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刺王 慕轻霖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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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世大怒，起身道：“走！”蒙哥和魏高护着他穿过两道宫门，走过一条宫道，到了皇子居所前。几百禁军团团包围，中间那黑衣人挟持着万俟天青，锋利长剑横在他颈上。原来万俟天青听见宫中喊杀声震天，十分好奇，不顾守卫劝阻，执意要出来观看，他刚走到院子里，一名黑衣人自天而降挟持了他，随后赵力威率禁军赶到，双方对峙，黑衣人要赵力威放自己走，赵力威不敢做主，派人禀告皇帝。
五世见万俟天青虽然害怕，却竭力保持镇定，暗暗点头，喝道：“大胆！快放开我皇儿！”
那人嘿嘿一笑：“你放我走，我就放你儿子！”
五世缓缓道：“你觉得你走的了吗？”
那人道：“给我一匹马，不许射冷箭，不许派人跟。等我出城，自然会放了他！”
五世道：“好！”命蒙哥，“给他马。”
就在此时，半空响起呼啸，蒙哥听音，闪过去护着皇帝，同时计成也大叫：“保护皇帝！有冷箭！”话音未落，不知哪里飞来一支箭，“笃”的一声射在蒙哥身前两尺地上。禁军训练有素，并不慌乱。一队冲过去护住皇帝，一队朝箭来方向追去。
黑衣人也被这凌空一箭惊了一下，就在禁军移动位置保护皇帝时，又一箭射来，更快更凌厉，箭声夹在禁军脚步声中难以听见，直到箭已至近前，计成、蔡田霍等高手才发觉，都不由“咦”了一声。这一箭却不是射向皇帝的，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趁黑衣人分心之际，一箭正中他右脑，直没入顶从左脑穿出。黑衣人哼都没哼一声，扑通栽倒，手中剑在万俟天青脖子上划过，万俟天青大叫一声。
计成耳力、目力过人，叫道：“在那个方向！”众人顺他所指一看，远处屋脊上，一人黑衣，戴面具，手持一把大弓：“冒名者，死！”语音低沉，显然隐藏了真实嗓音。他说完转身就走，沿路踹翻两个拦路的暗卫，格开几支箭，如飞一般去了，其轻功之快，蔡田霍等自忖不如。
赵力威最先回过神来，冲过去扶住万俟天青，看了一眼吁了一口气道：“殿下，只是皮外伤。”命人取药包扎。
计成蹲下来摸了摸黑衣人鼻息：“死了！”射进他头顶的那支箭尾，穿着一朵小小绢纱桃花。
大明王第二天奉召入宫，万俟五世在养心殿单独见他，问：“七弟，蒙哥跟你说了昨晚的事？”
大明王道：“说了。”
“你怎么看？”
大明王思索片刻：“臣弟以为，其一，那冒名顶替者并不是冲圣上来的，而是冲蒙大统领来的。其二，这桃花公子对圣上并无恶意。”
“哦，怎么说？”
“前者因为桃花公子犯案，宇文孝宽和李延龄被免。京城流言，若桃花公子连皇宫也敢偷，蒙大统领地位不保。不排除有人在这种情况下夜入皇宫，想取蒙哥而代之。圣上请想，那冒名顶替者武功高强，若一开始被发现时就走，禁军未必拦得住他。”
“你说桃花公子对朕没有恶意，为什么？”
大明王叩头道：“圣上，恕臣弟大胆，听蒙哥描述他箭法，若他真有意，第一箭就射中圣上或蒙哥了。从当时情况看，他第一箭只为转移冒名者注意力、救天青。”
五世道：“七弟，你还漏了一点。宫里房宇众多，道路曲折，若非熟悉环境者，极易迷路。那冒名的人径往放晴宫而来，又准确跑去天青院子里挟持他，十分熟悉宫中道路，若说宫里没有内应，嘿嘿！真当朕老了不中用了吗？”
大明王道：“圣上明断！”
五世问：“你说，是哪个做的？”
大明王道：“恕臣弟愚钝，臣弟不知！”
五世冷笑道：“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愿说吧？哼哼，蒙哥倒台，谁获益最大谁就最有嫌疑！”
