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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赎身烟月 几日后 ...


  •   几日后,思量再三,韩墨还是派张玉华带了玉佩与自己写的《水调歌头》去了卓府。那天从花月楼回来,韩墨想了许多。那个不期然撞上的女子,确实让她心动,但是她韩墨本是女子,南秦虽风气开放,也绝没有到女子与女子可直接示爱的地步,况且她无根浮萍一个,无权无势,现下只不过客居将军府,又有什么身份去争取呢?现在的韩墨已不是当年那个傻傻的以为喜欢就可以表白的韩墨。想明白了,也释然了。既如此,又何必打扰。想了一夜,第二天头晕病又发作,索性差人卫展予那里告了假,休息几日。
      “姑娘,门房送来封书信,说是卫将军府上侍卫送来的。“
      “卫将军?”
      “嗯,指明给小姐的。”
      拆了封套,一枚玉佩,一篇文章。
      是他!“兰儿,来人只有一名侍卫?”
      “是呀。”
      “可还有其他留言?”
      “门房小子说报了府名,放下东西就走了。”
      卓瑾瑜抓紧了玉佩,平日她自觉这京城中诗词一道,甚少有让她卓瑾瑜刮目相看的,没想到那日长街上一个酒醉之人随口所吟便如惊雷。当时事出突然,未曾想,竟会再度遇上。
      不想再错过,卓瑾瑜才冒昧相邀,谁知那人竟完全不解风情,匆忙离去,如今更是连面也未露,甚至文章之上名也未署。自己是很可怖吗?让他躲之不及?
      “姑娘?”兰儿看着姑娘手中已经揉的不成样子的文章,有些担心。
      罢了,卓瑾瑜敛了思绪,抚平文章,收起玉佩。“兰儿,研磨。”
      “是。”
      小月这几天有些犯愁,源头就在屋子里那个有些呆傻的姑娘身上。自从自己被派来服侍她,两人同吃同住,韩墨从不把她当下人看,虽是主仆,实则姐妹。这几天看着韩墨魂不守舍、昏昏沉沉,小月愁断了几根青丝,这傻姑娘莫不是内伤又犯了吧,得去找周大夫过来瞧瞧。刚出了二门,迎面碰到张玉华。
      “姑娘呢?”张玉华捧着手中事物,兴冲冲的问。
      “屋里闷着呢。”小月满脸愁绪。
      “姑娘吩咐打造的东西得了。”
      屋子里韩墨端详半晌,当初只是想给自己打造近视眼镜,顺手画了望远镜的图纸给张玉龙。没想到真的成了,既如此……
      “玉华,你让玉龙大哥拿这望远镜去京城最大的工匠铺,一连五天,每天下午去,只管拿着往远处看,让他铺子里的小子往远处放个旗子,写上字,开个赌局,就赌玉龙能看见那旗子上的字。如此五天,肯定有人以为你们作弊,把旗子撤了,悬赏五十两,就赌玉龙能看清旗子位置任何东西,随便让人挑战。十日之后,若有人问,就说是在海上得的宝贝,可视千里。若有人买,一律不卖。记住了?“
      “记住了,姑娘。姑娘这是要用银两?”
      韩墨摇摇头,挥了挥手,张玉华施礼出去了。
      “小月,卫少爷呢?”
      “少爷与将军这几日都不在府上,说是随皇帝陛下秋猎去了。”
      “哦?那更好。更衣,咱们去花月楼。”
      “哟,公子又来了。”花月楼里的老鸨每每碰到韩墨就一副阴阳怪气的表情。今次更是有意无意挡了她的去路。“烟月今日有客,公子还是回吧。”
      韩墨挑了眉毛“我怎么不知道?不要骗我。”
      “公子这话说的,上门是客,我花月楼是赚银子的,谁给了银子谁就是大爷,怎么会骗公子呢。”
      韩墨扫了一眼烟月紧闭的房门,“小月。”小月不情不愿的甩了一锭银子。老鸨掂了掂足有三十两,乐开了花。
      “哎呀,公子小心些,烟月房里凌员外也在呢。”说罢就溜了。
      “姑娘倒是财大气粗。”脸色黑青的韩墨根本没听到小月嘀咕。
      一把推开房门,屋子里烟月已经被压在榻上,肥胖如猪的凌员外双目赤红,正扯了烟月外袍,欲行不轨。韩墨快步上前一记手刀,对方应声而倒。烟月推开身上的人,整整衣衫,笑的云淡风轻。“阿墨还会武艺?”
      当初的空手道,学的半途而废,就这手刀尚可。不曾想第一次用,竟是在这里。
      “你还笑?”
      “怎么了,阿墨。”
      “我再迟来一会,后果……”小月识趣的带上房门出去。
      “阿墨,我本就是这花月楼的人,这些事哪能每次都躲掉,今天幸亏你打的是凌员外,若是别人,你怎么收场。“
      “阿月,若我今日不来,你怎么办?”
