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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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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月主仆正搁屋里说着话,屋外忽传来王小羽的指挥声:
“这些酒都搬到地窖去!”
“小心些,别把缸砸了!”
……
魏千月听了不由好奇,披上斗篷,走到屋外去看。
“三弟,军营里整这么多酒做什么?”见酒的数量不少,魏千月问了王小羽一嘴。
王小羽解释说:“这些酒是过年用来犒劳将士们的。青州府的天气说变就变,得趁没下雪的时候赶紧运过来储藏好。”
魏千月闻言,忽想起现在距离过年就只剩半个月了,可都护府过年的诸多事宜却还没有任何安排,不由蹙起眉头。
王小羽见她神色有异,忙道:“嫂嫂,您……怎么了?”
魏千月道:“过年的事尚未安排,不知现在准备可来得及?”
王小羽“嗐”了一声,说:“过年的事有我和张老二张罗,嫂子不必操心这些!”
魏千月问他:“你们往年都是如何过的?都有哪些事项?”
以往晨王府的年事虽不用魏千月操持,但魏千月也是有了解过一些的,备年货、裁新衣、扫尘、祭祖……一桩桩、一件件,可是不少事呢。
王小羽却说:“无非是多加两个菜,再多分些酒肉,大家聚一起热闹热闹。嫂嫂您放心,我操办了这么些年,还从未出过差错。”
魏千月:“就这样?”
王小羽点头:“就这样!”
魏千月深表怀疑,见王小羽正忙,不再耽搁他做事:“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王小羽眼下确实没空,也没多客套,道了句“回见”,又忙活开了。
魏千月差云雀去打听青州府这边的年节礼俗。
这是她在青州府过的第一个年,身为都护府的当家主母,就算不帮着张罗,各种礼数也该尽到。
云雀打听一圈回来,告诉魏千月往年赵青州他们都是在军中过的年,方式就如同王小羽说的那般,过年那几天,多加几个菜,多分些酒肉吃。
寻常百姓家里,倒是有扫尘、祭祖和守岁的风俗,过年期间则是亲戚间互相串个门,走动走动。
魏千月思来想去,发现不管是留在军中过年,还是回都护府过年,似乎都有难处。
若回都护府过年,照目前这形势,赵青州回不回得去还两说;若留在军中过年,府里又还有许多事要办,工匠们的工钱结算,新衣的缝制……
思虑再三,魏千月决定去找赵青州商量商量。
不巧,赵青州出去了。
牛家村遭马匪烧杀抢掠,损失惨重,赵青州派人给百姓抢修房子,今天是验收的日子。
直到暮色四合,赵青州才返回营中。
魏千月陪着他吃完饭,方提起过年的事:“离过年只剩半月了,我们今年是在军中过,还是回都护府过?”
赵青州眼眸轻动,想了片刻,反问道:“你更想在哪里过?”
“不考虑你的话,我回都护府可能会好一些……”
魏千月话还没说完,赵青州就有了结论:“那就回都护府过。”
干脆的样子,好像只要魏千月觉得好,便不需要权衡。
“如果是回都护府过的话,我最晚后天就得启程,因为府中许多事都还没有着落。这倒不是最要紧的,我是担心你那‘相思病’会复发。”
魏千月犯愁地看着赵青州。
赵青州肯定地说不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因为这次我可能没空想你了。”
魏千月听了这话,都不知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拿眼斜睨着他。
赵青州连忙找补:“得空的间隙我都用来想你。”
魏千月“哼”了一声,表示不稀罕,又问他:“如果我回去了,过年你能回来吗?”
“能是能,就是照目前这形势,估计只能呆几天。”赵青州老实说。
魏千月理解地点点头,随即想到另一桩事:“年前祭祖的事,你是怎么个安排法?”
都护府里里外外她都看过了,没见过赵家祖宗的牌位,想来是安在别处。她如今既来了青州府,照理应该拜祭一下的,故有此一问。
“我……并未给他们设牌位。”赵青州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黯,“这些年,我只有到了父母的忌日,才会回乡祭扫一次。”
杀他父母的那伙马匪未除,他没脸时常祭拜,所以没在青州府给他们设牌位。
魏千月从他的神色中看出可能有隐情,只是,他不愿讲,她也不好深问,便说:“若有需要,下次你回乡祭扫时,我陪你一同去。”
赵青州喉结微动,应了一个字:“好。”
只要你真的愿意当我媳妇。
赵青州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魏千月走的那日,赵青州骑马送了她十里路。
魏千月见他所骑之马是匹棕马,问他:“我送你的雪龙驹呢?怎么不见你骑?”
