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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打消念头 两位老人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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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阮阮十分恍惚,愣了片刻,才想起齐盛来,巨大的悲伤袭来,阮阮心中大痛,抱着被子哭,哭声惊动了云朵儿,她起身过来询问:“姑娘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理智归位,阮阮擦擦眼泪吩咐云朵儿:“快去叫沈云来,快去!”
“沈云大人有事,今日不在。”
怎么可能?!阮阮不相信,沈云一天到晚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怎么这会儿她一叫他,他就不在了?肯定是躲着她!
阮阮不问云朵儿,下榻也来不及穿鞋,走出门外呼喊沈云,从前院到后院,再到耳房回廊,甚至厨房和茅厕阮阮都找了个遍,还是看不着沈云的影子。也是,他若存心躲起来,阮阮怕是一辈子都找不到。
阮阮索性不找了,更用不着等沈端来与她对峙,阮阮知道,她没那本事,她只要见齐盛,把这件事彻底搞清楚,她只要和齐盛在一起。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个诉求原本不过是寻常小事,如今却要阮阮用命去拼,阮阮像魔怔了一样,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管怎样今天一定要见到齐盛。
接下来,阮阮安安静静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招妹被奶娘带来见阮阮,如今他已能跑能跳,还会说些短句子了,像是要妈妈抱就会说“妈妈抱抱”,吃饭觉得饭菜不错则会说“饭饭香香”,摔跤了就会哭丧着脸说“痛痛呼呼”,要阮阮给他吹一吹摔痛的地方。
阮阮和招妹吃了晚饭,阮阮问招妹:“招妹,你还记得你爹爹吗?”
招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似乎在回忆爹爹是什么东西,回忆不起来,于是摇了摇大脑袋,指着案上的糕点:“糕糕!”
阮阮小声道:“招妹有没有吃过甜甜糕,妈妈知道一个人,他那里有最好吃的甜甜糕。”
招妹对吃的毫无招架能力,听阮阮说得厉害,不禁口水四流,对手里的芙蓉糕顿时丧失了兴趣,郑重点头道:“好!”
“那妈妈带你去?”
“嗯!”
于是阮阮将招妹抱在怀里,又将一把匕首藏在袖子里,这把匕首是阮阮从别处偷的,倒不见得是什么好材料,但杀人足够了。
抱着招妹散步到大门口,门外的侍卫见阮阮过来,立即变得恭敬又戒备,阮阮很从容的往前一走再走,越过警戒范围,侍卫立刻上前阻挡:“姑娘请别为难我们。”
同为人奴仆,阮阮总不愿为难小园里的下人,可今天恐怕不行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拦着,她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阮阮退后两步,在旁人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将匕首横在脖颈上,冷冷道:“对不起各位了,阮阮今天有要事,必须走出这道门。你们若再拦,阮阮立刻便死在这里。”
大家都怕阮阮来真的,守门的四个侍卫犹犹豫豫的给阮阮让出了路,阮阮心中着急,吼道:“快点让开!”
“你们就是这样尽忠职守的?”沈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只见他与沈云先后快步迈入大门,对守门的军士道,“下去各领四十军棍。”
“够了沈端,他们不过是恻隐之心尚存,不像你这样冷血。”阮阮继续拿着刀威胁,“你若拦我,我便立刻死在这里!”
招妹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大哭起来,沈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你确定?你若死了,我即刻便送你儿子去陪你。”
阮阮一笑,将刀刃从脖颈移到脸颊上,冷笑道:“你毁了我最爱的人,我便也要毁了你喜欢的东西。”
因着心中没有存着丝毫侥幸,话音未落,阮阮便在脸上划了个长长的口子,鲜血涌出来,阮阮觉得脸颊好痛好痛,却神奇的以痛止痛,让心痛稍微得以喘息。
看着沈端脸上震惊震怒的表情,阮阮心中快意无比,招妹看见鲜血哭得更加厉害,阮阮轻声哄他:“招妹乖乖,不哭不哭,我们马上就能见到爹爹了,马上就能吃到甜甜糕了。”
转头对上沈端,表情又是一变,“别以为只有你能出尔反尔,我答应你的事,也可以随时变卦。”说着又在脸上划了一刀,这下凑成一个“×”,想必十分好看。接着将匕首复又横在脖子上道:“今天我非要见他不可!”
沈端向前一步,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就这么在意他?”
阮阮早已有不必和沈端沟通的觉悟,如今却耐着性子,细细作答:“是,他是我的丈夫,我的爱人,我的亲人,夫妻本该同生共死,丈夫如今有大难我这个做妻子的决不能袖手旁观,今天若是见不到他,那我索性一死!”
沈端忽然冷笑一声,“说得真好,可若我告诉你,齐家如今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齐盛不过是受他父辈牵连,本应斩首示众,如今没有性命之忧,已是我从中斡旋的结果了。你……又当如何?”