大明王默不作声。五世道：“七弟，太后昨晚受了惊吓，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太后年世已高，大明王告退后，她拉着皇帝的手说：“皇帝，我时日无多，只担心一件事，就是你还不立皇后。国不可一日无母，长孙皇后已故去三年了。”
五世说：“皇儿也正要征求太后意见。太后看哪个合适？”
太后说：“皇后一是要品行端淑，可母仪天下，二则母家不能太强，否则必与当今太子起冲突。皇帝，你是不是早有考虑？”
五世道：“太后睿智，儿子就是顾及太子，才不愿另立皇后。然确如太后所言，国不可一日无母，皇后之位空得久了，后宫生乱。儿子想还是在年资较长的几个妃子中选一个立为皇后，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太后说：“这几年康妃主持后宫事务，淑妃协理，后宫倒还安宁。我看她们俩都不错。只是康妃母家近年来势力发展太快了。”
五世冷笑道：“有些人得陇望蜀，不知进退。朕已经提了司泰做皇城军统帅，他们还打蒙哥的主意，这是要把朕和太后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他们哪！”
太后道：“看来，皇帝已有决断了？”
三月亢都发生一系列大事，皇帝嘉奖蒙哥忠勇护主，赏金珠三斛，黄马褂一件。立淑妃为皇后，允万俟天舒协助太子监国，上殿议事时，位列太子之后，诸王之前。立康妃为皇贵妃，协理后宫。
隆盛二十四年四月，离飞霜及笄还有一个半月。
至皇宫冒名事件后，桃花公子已有一个月不曾作案，京城永远不缺乏新鲜事，他渐渐淡出人们谈资。
慕轻霖不是不想动，而是自那夜从皇宫回来后，他总觉得有人盯梢，可是他试过无数种方法，也没发现身后有人。练武之人直觉十分敏锐，高欢跟他一起半年，将自己擅长的追踪、隐匿之术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加上晏于归教的轻功，才使他在各大皇亲国戚府内自由出入。他查不到谁在跟他，就不敢动。三月十七回府过生日，他觉出飞霜隐有死意，愈发着急。回别院又蛰伏了半个月，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依旧。慕轻霖决定不等了，他必须要在飞霜及笄前杀掉万俟天赐。
四月初一晚，天上没有月亮，到处一片漆黑。慕轻霖结束整齐，戴了面具，从窗子里翻出去，悄无声息地出了别院，奔亢都而去。别院外一颗大树上，一个笔直的身影立在一根树枝上，凝望慕轻霖，黑暗中，他双眼似猫眼般发亮。等慕轻霖身影溶入夜色中时，这人一跃而起。
紧闭的高大城墙阻挡不了慕轻霖，他以壁虎游墙方式攀上城墙，打出一颗飞蝗石，引守卫转身，趁机一个鹞子翻身越过城墙，轻飘飘落在地上。这条路他已来过十几次，对如何避开沿途巡街士兵驾轻就熟。不过一盏茶时间，他就来到玄王府外，跳上一棵大树仔细观察。王府守卫十分严密，万俟天赐府上有一万府兵，六人一组，交叉巡逻，保证无死角。慕轻霖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还在思忖如何接近万俟天赐时，就见府内火光冲天，西北角火起。慕轻霖暗暗诧异，还有别人盯上万俟天赐吗？半盏茶时间，玄王府内四处起火，人声鼎沸，府兵和下人乱成一团，慕轻霖暗道：“天助我也！”趁乱混入府内，打昏一个守卫，剥下他身上衣服穿了，摘下面具塞入怀里。他出门时化了妆，不怕别人看见，保险起见，在地上抓了两把灰抹在脸上。他上次来万俟天赐府上时，万俟天赐为他介绍过王府格局，因此他径直奔万俟天赐卧房。
