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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采薇 彼尔维何, ...

  •   阮雨棠放下空了的碟子,俯身靠在桌子上,问道:“我们要从哪里开始查起呢?是找府里的下人打听,还是跟之前一样使用鸽子?”
      何为常无奈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忘了我有傅蓉裳的记忆?
      傅蓉裳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从小就生活在国公府,你找别的下人打听,知道的还不一定有我多。
      还是趁着傅蓉裳的记忆还没消失,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阮雨棠听完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对了,还从来没问过你,傅蓉裳之前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
      “傅蓉裳啊,是国公府的家生子,父母都是厨房里下人。
      后来老国公意外去世,谷家宗族欺负现在的老夫人原本只是一个妾室,便想要来抢夺国公府的财产。
      他们买通下人在国公府放火,想制造意外烧死老夫人和谷空山,傅蓉裳的父母就死在那场大火里。
      老夫人和谷空山侥幸并没有被烧死,皇帝知道了震怒,亲自下旨确定了老夫人的名分,将国公府的爵位给了谷空山。
      并且为了防止宗族再对谷空山下手,给长公主和谷空山定下了婚约。”
      阮雨棠点了点头,说道:“老国公前脚为国捐躯,若是家中妻小后脚便被人害死,难免会伤了将士们的心。
      只是可怜了那些被无辜卷入的人,失去父母之后的傅蓉裳过得还好吗?”
      何为常摇了摇头,说道:“饿不死罢了,没了父母的小孩自然是谁都能欺负的。
      所以傅蓉裳变得格外沉默寡言,反而因此众人说些什么都不避着她,都知道她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会出去传播。”
      何为常看见阮雨棠看向自己心疼的眼神,笑着说道:“都是她的人生经历啦,又不是我的。
      好了,你想问什么赶紧问吧,说着说着反而扯远了。”
      阮雨棠想了一下问道:“谷空山和陈文良关系不错我已经知道了,却没想到他们和姚崇泰的关系也挺不错的。
      那么谷空山和另外两位皇子,姚崇贤姚崇礼的关系怎么样?”
      何为常想了想,才开始说了起来:“谷空山虽然小时候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性格却依旧乐观开朗,喜欢研究些新奇玩意儿。
      想必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和昌平王的关系很不错。”
      “你说道新奇的玩意儿,我倒是想起了,上次去昌平王府,姚崇泰托太子带给四皇子的小木马,做工就很精巧。”
      何为常接着说道:“至于谷空山和太子的关系,偶尔也曾听下人说起过,两人因为陈文良的关系也算熟识。
      说起来,陈文良和姚崇礼算是表兄弟,谷空山小时候还经常住在陈府,却没听谷空山提起过三皇子。
      也不知是陈府可以避嫌,并不与姚崇礼亲近,还是因为姚崇礼比他们都小了两岁,所以才玩不到一起去。
      说起来,谷空山跟孟宇的关系也很不错,两人都在陈府客居,处境相似难免更亲近些。
      所以我觉得谷空山找你说陈璇和孟宇的事情,倒不一定是因为陈陈文良嘱咐过什么。
      他自小就和孟宇以及陈璇熟识,想必一直知道两人之间的感情。”
      阮雨棠点了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自然难得。
      更何况当年为了争取财产之事,国公府几乎和所有宗亲都端亲了,谷空山没了什么堂族兄弟,只有这些一起长大的玩伴。
      阮雨棠接着问道:“谷空山说那几本关于星象的书,是他专门让孟宇帮自己借来的,他借关于星象的书干什么?”
      何为常说道:“我听谷空山身边的侍从说过,是昌平王突然说想要研究星象,知道谷空山和孟宇关系好,才托他帮自己借书。
      至于昌平王借这几本书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何为常说了这么久有点口渴,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便帮阮雨棠的茶杯也续上了水。
      何为常喝了口水,说道:“国公府只有一个老夫人和一个幼子,关系简单,我倒是好奇皇宫里几位皇子的关系如何,他们各自都有哪些朋友呢?”
