怜。天哥，我不信你没有喜欢的人，只是可能还没遇到。就像师父，很多年以后才遇见大师兄！啊，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梅玉说师父和大师兄在一起了！”
　　万俟天擎这回是真的惊讶了，“有这事？我说师父对晏前辈特别上心！呀，太好了！”
　　“你也觉得好？我和梅玉都觉得很好。”
　　“他们在一起当然好，更好的是，你再不能拿辈份压我了！”
　　慕轻霖反应过来，“就算师父和师兄在一起，我还是你师叔！”
　　“不，他们在一起的话，晏前辈就是我师娘了，你是他弟子，我俩同辈，我比你大，所以你要叫我师兄！”
　　慕轻霖不服气了，“胡说！你怎知师父是师娘？说不定大师兄是师娘呢！”
　　“师父是师娘，我也和你同辈！”
　　慕轻霖算不清楚了，“不说这个，等我见着师兄亲自问他！”
　　第二天慕轻霖陪慕永熙上朝时，在宫门见到梅玉，他微微的黑着眼圈，精神却很好。慕轻霖说：“不是叫你陪梅大哥吗？你怎么又来了？”
　　梅玉说：“大哥半夜被宜王叫走做事去了，我略睡了一会儿，想想还是过来陪你，免得你一个人闷。”
　　慕轻霖道：“好，算你懂事！”
　　慕永熙进宫去了，师兄弟二人照例坐在轿子里看书，突听一阵骚乱，太子面沉似水，带着一帮官员急匆匆进宫去了，万俟天擎也在其中。慕轻霖看这架势，暗忖莫非万俟天擎昨夜就动手了不成？果真雷厉风行。
　　慕永熙直到辰时才出宫，脸色很不好看，慕轻霖问：“父亲，出了什么事？”
　　慕永熙道：“回家再说，今天不去御史台了。”轿夫抬起轿子，慕轻霖和梅玉骑马，一左一右护着轿子。慕永熙说：“昨夜东宫出事了，有人夜入太子书房放火，幸护卫发现得早，损失不大。”
　　慕轻霖问：“那人呢？”
　　“逃走了。太子认为贼人是冲那份吏治整顿名册去的，若不是他昨夜睡觉前把名册带到自己卧室保管，名册昨夜就被烧毁了。皇上震怒，命皇城军彻查此事！”
　　“那名册呢？”
　　“还在太子手里，但对外都说烧毁了。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
　　慕轻霖问：“皇帝有没有说吏治到底要不要整顿？”
　　“适才朝堂上就在为此事争吵，皇上并没有拿主意。”
　　“父亲你的观点呢？”
　　“御史台负责监察弹劾官员，素正纲纪，为父自然是要弹劾那些贪腐舞弊之人的！”
　　轿子这时已快走出南安门大街，慕轻霖突听箭矢破空之声而来，凝神分辨，从马上跃起，半空拔出长剑，一剑将横空射来的一支箭格飞，箭落在大街上，引起一阵骚动。梅玉也勒马拔出长剑，见慕轻霖那侧街道店铺屋顶上一个蒙面弓手如飞般去了，待要追赶，慕轻霖叫道：“穷寇莫追！保护父亲要紧！”弯腰问轿子里慕永熙：“父亲你没事吧？”
　　轿子突然停下来，慕永熙晃了一下，除手磕破了一点皮外并无大碍，镇定一下道：“我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慕轻霖说：“有刺客！咱们先回去。”暗赞万俟天擎安排紧凑，这一箭干净利落，又在大街上，不出一天，开远侯遇刺的消息必将传遍京城。捡起地上落箭收好留为后用，命轿夫快行。
　　一路到了侯府所在街道，这一条长街上只有几家公侯府邸，行人稀少。练武之人警惕性极高，慕轻霖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对梅玉说：“师弟，提高警惕，我感觉有人盯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