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初见 那个夜晚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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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间谷空山又准时到来，阮雨棠严重怀疑他就是算准了时间点过来蹭饭的。
何为常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今日的饭菜量原本就是三个人的，倒是不用担心谷空山来了之后自己没得吃。
吃完饭后，谷空山留在屋子里翻看那几本有关星象的书籍。阮雨棠也只好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何为常将饭盒送去厨房，屋子里又变成了只有阮雨棠和谷空山两个人。
阮雨棠感觉浑身不自在，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举起书将脸都遮盖起来。
还是谷空山先开口说道：“明日我要去昌平王府，公主可有什么话需要我帮忙转告给王爷的吗？”
阮雨棠放下书，认真想了想，才起身从书桌上翻出几张图纸。
当时在旁边看过姚崇泰做的木马，虽然四肢能活动，但到底不够灵活，回来无事的时候她便想该如何改进。
虽然学的是化工专业，并不研究机械制造，但多少对机械零件也有所了解，便画了几个齿轮和轴承的图纸。
她还专门去了解过这个时代的科技，早已经有齿轮和轴承的运用，只是不够精巧而已，这份图纸也算不上什么超越时代的科技。
阮雨棠将图纸找出来递给谷空山，说道：“这是我托人找城中有名工匠所画的图纸，你替我转交给王爷，如今他闲在府中也好有些事做。”
谷空山接过图纸笑道：“公主这份礼物，我想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又各自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书，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听云进来挨个点亮灯盏。
谷空山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站起来笑道：“时间也不早了，公主早些安歇吧。”说完便离开了院子。
夜晚格外的寂静，风吹过树叶发出轻微的响声。
阮雨棠显然睡得不安稳，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双手紧紧抓着身上的被子，嘴里也开始模糊说起梦话来。
睡在一旁的何为常听到动静醒了过来，她知道阮雨棠又在做噩梦了，赶紧伸手把她推醒。
阮雨棠醒来之后感觉还沉溺在噩梦里，一直等到何为常伸手给她擦汗，她怔怔看着何为常，确定自己已经醒了过来。
这个噩梦纠缠了她快二十年，她额头上已经淡化的伤疤，她在车祸中去世的父母和小姨，那个夜晚一直追逐在身后的黑影，都隐藏在记忆深处，成为炸响在她睡梦中的惊雷。
何为常递过来一杯水，轻声安慰道：“喝点水吧，还是一样的噩梦吗？”
阮雨棠接过水喝了一口，过了一阵子才开口说道：“这次我还是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我还是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
六岁的阮雨棠被何为常遇到时，已经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因为过度惊吓丢失了当时的记忆。
医生说这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自动遗忘不能承受的记忆，好让人可以好好活下去。
可正是因为阮雨棠不记得当时的细节，导致一直没有抓到凶手。
她曾经想过能不能在梦里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好给警察提供线索找到犯人。
但是每次在梦里，她都只害怕得疯狂往前跑，一直往前跑，跑到嘴里都是血腥气。
她恨自己为什么会忘记，为什么连仇人的脸都记不住。
何为常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不要自责，天网恢恢，我们总会找到凶手的。”
何为常摸了摸阮雨棠的头，轻声安慰道：“不要怕，都会没事的。”
阮雨棠一时间没了睡意，只睁着眼躺下，看从窗外透进来映在床帐上的朦胧月光。
何为常也躺了下来，她的记忆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温度很高，大家都在午睡，太阳亮晃晃的挂在天上。
院子里恨安静，只有她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杏树下，看一队蚂蚁搬家。
院长牵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然后进屋子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她还是蹲在地上，捡起一根棍子在地上划拉着，阻挡那队蚂蚁的前进的道路。
