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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核验 万俟天赐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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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黯然道:“我没有家人,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就连年龄,也是老爹有一次说漏了嘴,我才推算出自己是隆盛二年出生。”
大明王自嘲地说:“或许是年纪大了,我越看你越觉得你有几分像我第一个妻子琴,”转头对莫愁说:“三哥登基那年我出征,走时琴已有身孕,我领兵在外无法回家,家里传信说她生了一个男孩,我高兴极了。连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那么巧,也有一个凌字,叫万俟天凌。等两年后我平定叛乱,却收到消息,琴难产,母子俱亡,另外两个侧妃也在那几年里生病殁了,皇帝怕我伤心,命瞒着我。嘿嘿,大冉打了胜仗,我却变成了孤家寡人。所以老和尚说我命硬克妻克子,我不敢不信。”
王妃拍拍他手,“那和尚不知来历,理他作甚?他还说你将来要被自己儿子杀死呢?难道这你也信?”
万俟天擎第一次听说此事,吃了一惊,站起来道:“父王,儿子宁死也不会做伤害你和母亲的事!”
大明王说:“快坐下,别着急,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莫愁问:“我怕你伤心,不曾问你。你说琴姐的孩子是出生后没有呼吸的,但是我在宗祠里只看见两位侧妃孩子的灵牌,没有那个孩子的。”
大明王道:“那是因为此事有些蹊跷。我回来时,琴已故去,她的贴身嬷嬷说当年孩子生出来时王妃已薨了,孩子也没有气息,他们乱成一团,稳婆带着孩子的尸首走了。等他们再找稳婆时踪影皆无。我不知那孩子是死是活,自然不能立牌位。”
万俟天擎道:“父王,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孩子还活着但是被稳婆带走了?”
大明王说:“我也曾千百次这样想过,可是这许多年我一直打探稳婆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找到。唉,那个孩子如果长大,现在也是二十二岁了。”
万俟天擎道:“父亲,不要灰心。你把稳婆的信息告诉我,我也帮忙找。说不定我还能有一个大哥呢!”
凌风也道:“王爷,我常在江湖走动,我也可以帮忙找。”
慕轻霖说:“我也可以帮忙!”
大明王说:“那稳婆名叫尤氏,是王府良医所的人,以前并无不良记录。我曾经找人画过她的画像。你们稍等,待我取来。”离席而去。过了一盏茶时间,带回来一张人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眉目精干,高颧骨,大嘴。几人暗暗记在心里。
饭毕,凌风告辞走人,与慕轻霖约定等他洗脱嫌疑再见面。慕轻霖道:“这样罢,如果我洗脱嫌疑,我会让人在府门口摆八盆白海棠,你见着白海棠,就可以来见我。”
慕轻霖到家已是亥时三刻,抱剑在门厅等他,见他回来:“世子,你可回来了,老爷在等你。我本要去王府找你的,老爷说不用。”
慕永熙在书房写东西,见他来了,头也不抬道:“坐下吧。”
慕轻霖在他下首坐了,伸了脖子悄悄看他写什么。慕永熙写完一页纸,搁下笔道:“贝大人跟我说了,明日在招贤馆核验,凡是曾经和玄王有过节的人都要到场,展示武功,与当日在场的王府教师过招。你也在名单中,你可做好准备了?”
慕轻霖道:“父亲,儿子做好准备了。”
慕永熙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到底做没做?”
慕轻霖道:“没有。”
慕永熙盯着他,慕轻霖毫不退缩,过了片刻,慕永熙收回目光道:“你八岁那年,你祖父借你身躯回魂,曾说慕家会因为你满门抄斩。我曾经无数次地想打死你以绝后患,可我下不了手。霖儿,你自幼柔弱,却从那年开始性格日益刚强,我开始以为是你祖父借你身体还魂,可是观察你好几年,你和父亲的脾性一点也不像。男儿家刚强不是坏事,可是不能鲁莽,你身上系着慕家三百多口人的性命啊!”
慕轻霖听南慧说过慕尚回魂之事,但慕家会因自己满门抄斩却还是第一次听见,十分震动:“父亲,祖父说因为我家里满门抄斩?他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吗?”
慕永熙道:“你祖父没有详细说明,我听他的意思,和你会模仿别人字迹有关。”
“所以我那次模仿祖父字迹您才那么生气?”
“是!”
