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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逃婚的白露 慕白露大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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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已经砍了敖雷十几剑,气得万俟天凌七窍生烟,偏又打不着她。听男子喊,女子撇下他们纵身跃起,嘴里笑道:“今天过瘾,好好打了这厮一顿!”咯咯娇笑声中,两人去得远了。
万俟天凌急问:“敖雷,你怎样?”
敖雷长这么大没吃过这种亏,苦笑道:“没事,她拿剑横拍的,若是直刺,我早死了。”
万俟天凌纳闷道:“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实在想不出武林中谁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两人发觉万俟天擎没有动静,去他书房一看,他兀自对着那副画出神。万俟天凌拍拍他,“天擎?”
万俟天擎一把抓住他手:“大哥,霖弟没有死!”
万俟天凌叹口气,当日几百人亲眼目睹慕轻霖被天雷击打,背后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万俟天擎还亲眼看着他停止了呼吸。他拍拍万俟天擎:“天擎!”
万俟天擎激动地说:“大哥,你看这幅画,这是霖弟的亲笔,这幅场面除了我和他,没别人知道。而且你看这笔法,这用色,这是霖弟亲手画的!”
敖雷精通绘画,仔细看了几眼,有些疑惑:“这的确是五弟的亲笔,而且这幅画作画的时间不超过两年。三弟,你从哪里得来的?”
“刚才那人留下的,他拿走了霖弟的秋水,而且,他还会青云直上。”
兄弟三人互相看看,万俟天凌比较冷静,他善于隐匿,知道变装的所有诀窍,“他的声音很自然,没用变色软垫,和五弟一点也不像。”
敖雷也道:“他虽然和五弟身高差不多,但身形不像,声音相差也较大。而且,是五弟的话没理由不认我们啊!”
万俟天擎一改萧索委顿之状,“不管怎样,那人一定和霖弟有关。就从他查起!”他小心收起卷轴,拍了拍手,李健快步进来行礼:“王爷!”
“叫上全体,去所有客栈查两个人,一男一女,二十岁以下,身高都和我差不多。男的声音清楚但有些偏低,女子身高很罕见,声音很脆,爱笑。小心,两人武功都很高,发现踪迹不要惊动他们,即刻报我。必要时,可请皇城军协助。”
李健领命退下。万俟天凌和敖雷对望一眼,心里感谢刚才那两人,无论如何,现在的万俟天擎比以前那副死气沉沉、行尸走肉的样子强多了。
沈炎和龙八出了大明王府,朝慕府奔去。两人轻轻巧巧越过后院高墙,到慕轻霖原来住处。屋宇楼台一切照旧,门口有两个小厮坐着打瞌睡,沈炎丢出两颗石头点了他们睡穴,走进一看,屋子里干干净净,显是每天都有人打扫。沈炎引龙八到卧室:“八姐,委屈你今晚在这里住一宿。”
“这里挺好。沈炎,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二弟爹娘。”
龙八叹口气,“沈炎,你是不是怪我,让你跟家人对面不能相见?”
“八姐说哪里话?你几次救我,我感激都来不及。再说,他们本来就是二弟的家人,我不过是过客而已。你休息吧,我去去就回。”
沈炎一路避开巡逻家丁,轻车熟路穿园过巷,先到南慧卧室外,惊讶地发现她不在屋子里。闪身到慕永熙书房外,南慧在里面说话,声音很高:“老爷,我都说了既然她不愿意,就不要订这门亲,你非不答应。现在好了,霖儿走了,我只剩白露,你把她也逼走了。你还我女儿…”哽咽起来。
慕永熙叹口气,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夫人,是我不好。定远侯世子那门亲事还没说定,我明日就去回绝了。你别急。”抬头叫道:“慕贵!”
慕贵进来,慕永熙吩咐:“你速去求见宜王,请他帮忙派人去找白露。跟他说,白露骑着小飞走的,已走了一天了。”
慕贵应了,垂首退出。沈炎在窗外大树上遥见屋内灯下,南慧满面泪痕,额角有了皱纹,而慕永熙也有几根白发,再也忍耐不住,跃到屋顶,对着下面说了一句:“开远侯,不要伤心。慕轻霖尚在人世,等他伤好,我送他回来见你。”
慕永熙冲出书房,黯淡月光下,院子里除了几个守卫,再无别人。他颤抖着问:“你们听见有人说话了吗?”
众守卫一起摇头。南慧一脸惊喜站在书房门口,“老爷,你也听见了?”
