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墨》唐煜

9、救救卫家？？ 卫展予笑的

　　卫展予笑的越发欢畅，韩墨打量了将军一会，闭口不言。卫将军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高兴的忘了言语，“明日我便摆上家宴，庆贺一下。”
　　“将军？”
　　“还叫将军，该改口了。”卫展予接了话头。
　　弄不清这父子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韩墨只好跪下叩头“义父在上，受女儿一拜。”
　　“哈哈哈，好好好！展予，去见过长姐。”
　　“长姐受小弟一拜。”
　　“弟弟免礼。”
　　糊里糊涂韩墨一夜之间成了将军府的大小姐。第二日将军府里灯火通明，卫将军也没请外人，只是带了韩墨祠堂里上了香，给奶奶、大娘、二娘、三娘奉了茶，给家里管家下人侍女侍卫见了面，阖府吃了团圆饭。如此，便算是有了名分。接下来几天，不是奶奶召去说话，就是管家送来各种赏赐。再不然就是府里女教习拉着学礼仪。好不容易得空，已是腊月初。韩墨换了装偷偷溜到春曲阁，烟月已在楼上书房等候。
　　“阿墨，这将军府的大小姐做来滋味如何？”
　　韩墨抿了嘴不吭声，烟月看她一副恹恹的样子不忍再玩笑。推了厚厚的账册过去“这是曲坊近来的账册，你过目吧。”韩墨摇摇头“阿月，你本来就是这春曲阁的主人，以后这里的事务我怕是也没空闲帮你了。”
　　烟月心头一跳，“怎么？刚做了将军女儿就不干活了”韩墨依旧摇头“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了？”烟月正色道。
　　“我说不上来，静观其变吧。”
　　烟月点点头“那你自己要小心，若有不对，及时抽身，尽快来寻我。”
　　“嗯，放心，我晓得。”
　　“让玉华跟着，不可离身！”
　　韩墨好笑开口“怎么，还会有人跑府里绑了我不成？”
　　“阿墨！”
　　“好了好了，听你的。”
　　“若真有祸事，你可随我去江南老宅。”
　　“哦，阿月老家在江南？”
　　“嗯”
　　“说起来除了这京城，我还哪里都没有去过。”
　　“阿墨可愿随我去？”烟月握紧手中锦帕。
　　“当然愿意，跟着阿月有好听的曲子，好吃的饭菜，为何不去？”
　　烟月长舒了一口气“你就知道吃，那么多诗词歌赋在你肚子里，难道都是吃进去的？”
　　“哈哈，说不定就是吃进去的。好阿月，我想吃你做的鱼了。”
　　烟月拍掉韩墨伸出来故作可怜的爪子“馋鬼！”还是起身去了后厨。
　　待烟月走后，韩墨思虑一刻，执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末了将纸张藏于书房一角，拍了拍脸，但愿用不上。
　　酒足饭饱的韩墨依旧赖在榻上，烟月沏了茶，捧过去，迟疑的开口“那日，卓姑娘来了。”
　　“哪个卓姑娘？”
　　“城南卓府卓瑾瑜。”
　　韩墨端起茶杯挡住了脸上神情“她来干嘛？”
　　烟月一笑，“来春曲阁，自是听曲。”韩墨喝了口茶。
　　“不过……”“不过什么？”韩墨放下茶杯。
　　“不过我看这卓姑娘心情不是很好罢了。”
　　“哦。”韩墨复又端起茶杯。
　　“阿墨当初捡的东西可还了？”
　　“还了！”
　　“可我怎么觉得阿墨像是丢了什么？”
　　“阿月！可是又取笑我？”
　　“咯咯咯咯。”
　　“你别笑了，且不说我是一女子，就是男子，如今我这处境，身不由己，哪还有余力去想那些。”
　　“阿墨，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着急的样子很像门口的小犬？”
　　“阿月！”
　　在春曲阁窝了一天，布置了过年的一应事务，韩墨回了将军府。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飞快，临近除夕，京城里走动的达官贵人骤然多了起来。各府都赶在年前，走动关系，添添人情。张玉龙托人送来一柄匕首，小巧锋利。烟月则是让人带来一个精致的手炉。卫将军照例赏了一堆金银珠宝。奶奶及三位夫人送了些锦缎布匹，首饰胭脂。韩墨一一回礼，盘了铺子的账目，衡量着来年开家分号。
