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翅》难乡子

35、桃花公子 慕轻霖点头

　　冷笑一声，“三哥，你放心，我有分寸。”
　　正月十八，送走了慕永熙，南慧就跟慕轻霖说，让他还是回闲云别院去住，避开万俟天赐。临行前，慕轻霖带着抱剑、听琴去了一趟“南记”，买了许多胭脂水粉，铺子里有有一种小巧绢花，做成盛开的桃花模样，带一炳小小枝叶，新颖别致。慕轻霖赞了一句：“这绢花倒好看。”
　　南福说：“世子，这是今年新出的款式，特别受欢迎，各家店铺都卖断货了。也只有我们南记还有，现在许多店都等着进新货，预备三月三大卖呢！”
　　慕轻霖说：“既如此，把这些绢花都给我罢，家里姨娘姐妹应该都喜欢。”南福乐呵呵亲自帮慕轻霖包了。
　　正月还没完，京城发生一件大事。有人夜入大明王府，盗取了王府佛塔顶供奉的舍利子。大明王信佛，太后也信佛，这颗舍利子还是大明王决定出家时太后送的，据传乃一位十世比丘僧佛骨，珍贵无比。大明王特意在府内修建了一座九层高塔供奉这颗舍利子，每天都有专人看守。
　　事发当晚，守塔卫兵说只见黑影一闪，他们已被飞石打中穴位，动弹不得。有一个戴着文生公子面具的人施施然取走了舍利子，还在供奉台上留下一支绢纱制成的精美桃花。大明王府戒备森严，消息一出，皇帝大为震怒。联想到五年前入宫行刺的燕容到现在还没被捉拿归案，把禁军统领和皇城军统帅叫来大骂一顿。皇城军全城戒严，严格盘查进出人员，蒙哥除加紧皇宫内外巡逻力度外，去了一趟招贤馆，把十几位国师都请来，轮流在皇宫坐镇。一时全城草木皆兵。
　　二月二，安乐侯李贤府上失盗，李贤虽不学无术，却偏爱附庸风雅，书房建得又大又宽，摆满字画，他还把自己历年搜刮来的金珠宝贝都放在书柜暗格内。当晚，不但暗格被洗劫一空，书房内的字画也丢了七八幅。安乐侯鉴赏水平不高，这些年难免买到几张假画。窃贼在剩下的书画上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似乎嘲笑他真假不分。照例，书桌正中央有一支桃花。
　　李贤把顺天府和皇城军告到皇帝面前。事情还没完，二月初五，柔妃父亲安国公府内失窃，丢失金银珠宝若干，银票若干张。安国公支支吾吾不肯说银票数目，只说数额巨大，市井传言，安国公至少丢了三十万两银票。二月初九，淑妃哥哥景焕侯府内失窃。二月十八，宁妃兄长、万俟天赐舅舅晏海侯府内失窃。至三月三日春宴前，共有十一家王公贵族家中失窃，被盗的都还是皇亲国戚。一时众位皇亲国戚人人自危，还没被盗的许多延请江湖人士看家护院。

