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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便宜义女 春曲阁顶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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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曲阁顶层,一间静雅的书房里。韩墨与烟月相对而坐。这两个月,烟月如做梦一样,那日骤然听闻韩墨求了将军做主,为她赎了身,且开了这家曲坊让她容身。烟月连表情都忘了有,就这么云里雾里被这人带来,笑眯眯的告诉她“这是为你开的,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烟月无数次问自己,为何她不是男子,那样自己哪怕厚颜无耻,哪怕对方已有家室,她烟月都毫不在乎,誓要许了她。只可惜,这是个神奇的姑娘而已,或者,这样守着她,已是自己最好的结局。“阿墨,午间在这里用了膳休息一下吧,你看你最近又瘦了。”
韩墨努力的写着曲坊的会员充值计划书,觉得这两个月很值得,现在是非常时刻,曲坊刚有起色,可不能给了烟月希望,又让她失望。“没事,阿月,我精力充沛着呢。”
早习惯了韩墨在她面前的说话风格,烟月弯了嘴角“知道知道,你若是累倒了,这春曲阁,我可管不了。”
“别啊,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置办的。”韩墨索性做了一副吝啬的模样,促狭的笑道。
烟月伸手弹了下韩墨额头“真金白银也是你的,与我何干?”
“房契、地契上可都是你的名字,阿月,你脱不干净咯。”赎了烟月的韩墨心情大好。
“胡闹,阿墨。改了去!你还没告诉我,你答应将军什么条件?”卫将军应了韩墨的请求,却也与韩墨谈了条件,若这人因此付出代价过大,烟月这一辈子都活不安稳。
“放心吧,阿月,都是小事……”吹干墨汁,韩墨将计划书交给烟月。“照这计划,找人写了广告贴出去。”
烟月瞄了一眼,大体明白韩墨的意思。“成安。”
“姑娘,有何吩咐?”
“布膳吧。”
“是。”真如阁中人所说,看这公子与烟月姑娘亲密模样,莫非真是幕后赎她之人?只这赎了人不金屋藏娇,不合常理。是了!定是家中已有妻室,不敢娶姑娘进门,才出此下策。成安边想边下楼。
用了午膳,韩墨心满意足的大字躺下,烟月燃了香,悄然下楼。
“姑娘”张玉华甫一进门,迎上刚下楼的烟月“月姑娘,公子呢?”
“刚睡下,何事?”
“将军府来人催问,日前答应的东西可曾备好,如何回话?”言语间已将自己与将军府分开。
“东西?”
“就是赎姑娘那日……公子答应将军的三具千里镜。”张玉华没打算瞒着烟月,况且韩墨也没吩咐过,潜意识里张玉华还是想让烟月知道那个傻姑娘对她多好。
烟月闻言,抬头深望楼上一眼,原来,你是答应了将军这样的条件,三具,价值何止千金,我烟月在你心里如此贵重?还是……“你去回了吧,就说晚些时候,她亲自去。”
“是。”
城南卓府的卓小姐病了,来了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只道姑娘思虑过重、神思不属,实乃心病。卓老爷几番询问,也无结果,只得让卓夫人日日去庙里上香祈福,却每每见爱女日渐消瘦,徒叹奈何。兰儿日日变着法,哄卓瑾瑜出门散心,卓瑾瑜也只是恹恹的。
这日天气晴朗,兰儿又来哄“姑娘,东市书肆又来了几本新的诗集,要不要去看看,今日天气很好,适合出门。”本想拒绝的卓瑾瑜,不忍兰儿连着几日的热切,点点头。兰儿喜出望外,禀了老爷夫人,收拾妥当出门。
主仆二人迎着冬日暖阳,来到城东,还未走到书肆门口,一阵琴声配着清婉的女声传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卓瑾瑜一震,转身朝声响处走去。
“姑娘是要去听曲吗?这春曲阁可是新开张的京城第一曲坊,坊主即是之前花月楼的头牌烟月……”卓瑾瑜脚步不停。
春曲阁里,烟月正抚琴。
“阿月弹得真好。”
“还不是你的功劳。”收起心中那些不必要的愁绪,烟月起身抚了抚韩墨睡皱的衣衫,韩墨有些尴尬的接收到大厅里其他人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早知道就不下楼了,这一楼大厅当初设计为圆形,原是为方便赏乐。这下可好,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察觉她的不自在,烟月开口“玉华刚才来过,让你回府,我让成安送你。”
“不用。”
“安全为上,不送你我怎放心。”
“呃……”这个腹黑烟月,明明是故意做给大厅的人看,一时厅中众人目光有如实质,如芒在背。韩墨施了一礼,逃也似的出了春曲阁,脚步匆匆的她,并未留意入口处一消瘦女子。
待那身影走远,卓瑾瑜方放开握的发白的双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听到那曲便不由得走过来,不想却看到了他二人如此恩爱的一幕,那为他抚平衣襟的姑娘便是烟月吗?果然生的我见犹怜。这就是他躲之不及的缘由吗?