慕轻霖憋了半晌:“父亲,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父亲,您难道真的不知道万俟天赐为何要求娶四姐吗?”
慕永熙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你还是太嫩了。我慕家从你高祖到你祖父,三代为相,官声清正,门生弟子遍布大冉。慕家与任何一位皇子结亲,都是一大助力。且你外祖父如今是大冉第一富商,民间传言他富可敌国。树大招风,觊觎南家财富的人不在少数。玄王求娶飞霜,等于和慕家结盟,你以为他真的就只为打你的主意吗?”
慕轻霖愣了一下,争辩道:“您说的孩儿都明白。就是因为如此,孩儿才纳闷您为什么不拒绝皇帝的指婚。您不一直要我们不要走近任何一位皇子吗?”
慕永熙斥道:“天真!玄王虽然荒唐,却甚得圣宠。我叫你们不要结交皇子,却没叫你们违抗圣命。皇上开了金口,哪个臣子敢拒绝?”
“可是您没有想过四姐嫁过去会怎样吗?她这一生就没有幸福了!”
慕永熙皱眉道:“婚姻之事父母做主!玄王再荒唐,也是皇子,飞霜不过庶出,能嫁一个皇子作侧妃,已经是最好的归宿!还想怎样?!”
慕轻霖十分失望,闭着嘴半晌才道:“父亲,您如没有其他吩咐,儿子就先告退了,我要回去准备明天的过招。”
慕永熙道:“你去吧,千万小心,万事以家族为重。”
慕轻霖还是第一次到招贤馆来,招贤馆就建在校场街上,离王府大街不远,占地60亩左右。12名国师每人一座独立院落,大校场是禁军日常训练的地方,还有若干小校场进行专门训练。慕轻霖带着抱剑巳时骑马到了招贤馆,早有从人在门口等待,抱剑去牵马,慕轻霖跟着从人来到一座小校场。说是小校场,也有2、3亩地那么大,场内设有梅花桩、云梯、箭靶等,一看就是日常练习轻功和射箭之地。
正中间一张椅子上坐的是万俟天舒,左右两人分别是计成和蔡田霍。都察院左都御史贝明诚、右都副御史和畅、大理寺卿倪孝贤、左少卿谈韫玉、刑部尚书周祯、右侍郎盛元仁分列两边。万俟天赐府中那和尚和干瘦汉子分别坐在两侧最下首。校场一边,摆着许多座椅,每个座位前前都摆着茶几,上面放好了茶水。除前排空着三个座位外,其余都坐满了人,全都是十几岁相貌端正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板着脸。慕轻霖打眼一扫,认识好几个,都是勋贵世家子弟。
从人引他到前排左边第四个座位,左边是临江侯世子陈良,十八岁,右边是武定侯世子也是长子尔朱泰,二十二岁。两人俱黑着脸,想想也是,万俟天赐名声不堪,在场各人都是世家子弟,好好地被叫到这里来,无形中就被抹黑三分。是以人人都拉着脸。
慕轻霖叫了一声:“两位世兄好!”两人都回以一个微笑,陈良脾气好些:“慕世子果然也被牵连了。”慕轻霖苦笑一下坐定,抬眼正对万俟天舒,后者嘴角微微上扬,慕轻霖只好微笑一下算做回应。
时值初夏,虽然座位上搭着凉棚,还是有些热,前排中间两个座位还空着。有人开始抱怨,尔朱泰右边那人大声道:“到底开不开始啊?热死了!”
慕轻霖认得这是永国公长孙郁仲轩,永国公郁洋乃康妃生父,现任太傅,郁洋嫡长子郁平山任中部将军府右将军,正一品,次子任兵部右侍郎,正三品,三子在地方上任知府,正四品,俱大权在握。郁仲轩是郁平山长子,从小被郁洋养大,极得郁洋宠爱。他生得高大健壮,面貌虽然端正,但皮肤偏黑,怎么看也不像是万俟天赐会喜欢的那种。慕轻霖心中纳闷,悄悄问陈良,“世兄,他怎么也被叫来了?”
陈良撇了一下嘴道:“往日为一个戏子,他曾和玄王争风吃醋。”
贝明诚看看日头,小声问万俟天舒:“王爷,还要等吗?”