　　太学春宴放假三天，三月初一慕轻霖回府，慕永熙外巡未归，他要准备与南慧一起赴春宴。三月初二，穆云霄等三个哥哥都回来了。晚上南慧准备了家宴，慕永熙不在，众人自在得多。慕轻霖发现姐妹们各个头上戴着一朵绢花，就连苗淼和采苹也在鬓角戴了一朵，正是自己正月送给她们的桃花。笑道：“这桃花这么受欢迎的么？看来南福没有骗我，姨娘和姐妹们倒都喜欢。”
　　慕白露嘴快：“五哥，这桃花现在是亢都最流行的装饰了，人人都说这是桃花公子的象征，戴上无病无灾。”
　　慕轻霖问：“什么桃花公子？”
　　“就是最近出没于各大王府的那位侠盗啊！”
　　“不过一个小贼，怎么就是侠盗了？”
　　慕长风说：“五哥，你不知道么？安乐侯府失窃的第二天，京城几家善堂和粥铺都收到了巨额银票。早上一开门，门口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的是银票，还有一支桃花。最近一个月都是如此，大家都说，这个贼是一位劫富济贫的侠盗，都叫他桃花公子呢！”
　　慕惊雷也说：“连太学都收了一包银票。这一个月，大家谈论的最多的就是这位桃花公子了。”
　　慕轻霖好奇地问：“为什么叫他桃花公子？”
　　“因为他戴着一个很好看的面具，是一位翩翩公子，额头中间一枚桃花。所以大家都叫他桃花公子。”
　　穆云霄说：“这桃花公子可把顺天府尹和宇文元帅害惨了。他一个月作案十一起，圣上责怪他们办事不力，撤了他们的职。皇城军副统帅司泰升统帅，顺天府尹的位置还空着。”
　　慕开霁说：“宇文孝宽一直和齐国公势力交好，算是太子的人。太子一系官员，最近都在外巡查，无人为宇文元帅说话。司泰和康妃一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为桃花公子之事，太子颇受了圣上一些责难。据说就连亲太子的蒙统领，位置都岌岌可危。如今京城是风起云涌啊。”
　　穆云霄说：“司泰即使上任，日子也不好过呢！圣上命他一个月内将桃花公子缉拿归案，否则撤职查办！如今司统领夙夜不眠，京城守卫如铁桶一般。”
　　慕轻霖如有所思，“那顺天府尹呢？”
　　慕惊雷笑道：“李大人担任这顺天府三年来也是提心吊胆，先前黑鹫刺伤宜王和万俟天赐被刺的案子都没破，如今又出了这一桩大案，圣上只免他的官，饶他一命，已经算是宽宏了。”
　　慕开霁说：“李大人被免的当天，就收拾了细软回老家去了。听说他感激涕零，感谢圣上罢免他，否则光是应付那些失窃的王公就让他疲于奔命。”

　　春宴上，大家谈论最多也是桃花公子。慕轻霖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转头见万俟天赐往这边走来，扯扯慕飞霜。自万俟天赐下过聘礼以后，飞霜愈发沉静。万俟天明从她来就一直盯着她，却不过来和她说话。飞霜只做不知。慕轻霖道：“四姐，他来了。”
　　万俟天赐毕竟天潢贵胄，若不露出淫邪之态，看起来还算齐整。飞霜皱着眉头，慕轻霖说：“四姐，我陪你走走。”飞霜点点头，姐弟二人慢慢沿兰溪走去。待万俟天赐走近，慕开霁拦住他：“殿下，你如今可大好了？”
　　万俟天赐在猎场中的那一箭太厉害，一直没好太利索，走路略有些拐。他最讨厌人家提起这一点，慕开霁一问，他就皱起眉头。慕惊雷关心地说：“祖母最近身体不太好，娘从房州请过来一位医生，医术十分高明，治外伤也很有经验。要不要推荐他给殿下看看？”
　　万俟天赐来了兴趣，问了两句。待他扭过头，慕轻霖和慕飞霜已经不见人影。
　　慕轻霖引着飞霜沿兰溪转过一个弯道，人少了些，万俟天明站在不远处一颗大柳树下，轻轻道：“世子，四姑娘！”慕轻霖征询地看着飞霜，飞霜说：“你去吧，我和他说几句话。”
　　慕轻霖点头，却不走远，只在离他们十几米远的溪边挑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负手而立。不知哪里飘落的花瓣洒落在溪中，随波飘荡，慕轻霖看得发了呆。
　　“世子好雅兴。”
　　万俟天舒站在他身后，慕轻霖与他见了一礼。万俟天舒道：“世子还记得去年之约否？”
　　慕轻霖道：“怎敢忘记？我正准备陪完姐姐，就去山顶赴约的。”
　　万俟天舒道：“我与世子约定，志不在比试，只是想和世子多亲近亲近罢了。”
　　“既然如此，殿下，我心中烦忧，实在无心比试。”
　　“世子可是为慕小姐？”万俟天舒指指那厢和万俟天明说话的慕飞霜。
　　“正是。为我之故，牵连四姐，我心中不安。”
　　万俟天舒说：“世子，这世上有许多事，是我们不能左右的。”
　　慕轻霖不语，万俟天舒换了个话题说：“世子最近一直住在别院吗？我甚少在京城看见你。”
　　慕轻霖说：“那里清净。”
　　万俟天舒道：“恐怕也清净不了几天了。四哥已经在你家别院附近圈了地，不日就要动工，要在那里建一座别院。”
　　慕轻霖眉头一皱，旋又展开：“待他建好，我已入太学去了。”
　　万俟天舒道：“是了，我差点忘记世子今年就要入太学了。其实，我在西郊也有一座别院，只是小一些，离你家闲云别院不远。世子若有兴致，可上我那里坐坐。”
　　“殿下事务繁忙，轻霖不敢打扰。”
　　万俟天舒笑了，“你总是与我这么客气。我那盈翠苑里有一两眼温泉，我也时常过去。”
　　慕轻霖拱手道：“既如此，殿下哪天去时，叫我一声便是。九月之前，我都在闲云别院里。”
　　慕飞霜结束了与万俟天明的交谈，两人一起走过来，飞霜叫了声：“六殿下。”行了一礼，万俟天明也喊一声：“六哥。”
　　慕长风远远跑过来，叫：“四姐、五哥，母亲叫你们。”
　　慕轻霖与慕飞霜拱手向两位皇子告别。他们已去得远了，万俟天明还痴痴地看着飞霜的背影。万俟天舒问：“天明，你有心事？”
　　万俟天明长长叹了口气，万俟天舒说：“莫不是为了慕小姐？”
　　万俟天明道：“是我无用，一直不敢开口。”
　　万俟天舒拍拍他，“先别灰心，说不定还有机会。不希望慕小姐嫁给四哥的，不止你一个。”
　　万俟天明急切地问：“六哥，你是说？”
　　万俟天舒道：“我不敢肯定，但我总觉得还有希望。你放心，若有机会，六哥一定帮你。”

