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夜猫 其实很想问 ...
-
何为常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走进来,赶忙将书放到旁边。
她抬头看过来,正撞上谷空山疑惑的目光。
他上前拿起那本书,好奇的问道;“你何时会认字了?”
阮雨棠赶紧接过话,说道:“是我长日无聊,就教她认些字,好打发时光。”
谷空山笑道:“这本游记用词直白,倒是适合刚认字的人看。
公主若是觉得觉得待在府中无趣,也可以多出门散心。”
正说着,门外传来说话声,花含烟牵着儿子走了进来。
谷文满进来后给两人行完礼,就紧贴在花含烟身边,只拿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父亲。
谷空山上前摸了摸儿子的头,便要去前院给老夫人请安,花含烟和谷文满也跟着出了院子,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何为常见众人走远,赶紧起身关上门窗,问道: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今日听皇帝他们的意思,是黎国临时撤兵休战了,只怕日后还有大战要打。”
阮雨棠下意识的隐瞒了自己知道驸马要提前回来的消息,她没办解释自己最近在专心思考什么。
也许这也算一种不够坦诚?
阮雨棠有些想不明白,可是自从她不敢问何为常为何疏远自己开始,好像一直都没办法坦诚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可如何是好,谁能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何为常忍不住皱眉。
“教授说,会告诉皇后,驸马刚从战场上回来,煞气太重最近不宜圆房。”
“他能信吗,况且这个说法能保几日呢?”
何为常忍不住在屋内踱步,看见阮雨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也想想办法。”
“我是公主,我不愿意,他难道还能用强吗?”
阮雨棠此时想要保全自己,也顾不得真公主回来会如何了。
何为常还没来得及说话,听声音谷空山已经回来了。
谷空山走进屋,看见紧贴着床榻的另一副铺盖,笑道:
“难得蓉裳你和公主如此投缘。”
“她既从水中救了我,我自然看她比别人不同。”阮雨棠自然接话,不想让谷空山在这件事上深思。
谷空山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走到书桌旁,看见上面摆着一副上好的玉石棋子,想起太子说过,公主的棋艺极为高超。
便笑着说道:“公主今日可有闲情,与我对弈一局?”
这虽然是一个拖延时间的好方法,但阮雨棠无奈于自己的棋艺实在太差,容易被看出端倪。
她只能说道:“今日没有兴致。”
说完两人都安静下来,屋子里气氛有些尴尬。
何为常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迟迟没有回来。
听云听霜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守在门外,阮雨棠叹了一口气,说道:
“将军,此次的战事可还顺利吗?”
也许不应该喊将军,但叫别的名字总是会显得有些暧昧,而称职务总有些公事公办的安心。
“公主对战事也很关心吗?如今战事虽然暂时结束,我心里却总是隐约有些不安。”
面对开始认真分析起战场形势的谷空山,阮雨棠总算放下心来,也许聊这件事可以多分散一下谷空山对自己的注意力。
战争听起来总是太过遥远,一直生活在和平中的阮雨棠其实不能体会。
即使现在面对一个刚从战场中回来的将军,阮雨棠也很难从他的讲述中切身感受到战场的残酷气息。
不过阮雨棠也听出了他话语间的担忧,开口说道:“照你看来,如今的和平能够维持多久?”
“也许一到两年,也许只能维持几个月。我并不能准确预测对面还需要多次时间准备,才会对我们进行下一次的进攻。”
“那我们这边的军队,也在进行同样的准备吗?”
“其实我此次回来,除了汇报战况,更要紧的是亲自向皇帝表明我的担忧,请求能在冬季到来之前,给前线补充足够的粮草。”
“父皇应允你的请求了吗?”
“皇帝赞赏了我的看法,所有我很快就会亲自押送粮草再次回到前线。”
听到这话阮雨棠心里松了一口气,然后才第一次认真观察起自己对面的人。
明明才二十岁,皮肤却粗糙暗淡,让他显出一些沧桑来。
“文满许久没见到你了,你这次回来不多陪陪他吗?”
谷空山起身笑着说道:“我离开皇宫的时候,皇后特意派人来告诉我,说司天监说我刚从战场回来,身上煞气太重。”
然后他像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将头扭过去,看到床榻外何为常的铺盖,才接着说道;“这几日,还是让蓉裳陪公主睡吧。”
阮雨棠知道是监正的话起了作用,也不多留他,起身说道:“那将军今日在何处安歇?”
