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两小无猜时 慕轻霖孤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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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轻霖还没叫出声来，那男子伸手捂住他嘴，慕轻霖大急，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男子吃痛，放开手，慕轻霖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附近几个人听见了，转头来看。女子不慌不忙，赔笑说：“孩子不听话，非要买那个很贵的灯，让诸位见笑了。”手里使劲和男子一起把慕轻霖往巷子口拖，嘴里温柔地说：“乖儿子，咱们没钱，不买那个灯哈。”这两人似乎都会些粗浅功夫，手上气力很大，任凭慕轻霖怎么挣扎也没用，周围人都以为是夫妻俩管教儿子，也没人帮忙。旁边的店家伙计还赶他们说：“快走，快走，别在我们这里闹！妨碍我们做生意！”慕轻霖急中生智，一脚把店家精心摆在铺子外面的花灯架子踹翻，还使劲踩了几脚。伙计不干了，扯住那男子说：“哎哎，你们怎么教儿子的？怎么踹我们的东西？赔钱！”听见吵嚷，店里又出来两个伙计。
男子见势不妙，和女子对视一眼，松开慕轻霖想溜。慕轻霖反手拽住男子胳膊，大声说：“他们是人牙子！快抓住他们！”女子强笑道：“哪有你这样的孩子？不给你买花灯就说娘是人牙子。伙计，这孩子我们管不了了，他打坏你的东西，我把他抵押给你，随你处置！”慢慢往人群中退，慕轻霖哪里肯让他们走，一手一个，拽住他们不放，伙计也上来吵嚷着要赔钱。正闹着，突然有人说：“咦，那不是慕小公子？”
慕轻霖孤立无援，一听声音熟悉，抬头看见李健、邓康和另外两个青年，均着便服，拥着一个少年站在人群里，正是万俟天擎。慕轻霖大叫：“宜王，帮我！”不用他喊，万俟天擎已分开人群走过来，李健、邓康轻易就制住那对男女。慕轻霖手都被他们掰红了，他一边揉手，一边跟万俟天擎说了。万俟天擎皱眉，命另两个随从把那两个人牙子送交官府。慕轻霖惊魂稍定，掏出钱袋问伙计：“小哥儿，多谢，要不是你们，我就被拐走了！”伙计还有些不好意思，慕轻霖抓出一把银子，问：“这些够不够赔你们的花灯？”伙计连连点头：“够的够的，公子，有多的。”慕轻霖说：“剩下的赏你们啦！”
万俟天擎护着他，李健、邓康在前开路，四人好容易走出北大街，人才少了些。慕轻霖说：“小王爷，多谢你，要不是你，这回我真要被拐走啦!”
万俟天擎问他：“慕公子现在想去哪里？”
慕轻霖说：“听琴不见了，我怕他被人拐走，得赶紧回家报信，遣人来找。”
万俟天擎问：“就是上次那个在大街上哭的小子？”
慕轻霖点头，万俟天擎问李健：“你们还记得他的样子？”李健点头，万俟天擎快速吩咐说：“李健，你多找几个人，到街上去找听琴。邓通，你去开远侯府报信，就说小公子与我在一起。”两人领命去了。
慕轻霖问：“就咱俩行吗？万一再遇到拐子怎么办？”刚才的事，他确实心有余悸。
万俟天擎不说话，左右看了看，街角边不知哪一家权贵人家的后门，门关着，门口摆着两个小小石头狮子。他走过去，只一提，就把左边一只石头狮子拎起来，又轻轻放下，全程都只是一只手，也没见他运气或使劲。
慕轻霖瞠目结舌，佩服的五体投地，“天！小王爷，你真是神力，我要有你这本事，刚才也不能被两个拐子挟制了。”
万俟天擎微笑说：“你毕竟还小。我听你大哥说，你很聪明，拳打得很好。”
慕轻霖说：“拳打得再好也没用，力气不够，还是打不赢。”
“打得好自然有用。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有力气了。”
两人说着，朝开远侯府方向走去，慕轻霖发现万俟天擎十分熟悉道路，问：“小王爷，你认识路？”
万俟天擎点点头，“我喜欢看地图，皇城的每条街道，我都熟悉。”
“看这个干嘛？”
“爱好。”