　　蒙哥最近焦头烂额。京城凭空冒出一个桃花公子，皇城军宇文孝宽都被撤了职。皇宫以外虽不是他负责，但他联想到至今逍遥法外的燕容，深感压力。幸好万俟天擎请来的国师们派上了大用场，十二位国师两人一组，轮流坐镇。禹万支献计，各组巡逻禁军以响箭为号，选出二百名最杰出的禁军组成暗卫，分布在屋檐、树上、墙角等隐蔽地方，加上伪装，十分难以察觉。
　　春宴这晚，家家欢饮，蒙哥却不敢放松，加大巡逻力度，自己紧随皇帝。皇帝在柔妃放晴宫中歇息，蒙哥彻夜抱剑在宫门外守卫。三更时分，突然皇宫西北角升起一支响箭，都统杨建随在他身侧，紧张地问：“大统领，是不是过去看看？”
　　蒙哥摇头，“不要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没有什么比皇上的安全更重要。有赵副统领和两位国师在，出不了乱子。”
　　喊杀声由远及近，火光点点，大队人马朝放晴宫方向而来。屋顶还有几十人奔跑跳跃而行，最前面的是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额顶一朵红桃花在火光映衬下十分醒目。紧随他身后的是今日当值的两位国师，计成和蔡田霍，再之后是几十名暗卫，禁军副统领赵力威率大批禁军在地上合围包抄。
　　那人看天上地下四面八方都是禁军，停下脚步，仗剑横在胸前。赵力威一挥手，禁军安静下来，屋顶暗卫和地下禁军均取出弓箭对准那黑衣人，他跃上屋顶，与计成和蔡田霍三个方向围住黑衣人。万俟五世听到声音，批衣出来，蒙哥忙道：“万岁，这里危险，您请回宫吧！”
　　万俟五世当年也是经过了血与火的考验才登上帝位的，自恃勇武，不肯退缩。他摇摇头，“若这样也有危险，你们都好砍头了！朕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总管太监魏高和贴身太监英艾忙命人搬过一张椅子，五世坐了，英艾拿过一件绣金披风给他披上。蒙哥立在他身边，全神戒备。
　　赵力威大声道：“你就是桃花公子？缴械投降，或可饶你一命！”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你不过皇帝的一条狗，你能作主？”声音嘶哑，显然不是原声。笑声中就地一滚，连珠抛出十几颗霹雳弹，威力奇大，爆炸声四起，浓烟卷着火光冲天而起。赵力威大叫：“放箭！放箭！”乱箭过后，浓烟散去一些，屋顶上已不见那黑衣人踪影。赵力威正着急，蔡田霍忽道：“在那边！”朝放晴宫后院追去。原来那人趁乱刺翻两名守卫，滚下屋顶，跳到放晴宫后院里。那人听身后脚步声，头也不回，随手朝后面又丢出两枚霹雳弹，蔡田霍也只得避了一避。就在此时，那人窜上院墙跑远。计成和蔡田霍跃步追上，赵力威率众从地面追去。
　　五世皱眉问：“前面可是皇子居所？”
　　蒙哥道：“是！臣已派了重兵守卫。”
　　话音才落，一名禁军来报：“皇上，那人挟持了八殿下，要求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