慕永熙吸一口气,拉着她进书房关了门,坐下说:“夫人,皇帝封了霖儿做忠烈侯,若霖儿回来,就是欺君之罪。这几年皇帝对我们表面上虽客气,实则疏离。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南慧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要不要跟宜王说一声?霖儿走了,最伤心的就是他。”
慕永熙想了一下,“我亲自去。”换了便服,戴了风帽,叫上慕安,轿子也不坐,匆匆出门而去。
万俟天擎坐在书房里仔细看着那幅画儿出神,褚卫陈来报:“小王爷,开远侯府慕贵求见。”
万俟天擎抬头:“请他在客厅等侯,我这就过去。”
慕轻霖身亡的第三天,万俟天擎还在养伤,慕贵求见,交给他一封信和一个包裹。信是慕轻霖赴死前的绝笔,包裹里装着四大世家的令牌和那件千年冰蚕丝背心。以至于万俟天擎一看到慕贵就觉得扎心,但不见又不行,慕府一定有事找他。他仔细收好画,走到客厅。慕贵跟他行了礼,说了来意。慕白露是慕轻霖亲妹妹,万俟天擎道:“我知道了,你回去转告侯爷,我会派人去找,一定安全把六小姐带回家。”
慕贵行了礼告退。万俟天擎想了一下,叫来石贞,命他去一趟皇城军总署,查一下今天四个城门的出城记录,看看小飞是从哪个门出城的。石贞领命而去。
万俟天擎站起身刚要回书房,客厅门口褚卫陈亲自引着一人过来。那人走到他面前摘下头顶风帽,万俟天擎讶异了:“侯爷?”
慕永熙点点头,万俟天擎见他神色,摆手命从人全部退下,关上门请慕永熙坐下,道:“侯爷为何深夜来此?”
慕永熙吸一口气:“宜王千岁,霖儿可能还活着。”
万俟天擎“噌”地站起来,盯着慕永熙。慕永熙说了今夜之事,万俟天擎道:“侯爷,请跟我来。”领慕永熙到自己书房,命褚卫陈把敖雷和万俟天凌也请来。
慕永熙仔细看了那幅画,肯定地说:“的确是霖儿的亲笔。王爷,你从何处得来?”
“今晚有两个蒙面人闯进来,拿走了霖弟的佩剑,留下这幅画。”
敖雷和万俟天凌到来,四人商议一下,得出结论:慕轻霖一定还活着。
三年暗沉沉的日月中突然出现一丝曙光,万俟天擎精神大振。他整夜坐在书房盯着那幅画等消息。天明李健和石贞都回来了,带回两个消息:查遍京城所有客栈,没有发现那两个蒙面人;慕白露男扮女装,昨日午后骑一匹金红色大马出西城门,往西而去。
吃过早饭,万俟天擎宣布自己要出门去找慕白露。万俟天凌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跟你一起。”
“你和大哥在家保护父王。我一个人可以。”
这三年来多次有杀手骚扰大明王府,若不是敖雷机关厉害,又有他和万俟天凌坐镇,大明王早死了好几回。万俟天凌只得罢休,再三嘱咐他小心,敖雷送给他一堆自己制作的各类暗器机关。
万俟天擎告别家人,出城后先去了北郊万俟天凌以前做杀手时藏匿东西的秘密基地,果不其然,里面空无一物。他露出微笑,再次坚定了慕轻霖还活着的想法。这个基地只有他们兄弟五个知道,自慕轻霖出事后,他们四个都没有来过此地。东西谁拿走了,不言而喻。
慕白露穿着一袭青色长衫,束了头发,扮作少年公子郁郁独行。她昨天出了亢都,一路往西,夜晚在一家小镇住店,记着梅玉教的“财不露白”,倒也平安,因此胆气愈壮。小飞脚程快,第三天早上已经出了角州城,天气渐热,路上行人不多。慕白露毕竟娇生惯养,赶了三天路累得不行,巳时不到路过一座小镇时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还不到午饭时间,她溜达一会儿,寻了一家还算干净的茶楼,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叫了一壶好茶,点了两盘点心,慢悠悠喝起茶来。
楼下突然吵闹起来。茶楼对面一家包子铺,老板揪住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小子不放,嚷嚷:“又来偷我包子不给钱!”
孩子怯怯的缩着脖子不敢还嘴,旁边有人劝他:“老王算了,这娃就一个疯老娘,天天吃不饱,也怪可怜的,放了算了。”
老王气愤愤地说:“不是我狠心,早上我还给了他两个馒头。这会儿又来偷包子,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旁边人又指责那孩子:“你也是!人家都白给你馒头了,你还偷包子!”
孩子眼泪汪汪地不说话,老板拖着他要送去衙门。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老板,这够不够你的包子钱?”老板一看,足有一两的一锭银子递在自己面前,他忙接过来,放开那孩子。递银子给他的是一个俊美小哥儿,小哥儿蹲下来问那小儿:“人家帮了你,你怎么还偷?”