“姑娘,不进去吗?”兰儿小心问道。
卓瑾瑜并未答话,径直走进去。甫一落座,园厅中间的烟月便感到一道炙热的目光。回首,是一名消瘦女子,皓齿星眸、螓首蛾眉,虽不惊艳,却恬淡、温婉,自有一股诗华气质。只是这目光过于热烈,烟月有些不解。此时厅中其他人已是按捺不住,纷纷要求烟月弹奏。烟月定了定神,换了首曲子“相见时难别亦难……”凄婉的曲调,配上烟月低回轻柔的嗓音,园厅中人无不陶醉,卓瑾瑜泪如雨下。
曲罢,烟月走来“敢问小姐,烟月此曲可有不妥?竟惹得姑娘如此伤心?”
“并无,此曲精妙绝伦,只是我有所感怀。”卓瑾瑜勉强压下情绪。
烟月莞尔一笑“还未请教?”
“小女子卓瑾瑜。”
烟月笑容一顿,某人打听过。“烟月久仰卓小姐才名,今日一睹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烟月姑娘谬赞。”
“既然卓小姐大驾我春曲阁,不如坐下听烟月为小姐再奏一曲,如何?”
听什么?这阁中曲子多半也是那人所做,何苦添堵。“烟月姑娘盛情,奈何小女子该归家了,改日再来品曲。”
“哦,那卓小姐请收下此牌,改日持此牌可至阁中找我听曲,免费的哦。”烟月自袖中取出一玉牌奉上,说话间不自觉用了韩墨的口吻。
卓瑾瑜一刻也不想在烟月面前久留,只匆忙道了谢,带了兰儿如来时一般匆忙离去。
烟月望着那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兰儿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急如焚。自东市回来已经几个时辰,姑娘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早知道出去一趟惹姑娘如此伤心,说什么也不让姑娘出去。那个韩什么公子断不是好人,姑娘每次见了他都没好事!
直到日落时分,卓瑾瑜顶着红肿的双眼出了房门。“兰儿备水,我要沐浴。”顶着沐浴后的湿发,卓瑾瑜坐在窗边,白日里烟月对那人温柔的笑,那人温暖的神情,笨拙的回应。一遍又一遍,直到秀发被人抓进手里。“瑜儿。”
“娘。”回过神来卓夫人在身后正用棉布擦着湿发。
“娘,我自己来。”
卓夫人手未停,“瑜儿今年二十了。”
“是的,娘。”
“可知为何我和你爹还未曾逼你出嫁?”
“女儿不孝。”
“南秦女子十六岁即可嫁人,男子十八岁便可娶妻。贵族子弟因要读书习武者最晚也甚少过了双十年华的。知女莫若母,娘养的女儿,娘知道。我女儿不论样貌品性还是才学都是这京城中一等的。所以我和你爹由着你挑拣,只这一挑就过了多年,你名气越来越大,上门提亲的越来越少。我和你爹这辈子就你和你两个哥哥。如今你两个哥哥外放,家里只余我和你爹,我们只盼着你早日遇到合意之人,锦瑟合鸣,我们也就放心了。若不得良人,任他王孙贵胄我们也断不会同意。只想着瑜儿下半生平安喜乐就好。你可知爹娘心意?”
“女儿知道。”卓瑾瑜强忍泪水点点头。
抚了抚已擦干的头发,卓夫人语带责怪,“湿着头发坐在窗边,瑜儿是想得了风寒好让为娘担心?”
“女儿知错了。”
卓夫人仔细看看自家女儿,点头“擦干了就早点睡吧,时辰不早了。”
“是,娘。”
回到将军府韩墨换了衣衫便去了将军书房,“将军。”
“见过师傅。”卫展予也在,且喜气洋洋的。
“嗯,韩姑娘近来可好?那烟月姑娘可安置好了?”
“此时还要多谢将军。我代烟月谢谢将军。”说罢深施一礼。“三具千里镜明日即可送至将军眼前。”
“哈哈哈,不急,今日叫你来却是另一桩事。”
“将军请说。”
“家母一直想让展予与姑娘结为良缘,我观展予与姑娘都无此意。我欲认了姑娘做义女,一则全了家母思念孙女之情,二则也方便姑娘行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