万俟天舒靠坐在椅子中间:“不等了,开始吧。”
贝明诚站起身道:“各位,大家都知道今天来为什么。各位都是大冉的后起之秀,为保证公平,圣上特指定昊王殿下坐镇本次核验。各位要经历的核验很简单,请看那边。”指一下校场中间放着的两个箱子,“那两个箱子,一个里面是袖箭,一个是一把重弓,各位只要用袖箭和重弓射击靶子。然后再摘下旗杆上那朵桃花。”慕轻霖一来就注意到,校场边的旗杆上,挂着一朵绢纱桃花。贝明诚最后道:“如果有需要,再和玄王府两位教师比试。”指了一下坐在两侧下首的和尚和汉子。慕轻霖从万俟天擎那里知道,胖大和尚名枯木,干瘦汉子名钮元,单看外形觉得他俩真应该换一下名字才对。
郁仲轩热得满头大汗,叫道:“那是不是射完了就可以走?”
贝明诚道:“郁公子,正是。”
郁仲轩道:“既然这样,我第一个来。”
话音才落,有人冷冷地说:“我来。”
两个华服青年大踏步走进来,前面那个竟然是姜俞郡王。万俟五世一共有六个兄弟,除了万俟良外,其余都被他杀了。四个姐妹两个参与过夺嫡之争,也杀了,还有一个姐姐出嫁没多久死了,只剩一下妹妹璇玉公主,是五世的亲妹妹,最得太后疼爱。璇玉嫁给长孙向阳次子长孙旭,生了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儿子取名长孙扶苏,太后十分喜爱,五世封他为姜俞郡王。长孙旭不过驸马都尉,按理长孙扶苏并没有资格封王,姜俞是太后祖居地,以姜俞为郡王封号,可见太后对他的宠爱。姜俞郡王今年十九,结合了长孙家族和公主的优点,相貌出众,气宇轩昂。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也在核验之列。和他一起来的,是牟平侯世子长孙屠苏。
除万俟天舒外,在场众人均起身给长孙扶苏行礼。长孙扶苏向万俟天舒拱手道:“皇兄。”
万俟天舒惊讶道:“扶苏,我竟不知你也来了?”
长孙扶苏冷冷道:“几年前宴会上我曾与四皇兄有一点小摩擦,当时你也在场的。不想他们居然为了这点事三番两次上我府上盘查。”
万俟天舒想起来了,那是四年前皇宫中秋家宴,万俟天赐多喝了几杯,竟然对长孙扶苏动手动脚,长孙气盛,一拳打得万俟天赐半边脸肿起老高。为这事,太后还把宁妃叫去训斥了一顿。“我想起来了,既然如此,王兄请。”
长孙扶苏一言不发,冷着脸大步走到校场中间,先拿起袖箭,这是一支单发袖箭。箭简长8寸,周径8分,筒顶有盖,连于筒身,盖中央留一孔,离筒盖两寸处有一个活动的蝴蝶片。大冉尚武,袖箭乃两军格斗白刃战必备。长孙扶苏自幼弓马娴熟,拿起这只袖箭略顺了一下手,对准箭靶拨动蝴蝶片,一支小箭“嗖”的飞出,正中靶心。一个单发箭筒装箭十二支,长孙扶苏连按连发,十二支中十支正中红心,两支略偏离红心一点。万俟天舒鼓掌道:“扶苏好手法!”
长孙扶苏冲他点点头,弯腰拿起另一个箱子里的重弓,这回看也不看,直接一箭正中箭靶。在场中众人赞叹声中将重弓扔回箱子道:“还有什么?”
贝明诚恭恭敬敬地道:“郡王,您把旗杆上的绢花摘下来就行。”
长孙扶苏皱着眉头问:“怎么摘?我可跳不了那么高。”
贝明诚道:“您只要把花打下来就行。”
长孙扶苏重新拿起弓,旗杆高十几米,离他有一百多米远,他略瞄准一下,一箭就把绢花射了下来。道:“如何?”
贝明诚与其他几人交换一下眼色,又请示万俟天舒:“昊王殿下,您看?”
万俟天舒问钮元:“钮师傅,你觉得郡王可是那晚夜入玄王府之人吗?”
钮元道:“禀王爷,应该不是。郡王身形步伐俱不像。”
万俟天舒点点头,和颜悦色地对长孙扶苏道:“王兄,辛苦了!今日我公务在身,改日我上府上拜谒。”
长孙扶苏道:“那我是洗清嫌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