      烟月嫣然一笑,“阿墨放心,楼里妈妈怎么舍得轻易将我卖了,这凌员外今日硬闯,妈妈放他进来不过缓一缓,不然又怎能轻易放你进来。今日就是你不来,妈妈也会让别人进来打断。”揉揉被抓红的手背,烟月收了笑容“我既已卖身于此,也该有此等遭遇。”
      “我给你赎身!”韩墨脱口而出。
      “你呀。”烟月笑的花枝乱颤。“韩公子,这是要讨了妾身回去?”
      “阿月!”
      烟月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好了,阿墨,不玩笑了,你若真是将军府的少爷就好了。虽然凌员外不是什么官员,借着将军府的名头也无人敢拦你,可这之后不免会有人传些闲话。万一飘到将军耳朵里,与你无益。今日你就快些回去,容我处理余下的事,可好?”
      韩墨此刻无比痛恨这个时代,若是在现代,自己再怎么不济,也不至于连一个好友也护不住。她知道烟月说的都是事实,但心有不甘也是事实。咬咬牙“你若有事,一定去将军府寻我。”
      “知道了,快走吧。”
      等花月楼老鸨赶到烟月房中,烟月正抚琴,一曲长相思,断断续续。
      “烟月呀,你不是真被那将军府的姑娘迷了眼吧,这凌员外还在外面闹呢,你让妈妈这生意怎么做啊。”
      “她不是给了妈妈银子吗?区区一个员外,妈妈又怎么应付不来?”烟月停了琴,挽了妈妈胳膊。
      “当初是你说要向她学琴,我才放她天天进来,你可不能生了外心。”
      “妈妈多虑了,当年若不是你出手相助,烟月早已饿死路边了。放心吧,烟月可不是那忘恩负义之人。”
      “那就好,那就好。”老鸨放心的拍拍烟月。“晚间赵公子要来,烟月就去弹弹琴,陪陪酒,莫怠慢了。”
      “是,妈妈。”
      韩墨闷头狂走在街上,张玉华和小月紧跟着。烟月,这个时代韩墨第一个看重的朋友,她不在乎她的出身,更不忌讳她的职业。平日总刻意忽略她要卖笑侍人的事实。今天亲眼所见,还是让她胸中憋了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果然,任何时代,都要凭手中的筹码说话。烟月,你再等等。
      “玉华,前面带路,去玉龙大哥那。”
      接下来的数日,韩墨除了将军府,就是待在工匠铺里,不知摆弄什么。渐渐地,京城传开了,说是一名独臂大汉自海上得了一个宝物,名曰千里镜,状若青竹,长约半尺,可视千里之外。坊间无不想一睹此物风采。更有富有者,欲一掷千金,却被告知暂时不卖。若有诚心者,可至城东工匠铺一谈。
      没有多久,工匠铺便门庭若市,来刺探虚实的、来询价购物的、纯粹看热闹的,络绎不绝。韩墨便让人选了十位欲买的,言明,宝物只有一件,可于五日后,现场报价,价高者得。物以稀为贵,这么一炒,这望远镜的价格,已涨至百两黄金。
      拍卖当日,韩墨静静坐在后院,不停的听铺里伙计报着现场动向。只剩三家时,价格已逼近三百两黄金。场内人头攒动,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宝物花落谁家。况且有人亲上场体验,这“千里镜”可看见城门楼上官兵的胡子!多神气啊。远远看一眼宝物也好日后与人吹嘘啊。最终,望远镜被一老者以四百五十两黄金购得。一场小规模的拍卖会,在韩墨一手策划下落下帷幕。
      后院静室里张玉龙呈上黄金,佩服的五体投地。“姑娘真是奇才,不仅设计出如此宝物,还能运筹帷幄,在下佩服。“
      韩墨看了眼黄金“玉龙,让你散布的消息,散出去了吗?”
      “嗯,全照姑娘吩咐。姑娘……真要买下我这小铺子吗?”
      韩墨起身拍拍张玉龙,“玉龙大哥,我与玉华情同姐妹,你也别客气了,叫我名字就好。我不是买下这铺子,我是入股。”
      张玉龙没听懂入股。可听懂了大体的意思,慌忙施礼。“姑娘是我全家的恩人,就是要我当牛做马,玉龙也毫不在意,但凭姑娘吩咐。”
      “大哥言重了,往后这铺子还是你做主,只不过这里要重新装修。”
      “装修?”张玉龙疑惑的看一眼张玉华,自己怎么总也听不懂这姑娘的话呢。张玉华丢给自家哥哥一个无奈的眼神,看我干嘛,我也不懂啊。
      于是,京城中一家名叫“巧工坊”的铺子悄然开张。据说掌柜的是一名工匠大师,手中宝物无数,既有可视千里的“千里镜”,也有削铁如泥的宝刃,还有可连发九箭的袖箭,食之使人瞬间毙命且无解的毒药。一时间声名鹊起,实为杀人越货工具的首选之地。
      也是这一年,东市长街上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名为“春曲阁”的曲坊。坊主正是之前花月楼头牌烟月。听说是有人花了重金替烟月赎了身,开了这家曲坊让她容身。阁中女子皆有一技之长,以才艺侍人。更是每隔一段时日谱上新曲,广邀风流才子前来免费观赏,一时人流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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