那个人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阳光。
何为常抬起头看了看那个人，小小的脸上和腿上还包裹着纱布，可是何为常只注意到她白色公主裙腰间的纱质蝴蝶结。
大大的蝴蝶结被风吹着轻轻摇晃，要是一只真实扇动翅膀的巨型蝴蝶。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等对方开口说话。
可是那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那人脸上蹭破的伤口刚刚结痂，白嫩的皮肤上分布着褐红色的丑陋血痂。
她就这么站在何为常面前，同样等着何为常开口。
过了一会儿，还是何为常站了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有说话，拿过她手中的木棍在地上写下三个字。
何为常盯着地上的三个字认真看了许久，才说道：“我现在认识的字不多，你写的这这三个字我都不认真，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好了。”
何为常等了很久，才从那人的嘴里等到一句话：“我叫阮雨棠。”
很多年之后，何为常回想起那个下午，还是会想起当时安静的院子，和夏日热烈的阳光。
她只记得自己孤独的蹲在地上，然后听着脚步声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地上写着三个字，小小的她努力辨认，却根本不知道写的是什么，直到那人告诉自己是阮雨棠。
她记得阮雨棠绑在头上的纱布，记得她身上的白色公主裙，记得她裙子上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当时福利院的设施并不完善，晚上孩子们需要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现在只剩何为常还是一个人睡一张床，所以院长自然安排阮雨棠和她睡在一起，还特地嘱咐她不要欺负新来的小朋友。
夏天的夜晚闷热又潮湿，中间还伴随着几声雷鸣。
何为常躺在床上，她小心翼翼的感受着自己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记得阮雨棠的身上还缠着不少的绷带，所以她睡在床边尽量离阮雨棠远一点，怕自己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弄疼了她。
雨毫无征兆的开始下了起来，雨声打在窗户上掩盖了很多夜晚的声音。
可是何为常还是能很清晰的听见自己耳边的呼吸声，她觉得身边的人睡的并不安稳。
一个闪电照亮了屋子里的一切，紧接着是一声响雷，阮雨棠被惊醒，哭着喊了一声妈妈。
雷声还在持续着，闪电撕裂的黑暗，接着巨大的雷声连窗户玻璃都引起了震颤。
何为常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微微地颤抖着，接着她听见了阮雨棠压抑着的哭声。
何为常小心翼翼的朝阮雨棠的那边挪了过去，黑暗里，她摸到了一只冰冷潮湿的手。
她小心翼翼，把那只手握在手里。
那只被握在她手心的手，也紧紧抓住了她。
何为常就继续朝阮雨棠靠近。
她终于贴近了阮雨棠，她张开自己小小的怀抱，把阮雨棠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阮雨棠呼吸的热气喷在她的脸上有点痒痒的，她听见阮雨棠贴在她耳边，用压抑的哭腔说道：“我想妈妈了，我害怕。”
何为常学着院长哄孩子睡觉的样子，轻轻地拍着阮雨棠的后背，哼着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她抱着自己怀里小小的人，学着院长的样子，轻声安慰道：“不要怕，我在这里。”
何为常转过身，接着月光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入睡的阮雨棠，轻声重复了一句：“不要怕，我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谷空山依旧过来蹭饭，他对着包子一口咬下去，被里面的汤烫得一个激灵。
阮雨棠看着他被烫到的样子，总觉得心里有些幸灾乐祸。让他天天过来蹭饭，活该被烫。
谷空山吃完早饭就准备去昌平王府，他离开之前还让和何为常包一点小笼汤包，说要带去给王爷尝尝。
等谷空山出了院门，阮雨棠就忍不住吐槽起来，“他也太过分了吧，来蹭饭就算了还要带着去借花献佛。”
何为常终于能坐下来吃自己的早饭了，她咬了一口小笼包笑着说道：“多做一点给他吃也没什么，你怎么这么小气起来。”
阮雨棠撇了撇嘴，“他天天来蹭饭就算了，吃了也不夸一句好。”
何为常想起以前黎安好几次踩着饭点过来蹭饭，每一次在饭桌上得不停的夸自己的手艺好，不然就得被阮雨棠的眼刀杀死。
她忍不住有些怀疑，黎安当年天花乱坠的吹捧，到底是因为自己手艺真的好，还是因为害怕阮雨棠的眼刀呢？
等回去一定要找黎安问一问，何为常暗暗想到。
何为常吃完饭照常将食盒送回厨房，路过荷塘的时候，认真寻觅了一下是否有新成长的莲子。
清晨的荷叶散发出清香的气息，也许可以尝试一下曾经很火的叫花鸡。
何为常回来的时候，看见阮雨棠正拿着封信。
见她进来，阮雨棠开口说道：“陈璇托人给我送了一封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