孩子小声说:“娘病了,想吃肉包子。我没钱……”
小哥儿站起来说:“老板,给他几个包子。”老王把剩下的一笼屉包子都包了递给孩子,看小哥儿还要给钱,忙摆摆手说:“公子,你刚才给的钱够多的,不用再给。”
这小哥儿正是慕白露,她看这孩子瘦骨嶙峋,动了恻隐之心,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拿去给你娘治病,以后别偷东西了。”
小孩儿接过钱,给她行了一个鞠躬礼,爬起来跑了。慕白露自觉做了件好事,心情愉快,返回客栈吃午饭。街上不远处,一个二十多岁的红衣人远远盯着她,一脸兴奋。
慕白露吃过午饭又在小镇转了一圈,去戏院里听了一个下午的戏,吃过晚饭,她在灯下坐了,取出一副画,看了一会儿,脸色泛起红晕。情思绵绵中,她可没注意到窗户被捅破一个小洞,一支吹管悄悄伸进来。一阵甜香袭来,慕白露闭上眼睛,头一歪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把匕首撬开房门,上午街上的那个红衣年轻人得意洋洋地走进来,他走近慕白露,手伸出去还没碰到她脸,一颗飞蝗石“啪”正中他手腕,他吃了一痛,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一脚踢上房门,女的一晃就到他眼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和血吐出几颗牙齿,晕倒在地。
这一男一女正是沈炎和龙八。那天晚上沈炎听得慕白露离家出走,就决定要出去找她。他让龙八带着秋水先回黑风山,龙八不肯,沈炎无奈,只得叫了沈大来,让她带着秋水先回。一个唿哨叫来云娘,沈炎拍拍它:“你还记得慕白露的样子?”
“去找她。”云娘展翅而去,鹰眼一眼千里,第二天他们就在角州城追上慕白露,一路跟着她,可笑大小姐丝毫未发现。
龙八用脚把红衣人踢翻过来,好奇地看了几眼:“沈炎,这人是采花贼吧?”
沈炎点头,龙八嫌弃地踹他一脚:“恶心!长得人模狗样的干这种生儿子没□□的事!”
沈炎无奈地看她一眼:“八姐,你又在哪里学的这些脏话?”
“不脏啊,我觉得说起来可过瘾了!沈炎,这小子怎么办?就在这儿宰了?”
“交给我。我把他丢到衙门口去。”沈炎抱起慕白露放到床上,一眼看见桌上的画,不由愣了一下,画上一个俊眉俏眼的年轻人,嘴角噙笑,是梅玉!
龙八凑过来,指着画道:“咦?这是梅玉吗?哦,我知道了,这丫头一定是喜欢梅玉,怪不得逃婚。”
沈炎摇摇头,“梅玉一向只把她当妹妹看。呀,这小子要是害白露伤心,我揍死他!”
龙八说:“哎,沈炎,你这宝贝妹妹走得太慢了,三天还没进胃州,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到毕州啊?”
沈炎道:“她第一次出门,走成这样不错了。这样吧,要是她明天还这么慢,咱们就现身带着她。”
第二天中午慕白露起床觉得头有些晕,想不起来自己昨晚怎么上的床,检查东西一样不少,心里奇怪。吃过早饭,趁着凉快她出发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在路边一家茶铺坐下休息。
龙八跟在后面唉声叹气:“她又在休息!太慢了!你不说那红马是千里驹吗?我看骡子都比它跑得快!”
沈炎笑笑:“咱们也去喝杯茶。”二人下了马走进茶铺,他们俩都高挑俊美,像龙八这么高的女子十分少见,再加上她头上两根犄角,两人十分引人注目。慕白露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才坐下喝了一杯茶,大路上马蹄疾响,龙八看了一眼:“沈炎,太好了,我们可以不用管她了,保护神来了!”
万俟天擎骑着黑龙飞一般过来,李健跟在他后面。他一眼看见茶铺外拴着的小飞,跳下马,扫一眼茶铺,大步朝慕白露走过来。慕白露拼命缩着脖子,万俟天擎径直在她对面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慕白露干笑一声:“宜王,这么巧遇见你?”
“回去。”万俟天擎说,“南姨急死了。”
“不!”慕白露撅起嘴,“我不回去。”
万俟天擎放柔和了声音:“侯爷已经取消了和定远侯家的亲事,没人逼你嫁了。回去?”
慕白露哀求说:“宜王,我好难得才出门一趟,我想去毕州找梅玉哥哥玩儿,你让我去行不行?”
“不行。梅玉在那里有事,哪有空带你玩?我让李健送你回去。”
慕白露“哇”一声哭起来,“我不回去,回去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你们都忙,没人关心我,没人陪我玩,要是五哥在就好了,他最疼我……”一边哭一边偷偷看万俟天擎。
万俟天擎脸色有些难看,慕白露和慕轻霖长得五分相似,尤其一双大眼睛,此刻她含泪带娇,又提起慕轻霖,万俟天擎的心软了。他板着脸说:“我正好也要去毕州,你想去找梅玉,我送你,可是路上不要磨蹭,我赶时间。”
慕白露大喜,擦了擦眼泪,“宜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怪不得五哥喜欢你。”
万俟天擎心一痛,吩咐李健:“回去告诉侯爷,六小姐找到了,叫他不用担心,我送她去毕州,再让梅玉送她回来。”
李健有些迟疑:“王爷,你一个人?”
“暗卫们跟着怕什么?”
李健不敢再说,翻身上马掉头回亢都。
万俟天擎吩咐慕白露:“路上叫我三哥。喝完茶就走。”
他们离开后,龙八问:“沈炎,咱们还跟不跟?”
沈炎目送万俟天擎离开的方向:“八姐,我带你去西寨见几个好朋友,你可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