赵青州回她说“雪龙驹搁马场里养着。等下次回去,我带你再骑两回,让它彻底认了你,你就能自己骑了。”
“不是说了嘛,只要你能驯服它,就送给你。”
赵青州笑笑说:“那是你花大价钱买来的,我哪能真的占为己。”
魏千月横他一眼:“我一年到头才骑几回马,放我手里不浪费了吗?”
赵青州仍是笑着:“你的东西,想用几回就用几回,我不管。”
魏千月没想到赠马一事到了此时还能再起波折,想了想,又说:“雪龙驹日行千里,若是骑上它,你一天就能从边境赶回都护府,何至于得那‘相思病’!回头赶紧给我用起来!”
魏千月软硬兼施,最后连威胁都用上了:“你再把雪龙驹放在马场里养膘,就别想让我再赶三天路来救你!”
全军上下都知道赵青州得了‘相思病’的事,听了魏千月这话,不由打趣道:“大人估计就是想让夫人骑着雪龙驹,来个美女救英雄呢!”
云雀替魏千月挡了回去:“这等话本里的桥段千万别发生在我家郡主身上。我家郡主身娇肉贵,当真骑一天马,跑上个千里远,骨头非散架了不可,谈何救英雄。”
“是啊,与其折腾我家郡主,还不如直接把马送给英雄呢。”银霜也跟着附和。
魏千月很满意这两个丫鬟的助攻,转头又给赵青州下了一剂:“送你雪龙驹是图你能对我好。若你愿意对我好,就大大方方收下,不必觉得受之有愧。”
赵青州拱手对着魏千月深揖:“多谢郡主赠马!”
魏千月顿时喜笑颜开:“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短暂话别,魏千月由几名亲兵护送着继续上路,赵青州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掉转马头,返回军营驻地。
魏千月离开的第二日,大雪又细密地降了下来。
雪幕里,几个穿胡衣的人骑着快马,从草原往青州府的关口而来。
把守在关口上的青州府士兵看到后,以为是马匪,忙高声喊起来:
“马匪来了!快拉警报!”
“弓箭手!弓箭手!”
……
士兵反应迅速,很快就布好了紧密的防线。
弓弦绞紧,闪着寒光的箭镞齐齐对准了雪幕中那几道急速逼近的黑影,蓄势待发。
然而,疾驰的身影却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了下来,并举起双手,用带着口音的大魏官话喊道:“别放箭!别放箭!我们不是马匪!”
接着,对方又自报家门:“我们是契苾部落的,有事求见你们都护!我是契苾部落的首领契苾木罕!你们都护曾见过我!”
守关的将领辨不出真假,不敢掉以轻心,思考片刻后,想到了一个稳妥的办法。
中军大帐里,赵青州正在批复文书,士兵突然来报,说来了几个境外之人,领头人自称是契苾部的首领契苾木罕。
契苾木罕?
赵青州眼神一凝,脑中浮现出一个戴毡帽、穿胡衣的中年男子形象。
他不是带着部落的人往西北方向去了吗?怎么又来我青州府?还是说有人冒充?
赵青州眉心微蹙,问士兵:“他人此刻在何处?”
士兵答说已押至营外。
赵青州示意士兵把人带进来,等人的工夫,他又批了一份文书。
士兵押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走进中军大帐。
赵青州放下笔,从桌案后面抬起头。
被押进来的人当中有一人是契苾木罕,除他之外,还有五个人,四个汉子和一个妙龄女子。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眉目与契苾木罕有几分相似,赵青州猜她可能是契苾木罕的女儿。
契苾木罕接下来的介绍证实了他的猜测。
“赵都护,相信您还记得我,与我同来的这几位,分别是我的女儿契苾古娜和部落里几位勇士。我们是来与您谈合作的,关于共同抵御马匪的合作。”
契苾木罕介绍完几人的身份后,便直接表明来意。
“你们部落遇上马匪了?”赵青州猜测道。
“是的。”契苾木罕的语气一下沉了下去,“三天前,我们部落被你们所说的马匪袭击了,他们被抢走了上百头羊,还伤了我们部落里好些人。”
“可看清是哪路马匪?”赵青州问。
契苾木罕点头:“他们也是草原游牧民族中的一支,部落首领叫吐浑吉尔,因他的左脸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大家通常叫他刀疤吉尔。”
赵青州瞬间想到了刀疤男,那个杀害他父母的马匪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