　　除夕，将军府里，阖家其乐融融，奶奶看着新得的孙女，不停的布菜。卫展予少了个师傅，多了个姐姐，也是喜气洋洋。卫将军抚了胡须，笑着看卫府众人。只是大夫人因大少爷二少爷战场未归，默不作声。反观二夫人，频频向韩墨举杯，亲热异常。散了宴，韩墨悄悄携了小月与张玉华，直奔春曲阁。
　　阁里大部分人已告假回家，只余了烟月、成安及后厨几名年长的杂役。
　　“阿月，过年好！”
　　“阿墨？这么晚你还跑出来。”烟月又惊又喜。
　　“我专程来给你送一样事务。”说罢，神神秘秘的拿出一个锦盒。锦盒中一个圆形的青玉，韩墨手上不知怎么一弄，青玉一分为二。“阿月，这个叫平安扣，我家乡的人都佩戴此物保平安喜乐，我让玉龙制了此物，你我各一个，我们都平安喜乐！”韩墨双眼亮晶晶。
　　烟月伸手接了细细端详，“这没有绳穗，阿墨如何佩戴？”韩墨一楞，只顾兴冲冲送来，倒忘了这些。烟月一笑“待我打了穗子，再送与阿墨佩戴，可好？”韩墨点点头，窗外已是深夜，烟月亲自置了酒菜，与韩墨两人对酌，偶有炮竹声传来，韩墨叹道“我来此近一年了，不知道……”
　　“阿墨可是思念家人了？”
　　韩墨苦笑“想有什么用？此生，怕是无缘再见了。”一句话，嗓音已是哽咽。
　　烟月坐的近了些，抚了抚韩墨头顶，“阿墨莫伤心，我陪着你。”
　　韩墨终是没忍住，想起父母，弟弟，实验室的赵子杨，恍然若梦。东方颖，还会再联络她吗？脸上湿意渐浓，韩墨抱了烟月埋首在她肩头。片刻，烟月已觉得一阵凉意。轻抚了怀中人的背，按下心潮，烟月开口“阿墨。”却不知如何劝解。半晌，韩墨抬头，泪中带笑“幸好有你，阿月。”是的，幸好有烟月，似好友，似亲人，在她这里，韩墨无需设防，不用伪装，甚至性情也变得活泼。“阿墨去梳洗吧，不然一会回了将军府，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府里？”烟月讶然。
　　“怎么？阿月这么大的春曲阁，还能不给我张卧榻吗？”顶着两个兔子眼的韩墨怒瞪烟月。
　　“好好，我的大小姐，这阁里这么多榻，任你挑拣。”对着如此可爱的韩墨，烟月平日里的风情半点也施展不来。“阿墨，你可是醉了？”兔子眼不说话，瞪了烟月一眼，又喝了一口酒，好吧，半醉的韩墨也是没道理可讲的。好不容易，伺候韩墨梳洗，将她安置于卧榻之上。望着已是深眠的人，面若桃花，连唇也比平日红了几分。烟月回神时，手已抚了上去，果然，炙热又柔嫩。触电般缩回手，烟月就这么倚在榻上看了韩墨半夜。
　　翌日一早，韩墨头晕目眩，恶心干呕。烟月在一旁巧笑倩兮，“阿墨这是要把肚子里的诗词都吐出来吗？”
　　“呕……阿月，我昨晚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一坛桂花酿，一坛女儿红，再加上半坛子果子酒。”
　　“呕……”更晕了。
　　“阿墨昨晚可是号称千杯不醉呢，还说之前都是喝什么二锅头的，这酒都不烈。”
　　这酒是不烈，可低度酒晕了更难受，韩墨只觉得整个屋子都在转。烟月端了醒酒汤凑过来，韩墨饮了就准备起身。
　　“你要回去了？”
　　韩墨用力拍拍脸，“今天初一，我得回去给长辈拜年。”
　　“你走的了吗？”
　　韩墨站起来晃了几晃，烟月忙伸手扶着。“沐浴了再走吧，这一身酒气，现下时辰也还早。”韩墨瞄了眼窗外点头。
　　年初一，韩墨逐一给府里长辈拜了年，回房倒头便睡，至晚间，小月提了食盒进来。“大小姐，这是烟月姑娘差人送来的药膳。说是给大小姐补身子的。”食盒里精致的瓷碗，打了绳穗的平安扣下压着一纸素签，韩墨打开。“思多伤神，酒多伤身。阿墨需克制。烟月。”娟秀的字体一如主人般风婉。韩墨心情大好，仔细收了素签，用了膳，收好平安扣。唤了小月去给张玉华老母亲拜年，顺便嘱咐了张玉龙年后开分号的一应事务。韩墨只盼着有朝一日自己再不用借着将军府的名号生存，现在只能努力增加自己手中的筹码。
　　初五，韩墨刚从张玉龙那里回来，将军派人来请。
　　前厅已是坐满了人，奶奶，几位夫人，韩墨上前一一见礼。
　　“义父唤墨儿何事？”卫将军面露难色，此时二夫人突然站起来对着韩墨跪了下来，韩墨吓了一跳“二娘这是为何？”伸手欲扶。
　　“原不该为难姑娘，只是我生将军这唯一的女儿太不争气，还望姑娘救救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