“我已经让人将书房收拾出来了,这几日我睡在书房即可。夜已经深了,还请公主早些安歇吧。”
阮雨棠将他送到院门口,发现何为常还没回来,便站在院门口想着等她回来。
谷空山走到拐角处,见公主还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己,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侍从跟上来说道:“将军今晚是去书房,还是去花姨娘处?”
“去书房吧。”谷空山叹口气,也不再回头,顺着石板路朝书房走去。
阮雨棠只一心想看到何为常的身影,却一直不见她回来。
听云上前说道:“公主,驸马已经走远了,您也回去歇息吧。”
阮雨棠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转身,只听见花含烟的院子里吵嚷起来。
何为常迟迟不回来,她原本就有些不放心,如今听到动静便赶紧朝花含烟的院子走去。
她刚走到院门口,只见外面院子里跪着好几个丫鬟婆子,屋子里传出小孩子呜咽的啼哭声。
等她走进屋子,看见谷文满躺在花含含烟怀里,仍旧啼哭不止。
阮雨棠让他们不必行礼,凑上去看了一眼哭得满脸通红的孩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公主的话,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一只野猫,窜进了院子撞倒了花架,吓到了公子。”
一直跟在花含烟身边的嬷嬷接着又说道:“都是守夜的人不上心,怎么能让野猫进了内院,这次定要狠狠罚他们。”
阮雨棠想起何为常曾说过,府里厨房的小门外,常聚集着几只野猫,便知道这事和她有关。
阮雨棠赶紧让听云去请太医,心想刚刚并没有在院子里看见何为常,想来她并没有被人抓到。
心里正乱着,只见谷空山也赶了过来。
他看见抽噎的孩子心疼不已,将孩子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小心安抚着,谷文满的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老夫人见孩子终于止住了哭泣,放下心来。
此时才想起来还跪在外面的人,忍不住开口说道:“文满刚刚大病出愈,照顾他的人竟然就敢如此疏忽。
这次不重罚是不行的了,告诉管家,今天守夜的下人,每个人打十板子。”
屋外很快传来求饶声,为首的一个嬷嬷哭道:“求老太太开恩,我们照顾小公子一直用心,今夜实在不知道怎么会溜进来一只野猫,往常这里并没有见过野猫的踪迹。”
另一个小丫鬟也哭道:“那野猫行动太快,刚进来我们就看见了要撵它出去,没想到它惊慌下乱窜这才撞到了花盆,还请姨娘开恩。”
此时听云领了太医进来,众人一时间住了嘴,都看着太医给谷文满把脉。
太医认真号完脉,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瞧了瞧脸色,才开口说道:“还请公主放心,小公子只是受了惊吓,眼下已经平复下来,并无大概。
若是不放心,我留下一副安神的方子。小公子若是愿意吃,就吃几副,若是不愿意吃,安心养着也是一样的。”
阮雨棠谢过太医,让听云给完赏钱再好好送太医回去。
见太医说孩子无视,花含烟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老夫人,前段时间文满病了,满院子的下人忙前忙后也着实劳累了一阵。
今天为着将要军回来,还没来得及好好赏他们。
如今既然孩子没事,还请老夫人免了他们的责罚吧。”
阮雨棠也帮着说道:“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猫,他们及时发现并撵了出去,并不曾玩忽职守,野猫撞倒花盆实在是意外。”
李夫人见两人都这么说,才开口说道:“既然公主和花姨娘都替他们求情,那十板子也就免了吧,今夜从我哪里再调派几个人手过来。”
外面的人听见了,都千恩万谢起来。
孩子已经在谷空山怀里睡着了,阮雨棠便起身说道:“将军今夜就留下了多陪陪孩子吧,我先回去了。”
阮雨棠回到自己的屋子,果然何为常已经回来了。
她赶紧关上房门,才走到何为常身边,小声说道;“是你吗?”
何为常点了点头:“是我。”
“没被人瞧见吧?”
“你放心,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太医来瞧过,说没什么事。”
“那就好。”
两人说完,一时间都安静下来。
还是何为常开口说道:“立太子妃的事情解决了吗?”
阮雨棠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皇后说监正给的结果是两人是难得的好姻缘。”
何为常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这件事还没解决,眼下谷空山又回来了。”
“他说这次回来主要是找皇帝要粮草的,并不会待太久。”
“那就好,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早点睡吧。”
阮雨棠看着何为常收拾床铺的背影,想问她为什么要替自己做这些,想问她为什么要为自己去冒险。
可是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回一句:“是的,早点睡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