火光四起，万俟天赐早醒了，他怕死，并不出来，只在房内呼喝，一边命人保护他，一边命人将火情报给他。慕轻霖一进院落就皱眉，外面乱纷纷，万俟天赐的院子里却静悄悄，至少一百批甲士兵执剑将万俟天赐卧室团团包围，屋顶四周还有十几个守卫拿着重弓警戒。这简直没有下手的可能，慕轻霖正打算溜走，管家从房内出来，一眼看见院门口的慕轻霖，指着他叫道：“哎，那个谁，外面火情怎样了？”
慕轻霖赶紧回答，“报大人，外面八处起火，大家正在救火。”
万俟天赐在屋内听见：“叫他进来。”
管家朝慕轻霖招招手，慕轻霖赶紧小跑过来，管家上下打量他一番，“你叫什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慕轻霖垂首说：“我是新来的守卫林天，一向在花厅那边，尤统领让我来报信。”慕轻霖上次来，知道王府有一个统领姓尤，负责外围警戒，见他不在院子里，故冒用他的名义。管家果然放了心，领着慕轻霖进屋。一眼之下，万俟天赐斜躺在一张贵妃椅上，左右坐着两人，左边那个是一个光头和尚，披着大红袈裟，面目凶恶。右边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一脸奸诈。这两人太阳穴都高高凸起，显见的是内家高手。慕轻霖垂首立在他面前，万俟天赐问：“都是哪八个地方起火？”
慕轻霖适才在树上看得清清楚楚，回道：“回王爷，分别是藏书阁、玉红楼、廖英亭、厨房、库房和几位姨娘的住处。”
万俟天赐皱眉说：“库房情况怎样？”
“回王爷，还在救火，目前不知道损失。”
万俟天赐不耐烦地摆摆手，慕轻霖行了一礼，慢慢后退，心里思量若此时发动攻击，即使杀了万俟天赐，也逃不出去，立时决定放弃。他退到门口，才要转身，右边那干瘦男人突道：“且慢！”
慕轻霖停下脚步，那人对万俟天赐道：“殿下，你府里藏龙卧虎啊！这个士兵走路时每一步的落脚和抬脚距离均匀，出脚轻快，一看就受过严格的轻功训练。”
万俟天赐道：“哎！你，抬起头来。”慕轻霖抬起头，暗令自己镇定。他满脸灰土，穿着一件有些肥大的守卫服，束着腰。万俟天赐看着他黑亮大眼、纤细腰肢，突然来了兴趣：“伸出手来。”慕轻霖伸出双手，手上都是灰，但万俟天赐看到的却是他指节均匀手指修长，命管家：“拿水，给他净面。”
管家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在这刹那间，慕轻霖突然发动攻击，左手按动机括，右臂轻斜，唰唰唰三支袖箭分射面前三人，身子直扑万俟天赐。事起突然，左右二人都是高手，那和尚掌一扬，将袖箭收入袖中，干瘦汉子侧身避过。万俟天赐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大腿有伤身体不灵活，勉强转一下身体，那枚袖箭正中他左肩，他还没叫出声，慕轻霖已到他面前，抓起他一推，迎面挡住和尚打过来的一拳。和尚怕伤着万俟天赐，硬生生收势，差点憋成内伤。干瘦汉子“嗖”的拔出武器，是一对飞抓，还没发出，慕轻霖将长剑横在万俟天赐颈上，冷冷道：“你们都出去。”
和尚和干瘦汉子互相看看，管家吓得大叫一声：“王爷！”
慕轻霖微一用力，长剑划破万俟天赐肌肤，一缕鲜血流出，万俟天赐大叫道：“听他的！都出去！”
管家等三人慢慢退出，慕轻霖押着万俟天赐走到门口，把万俟天赐挡在身前，门外一百多名士兵严阵以待。慕轻霖低声对万俟天赐道：“命令屋顶上的人全部下来，所有人原地呆着不许动！”许是他的冷静和杀气震慑了万俟天赐，万俟天赐大叫：“房上的人全部下来！所有人原地不许动！”
慕轻霖瞬间已想出十几种逃跑方法，但没一种管用，他正在紧张思考，万俟天赐抖抖霍霍地说：“英雄，我放你走，你放了我，如何？”
慕轻霖冷笑一声，“王爷千金之体，我烂命一条，王爷好算盘！”
“那你想怎样？”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刺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