对面邓通带着一大帮人冲过来，抱剑跑在最前面。他被慕轻霖打了一下，一会儿就醒了，发现慕轻霖和听琴不在，惊了一身汗，赶紧去找南慧。南慧当时就急了，阖府找遍也没找到，抱剑想起下午慕轻霖在池塘边看到的那棵树，过去一看，墙上还有脚印。慕永熙差点气背过去，穆安带着下人们全都出来满城找，南慧要去顺天府报案，被慕永熙拦下了，说到天明再看。穆安带着抱剑和几个人沿着后墙这个方向朝北大街找，正好碰见邓通。邓通认识抱剑，告诉他慕轻霖和小王爷在一起，众人飞奔而去。
抱剑喜极而泣，慕轻霖听说此事惊动了父亲，也后悔自己莽撞，骂抱剑道：“你这多嘴的小子！我又没事，你告诉父亲母亲干吗？”想到自己又要挨打，愁眉苦脸。一转身看见万俟天擎，突然有了主意。抱剑在一旁嘟嘟囔囔地说：“要不是小王爷，都被人拐走了，还说没事？”
慕轻霖朝万俟天擎深深鞠了一躬说：“小王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上次就想邀小王爷到我家坐坐的，这次您千万不要推辞。”十分谦恭。
他还以为万俟天擎不肯答应，不料万俟天擎说：“也好。”
慕轻霖很高兴，两人并排走在前面，慕轻霖发现这位小王爷不怎么说话，正想办法引他说话，万俟天擎突然说：“放心，我替你求情。”
慕轻霖愕然，万俟天擎不再说话，大步往前走，慕轻霖赶紧跟上。
听说宜王来了，慕永熙亲自在门口迎接，他才要大礼参拜，就被万俟天擎扶住了：“开远侯不必客气。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去岁就要上家来拜访的，不想公子先是生病，后又去了房州。今天在灯会巧遇，也是缘分。”
慕轻霖从未听他讲过这么多话，感激地看着他。好容易客套完了，万俟天擎让慕永熙自便，慕轻霖陪他就行，慕永熙知趣地告退了。慕轻霖长舒一口气，喜滋滋地说：“小王爷，多谢你！”
“谢我什么？”
“多谢你没有告诉父亲我差点被拐，多谢你替我说好话。”
万俟天擎低头看他，“那你拿什么谢我？”
慕轻霖滞了一下，“小王爷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我有！”
万俟天擎说：“记着你今天的话。”
慕轻霖带他参观了侯府花园，又请他到自己小院做客。万俟天擎看他屋子里挂了一副兰花图，架子上养了三四盆兰花，问：“你喜欢兰花？”
“嗯，兰乃花中君子，清雅幽香。不过，我更喜欢桃花。”
“哦？为何？”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惜世人附庸风雅，多有笑桃花艳俗的，就连我们府里也没几棵。”
万俟天擎深深看了他一眼，慕轻霖突然想起一事，兴致勃勃地说：“小王爷，我有一些私人珍藏，你要不要看？”
万俟天擎以为他要拿什么稀世珍宝出来，谁知他拿出一堆会跳的木头兔子、发条青蛙、九连环、五子棋等，献宝一样摆在桌子上。别说，有些玩意儿万俟天擎是真没见过。就拿九连环来说，慕轻霖花了上下八十一次功夫才解开，他看的眼花缭乱，试了一下，完全不得其法。慕轻霖笑眯眯地说：“这个我也钻研了好久才会，大哥都解不开。小王爷，我教你？”耐心告诉万俟天擎诀窍。
慕永熙半天不见万俟天擎出来，悄悄到儿子小院门口打探，抱剑出来禀报说：“小王爷和少爷玩九连环呢！”慕永熙哑然失笑，摇摇头走了。
两个人连教带学，万俟天擎花了一个时辰才学会解九连环。慕轻霖又跟他下五子棋，不料万俟天擎下棋很厉害，慕轻霖连输三局，十分不服气。家中众兄弟还没有能赢他的呢。万俟天擎见他蹙眉鼓脸苦思，不由笑了：“我有一个下五子棋必赢的方法，教你？”
“怎么可能有必赢的方法？”
“刚才我连赢三局，你发现什么规律了吗？”
“每次都是你下先手！”
“不错，只要先走，必赢！”
两人一见如故，浑然忘了时间，万俟天擎没有兄弟姐妹，孤独惯了，突然有一个聊得来的小朋友，十分欢喜。慕轻霖玩的高兴，想起一事，问他：“小王爷，你不是会告密的人哦？”神神秘秘从书案下取出一个长方形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十本小人书，有话本、有传奇、有连环画。万俟天擎哪里看过这些，一翻就停不下来，直看到夜深，突觉慕轻霖半天没说话，抬头一看对面，慕轻霖毕竟年幼，又受了惊吓，不知什么时候倚着桌子睡着了。他抱起慕轻霖，见他小脸白里透红，粉扑扑的，不由轻轻捏了一下。慕轻霖卧室就在书房后面，他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又摸了摸他光滑小脸，帮他把玩具和书都放回原位，才走出来。