阮阮心中一惊,强行按捺镇定下来:“沈大人不必真真假假的来试探阮阮,横竖夫妻一体,等阮阮见了他自有分晓,若果真您对他有恩,我们夫妻定当答谢。”
沈端听着阮阮开口闭口的“夫妻一体”,脸色愈发阴沉,向前一步想夺下匕首,阮阮豁出去将匕首压在脖子上喝道:“退后!”
血从脸上流到匕首上,染红了阮阮轻薄的衣衫,此时此刻,阮阮觉得前所未有的快意,心里想着,如今好了,这张脸毁了,就像毁了众人觊觎的宝藏,大家再不必争抢,自己也再不必因此受苦。
刹那间,阮阮被什么东西击中手臂,手上一麻使不上力,沈端抓紧这一瞬的机会奔到阮阮身前,卸下匕首将阮阮反剪在他怀里,皱眉瞧着她脸上狰狞的伤口,一边吩咐左右下人:“快请大夫!”
阮阮万万没料到,形势会在眨眼间急转直下,她再也没有什么能威胁他的了,怒火直冲天灵盖,以至于脑子一热,也不管还在她怀里的招妹,舌头向前一伸使劲咬下去,却被沈端察觉,伸手捏住阮阮的下颚,恨声道:“只要你乖乖养伤,别寻死觅活,我就让你去见他,如何?”
若是平时,阮阮早就见好就收了,可今天她不准备谈条件,哪怕沈端还握着她的下巴,她也像着了魔一样嘴里含混不清的喊着齐盛的名字。
“齐盛”这两个字重若千钧,她不禁想象着,他是受了怎样的痛楚?为什么那个时候她不能挡在他身前?为什么那个时候她不能陪在他身边?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都是因为他,沈端!
阮阮用头撞沈端的胸膛,力量之大把沈端都撞得退后两步,阮阮口里冒着血水,刚刚咬舌自尽没有成功,却也把舌头咬伤了,这样脏兮兮的阮阮哭得含混不清的喊:“沈端,你为什么要拆散我们夫妻?你还我齐盛!”一遍又一遍,直到沈端将她按在怀里安抚。
阮阮心里在嗤笑,一个人的心在冰窖,怎么可能得到温暖和安慰?
沈端将阮阮抱回房间,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侧身让赶来的大夫为她处理伤口。
前些年逃难,什么样的痛阮阮都受过,因此大夫处理伤口,她竟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从头至尾,沈端和沈云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云朵儿和绿翠在一旁哭着帮忙,绿翠瞧了瞧沈端,见他一直盯着阮阮,便又低下头去,阮阮漠然地抬眼看他们,像是看着一条条可怜虫,有的求而不得却又不知缘由,有的心地善良一再为人所欺,都是可怜虫,阮阮不禁觉得好笑。
“夫人再忍忍,马上就好,老夫行医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夫人这样能忍痛的,只不过情绪淤积于五脏,若不抒发必有后患,夫人若疼,不如喊出来,哭出来。”
沈端立在一旁,闻言道:“她得偿所愿,该偷笑了。”
阮阮闭上眼睛,不再与外界交流。
………………
三日后,马车驶过青石板路,车厢里坐着沈端和阮阮,二人一路无言。养了三日伤,如今阮阮脸上纱布未拆,大夫说伤口太深,绝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只能尽力修复。
到了地方,沈端先下车,阮阮跟着他出了车厢,见他利落下了车,然后十分自然的回过身来向阮阮伸出手接阮阮下车,阮阮并没有跟他矫情,握着他的手下了车。
这是阮阮第一次来到齐盛的家,沈端有身份有权势,要见齐盛是很容易的事,他们先拜见了齐盛的父母。
阮阮不止一次幻想过与齐盛父母见面的情形,想不到如今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详相见,两位老人瞧着苍老憔悴,愁容满面,阮阮于心不忍,却又见他们对沈端毕恭毕敬,极尽恭维之能事,阮阮只能默默一叹,百感交集,齐母拉着阮阮的手说道:“如今舔着老脸,也要拜托夫人一事。”
阮阮眼中蓄泪,却不好意思在老人家面前表现哀伤,正色道:“老夫人请说,但凡能办,阮阮绝不推辞。”
齐母用手帕按了按眼角的余泪,露出个惨淡的笑容,“这话本不该说给夫人听,可子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天下没有不为子女着想的父母。我知道那孩子心里还记挂着夫人,这本就是他痴心妄想,夫人如今已有了好归宿,就请夫人彻底打消那孩子的念头,劝他早日养好伤,我和他父亲给他寻了门不错的亲事,人家姑娘愿意等他,也愿意余生服侍他。如今我们齐家是大不如前了,能结上这样一门好亲事,我和他父亲就算死了,也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