      阮雨棠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姚重唐只有几节课被特许和皇子们一起上课,这几节课都是没有伴读的。
      公主平时也见不到什么外人,连皇子们的伴读都不容易见到,所有并不知道皇子们和哪些世家子弟关系不错。
      至于皇子们之间的关系,太子和昌平王都是皇后生的,自然比其他皇子要更亲近。
      皇后这些年和静贵妃明争暗斗了好几次,所有他们和静贵妃所生的三皇子姚崇礼关系平平。
      至于四皇子,还是一个抱在怀里的奶娃娃,众人见了都要逗上几次的。”
      既然说起傅蓉裳和姚重唐的记忆,两人又各自问了许多,只是何为常很多时候都说记不清了。
      属于傅蓉裳的记忆实在太过灰暗孤独,何为常并不想和阮雨棠说起太多。
      两人讨论了半天,并没有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但是对于虞朝皇室和世家大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有了更深的了解。
      阮雨棠起身走到床边躺下,习惯性摸了摸枕边,当然不可能摸到熟悉的手机,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习惯性抬起手腕,却只看见左手手腕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原本左手手腕的位置,应该有一只和何为常是一对的银镯子。
      在她们上高中的时候,班上流行起一个说法,如果一个女孩子十八岁生日那天能收到一个银戒指,那么她一辈子都会很幸福的。
      于是阮雨棠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个银戒指和一个银手镯。
      她知道那是何为常偷偷做了很久兼职,才攒够钱买的,银戒指她没有戴过,而银手镯戴上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戴镯子都是这样的,开始镯子的存在感会格外强烈,但时间久了,镯子的存在感反而消失了。
      以至于如今没了镯子,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阮雨棠起身下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纸,开始根据记忆把那只手镯的样式画了下来。
      她准备让听云找一个银匠,根据图纸打造出一对手镯出来。
      比起阮雨棠和何为常的无所事事,身为司天监司正的袁公达却远远没有那么轻松。
      虽然当着何为常和阮雨棠的面,他一直表现出很有计划的样子,然而其实他和她们一样,对这里的一切都是迷茫的。
      所幸他的专业知识帮了大忙,凭借着原本监正的记忆,在司天监的日常工作中倒不至于出错。
      而随着属于监正的记忆原来越模糊,他也逐渐有些焦急起来。
      但他相信研究院的同事一定早就发现了事故,正在努力营救他们。
      所以更需要抓紧时间,努力多阅读这个时代的书籍,回去之后好将残存的历史补充完整。
      何为常此事正在厨房守着一锅鱼汤,随着水的不断沸腾,鱼汤的颜色也逐渐泛白。
      那些属于傅蓉裳的记忆,她已经有些遗忘了,只是同为孤儿,她对傅蓉裳的心境反而更有体会。
      她刚出生就被丢在了医院的后巷,除了身上包裹着的小被子,一点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
      二十多年前,监控还没有普及,警察找不到她的父母,很快便将她送到了福利院。
      很小的时候,她也想过去寻找父母,所以才会经常回到医院后巷,期待着能够遇到回来找自己的父母,也正因此救下了阮雨棠。
      随着渐渐长大,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想找寻父母的心思便渐渐淡了。
      只是偶尔还是会想回到医院的后巷呆着,哪里是她最初来到被这个世界发现的地方。
      接受傅蓉裳记忆的时候,何为常也感同身受到幼年时来自父母的爱护,也算是一段难得的体验吧。
      何为常这个名字,还是她十岁的时候自己取的。
      那个时候她已经小学四年级了,认识不少的字了。喜欢一个人躲在福利院借览室书柜和墙壁之间看书。
      那一天她看到诗经里的《采薇》篇:彼尔维何,维常之华。
      是什么花开的密密匝匝?原来是棠梨花。
      十岁的何为常反反复复,把这一句诗读了几十遍,那时候的她其实不太懂这一句诗的意思,只是觉得读起来郎朗上口,十分好听。
      她抱着那本书去找院长,说自己要改名字叫“何维常”。
      院长问她为什么要改名字,小小的何为常抬起头说道:“我很喜欢这句诗,我想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院长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只是录名字的工作人员打错了字,写成了“何为常”。
      再改名字实在太麻烦了,院长只好安慰何为常,为常人所不能为,这个名字也挺好的。
      小小的何为常哭的满脸都是泪,她不想为常人所不能为,她只记得那句诗“彼尔维何,维常之花。”
      那一年有一对夫妇想领养一个孩子,他们很喜欢聪明可爱的阮雨棠,就和院长说想领养这个孩子。
      何为常知道了这件事,她知道能被领养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她不能阻止阮雨棠被领养,她也阻止不了阮雨棠离开她。
      十岁的何为常只是想在阮雨棠离开之前,和她拥有更多的联系。
      她想把阮雨棠记在自己的名字里,成为自己一辈子的羁绊。
      可是那个工作人员写错了字,她最后的一点期盼都没有了。
      阮雨棠准备离开福利院的那天,院长想让阮雨棠最好的朋友来送送她。
      可是她找遍了整个孤儿院,也没有找到何为常。
      等到那对夫妇按照约定来到孤儿院的时候,阮雨棠说想单独和他们说两句话。
      院长不知道阮雨棠跟那对夫妻说了什么,她只知道最后那对夫妻最终领养了另外一个孩子。
      阮雨棠对院长眨了眨眼睛,说那个孩子比自己更需要父母。
      接着笑了一下,说自己可以帮忙找到失踪的何为常。
      她跑到了堆放杂物的小阁楼上,在窗户边找到了躲在报纸堆哭得抽抽噎噎,已经说不了话的何为常。
      何为常一早就躲进了阁楼里,她不想送阮雨棠离开,可是她又舍不得不见阮雨棠最后一面。
      所以她躲在阁楼的窗户边,看着那对夫妻牵着一个小女孩上了车,然后启动车子走远了。
      何为常捂着自己的嘴巴哭了起来,她不能叫喊不能求阮雨棠留下来,她躲在报纸堆里哭到抽噎。
      突然身上的报纸被人掀开,然后一具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扑到了她的身上。
      阮雨棠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为为,我们下去吧,院长找你一天了。”
      何为常抬起头,可是嗓子已经哭哑了,她说不出话来。
      阮雨棠擦了擦她的眼泪,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来:“那对夫妻选了另外一个孩子,我不走啦。”
      说完牵起何为常的手,拉着她下了阁楼。
      砂锅里的鱼汤沸腾着溢了出来,何为常赶紧收回思绪揭开锅盖,查看鱼汤的情况。
      阮雨棠专心致志的画着玉镯子的设计图样,玉镯子上棠梨花层层叠叠的盛放着。
      袁教授从一堆史书中找到了一本薄薄的旧诗集,对着快落山的夕阳阅读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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