耳房里，李健和邓通在等他，抱剑与听琴靠在一起打瞌睡，慕安也等着。李健在北大街没多久就找到了听琴，他正在人群中一边哭一边奋力朝前挤，想回府报信。李健十分好笑，把他从人堆里拉出来，送他回府，顺便与邓通一起等候万俟天擎。
五人见万俟天擎出来，忙起身行礼，万俟天擎说：“你家公子睡着了，你们快去看着。”抱剑和听琴忙进去。慕安见他出来就遣人去报告慕永熙，慕永熙赶过来送他，一直送到大门口。万俟天擎说：“开远侯请回吧，多谢款待，我今天很高兴。改日再请公子到府一聚。”
慕轻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慕云霄他们早就回来了，送了许多灯和玩具给他。听说万俟天擎夜里来了，慕云霄顿脚说：“早知就早些回来，也好见见宜王。”慕轻霖检视自己的东西，一样不少，问抱剑听琴，他们说进来时自己就在床上，被子盖好的，那么显然是万俟天擎抱自己上床。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这个主人当的太不称职了。
晏于归第二天傍晚时分回来了，身后背着一个长条形包袱，风尘仆仆。慕轻霖赶过来请安，说了自己差点被拐子拐走的经历，晏于归叹息说：“看来我是得教你点真本领了，否则我的徒弟被拐子拐了，传出去，我不要在江湖上混了。”拿过包裹解开，里面是用布包着的一长一短两把剑，俱寒光闪闪，凛然冷冽。
晏于归拿短的那把递给慕轻霖说：“霖儿，你说得对，我的强项是轻功和剑法，你身轻敏捷，灵活柔韧，正好适合练这两项功夫。明日起，卯时三刻起床，与我到后院练功。告诉令尊令堂，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到后院。”
慕轻霖大喜过望，恭敬答应了，接过剑仔细端详，爱不释手。晏于归说：“这把短剑连鞘长一尺，名春光。春光虽明媚却短暂，如这把剑一样，短而利，可做匕首防身。这把长的三尺三，名秋水，以后就是你的佩剑。”
慕轻霖谢过师父，问：“师父，秋水是您上次去皇宫用的那把剑吗？”
晏于归淡淡地说：“不是，那把是破竹。当时毒发，我把它埋起来了。这回出去，我把它挖出来藏在一个稳妥的地方。给你的这两把剑，是我以前行走江湖无意中得来的，一直收着。”
“师父把剑给我了，师父怎么办呢？”
晏于归笑起来，“江湖上能逼我亮剑的人不多，放心，师父有的是剑。”叮嘱慕轻霖，“除了轻功、剑法，我还准备教你拳法、暗器，这些东西，没有十几年学不精。但我不耐烦在一个地方呆这么长时间。五年，我教你五年，能学会多少，看你自己。”
慕轻霖昨晚和万俟天擎聊天，问过他当时刺客刺杀皇帝的情形，万俟天擎只以为他小孩子好奇，并不隐瞒。说刺客十分厉害，从十几米高墙上闪电般冲下，若不是万俟天擎自幼第六感惊人，提前察觉，拉了皇帝一把，皇帝必死无疑。刺客一击不中，飞身即走，他一跃而起，半空里凭空扭转身体，上宫墙就跑，势如闪电，形如鬼魅。宫墙上原来值夜的护卫这才发现他，想拦截时被他一剑一个刺翻，禁军统领蒙哥趁机带人围上去，激战中那人似乎受伤，不等蒙哥高兴，他突然打出一把暗器，侍卫纷纷倒地，那人冲天而起，副统领下令放箭，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已去得远了。当时慕轻霖听了，心驰神往。自己拜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师父，却连两个普通的拐子也打不赢，确实说不过去，下定决心勤学苦练。想到这儿，抬头问：“师父，您真名是不是燕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两小无猜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