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蓄养基地开发中》肖河

8、第 8 章 悬圃在昆仑

　　悬圃在昆仑之丘的北面，是昆仑上最大的花园，瀑布从山顶落下，在悬圃前形成雨帘，迸溅的水汽滋润着花园里的所有植物。白泓一进去瞳孔瞬间放大，迎面一棵参天古木，树梢直插云霄，仿佛能到达天宫，树根盘根错节，巨大的树藤垂下来，在地面犹如巨蛇一样缠绕在一起。

　　白泓刚走近，唰的古木睁开一双眼睛，顿时两条湿答答的青藤就朝她伸了过来，看上去像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白泓有些为难，她还没有跟树拥抱过，觉得有些别扭，转念一想，入乡随俗，要是拒绝了树妖多尴尬呀。于是忍住恶心伸出手想要握住青藤。

　　钦原鸟立即冲到白泓面前，对古木道：“这是少主的朋友，不能吃。”

　　白泓当场呆住了，收回手，尴尬地道：“我还以为欢迎我的？”

　　古木咧开嘴，古怪地一笑，“欢迎，欢迎，我的肚子更欢迎。”

　　白泓和钦原赶紧绕开古木，朝里面走去，花园依山而建，中间一条山石小路，拾阶而上，两侧郁郁葱葱，繁花似锦，香气飘渺。

　　路边一株植物长得过于茂盛，青色小花伸出栏杆之外，花气清香甜美，让人十分有食欲。

　　钦原鸟：“它叫祝余，花可以吃，而且吃了就不饿。”

　　白泓：“是吃了之后再也不会饿吗？好厉害，那也太省粮食了。”

　　“吃了之后人会产生幻觉，以为自己永远不饿，然后就饿死了，当然省粮食了。”

　　白泓：“……”毒舌！

　　沿路有两排小树，黑色纹理，树皮油光发亮，大气又瑰丽，树香清淡，如坠云中，白色花朵犹如抱团合欢，花蕊发光，照亮四方。

　　白泓忍不住连声惊叹。

　　钦原鸟：“好看吗？这是迷彀，它的花朵晚上能发光。”

　　迷彀忽地睁开眼睛，伸出缱绻的绿色嫩枝，道：“来吧，我带你去山上玩，有我在，你不会迷路。”她的声音充满了魅惑，幽幽穿过白雾，犹如雾中美人含嗔。

　　白泓刚要伸手，钦原鸟道：“迷彀无毒无害也不吃人，但是一些妖兽利用它能发光的特点，藏在雾里，一旦人被灯光引过来就跳出去把人吃了。”

　　白泓尴尬地缩回手，心想妈妈呀，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顶之灾。她决定不再绕弯直奔主题，道：“我听说悬圃里有息壤，能自己生长，养天下万物。”

　　“没那么厉害，但也不差，息壤总共有两份，一份是在神殿里，陆吾神君亲自看守，另一份在悬圃，英招看守。”

　　“英招好像很厉害。”

　　“是，但它天性自由散漫，经常一跑出去就是大半年，陆吾表面不说，其实对它很头疼。”

　　白泓稍稍放下心来，如果英招这个时候不在就好办了，“我能见一见息壤吗？”

　　钦原猛地回头，厉色道：“你是不是想偷？”

　　“我偷它干什么，我又不会用。我就想见见。”

　　钦原鸟斟酌了一下，“如果英招不在的话我就带你去看看，其实就是一捧土，没什么好看的。”它扑腾着翅膀在前带路。

　　白泓紧紧跟着，没话找话，“你知道大妖怪林岚吗？在妖界西境守护大椿古木的那个。”

　　“听说过，太古妖兽嘛，她的名字还是女娲取的，跟陆吾神君是朋友，听说她后来死在人界。”

　　白泓：“我是她女儿，她去世之后遗愿是让我继承她的事业守护大椿，当然我有一半人族血液，跟她不能比，所以她让孟文舟帮我蓄养妖兽。”

　　钦原鸟回头，一脸敬佩：“真的？哇！你们好厉害，怪不得少主当初一句话不留说走就走原来是因为你。你们在什么地方养妖兽？养了几只？能驯服吗？”

　　“在人、妖两界交界地方，大椿古木附近。现在刚开始，妖兽还没养，你们少主说先从妖草开始。”

　　“哦——所以少主当初偷妖草也是因为你了——”钦原鸟八卦地挤挤眼。

　　白泓讪讪，“跟我没关系，我可没让他偷……”

　　钦原鸟鄙夷地“切”一声，突然想起什么，道：“既然这样，我给你带点迷谷种子吧，你回去种上好好养，养大了它们就听你使唤，再给你摘些果实，吃了能增长灵力。”

　　白泓一愣：“呃，果实就不要了吧，我本来也没什么灵力。”

　　钦原鸟格外热情：“要的，要的，你不是半妖嘛，吃了肯定有用。”

　　白泓见它这么热情也不好推辞，心想带回去给孟文舟吃吧，他是妖怪，这东西应该对他有用。

　　钦原鸟指挥白泓捡了片叶子，把迷谷种子包起来，又摘了几颗果实装胸前挎包里。

　　往前走不远，又看到一株参天古木，比入口那颗古木更雄伟壮阔，几乎能沟通天地，占地有几公里，从树根的这一头望不到那一头，地面上盘桓着虬结苍劲的老树根，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抬头往上看，神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枝叶上快满了花，结满了果，飞禽走兽盘桓其中，一条巨龙悬在树杈上休息，听到动静睁开眼居高临下地窥探着它们。

　　钦原鸟吓了一跳，咻地躲到白泓身后。

　　白泓：“……”搞反了吧，要躲也应该是我躲。她抬起头朝巨龙谄媚地笑了笑，巨龙缓缓开口道：“林岚的女儿，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白泓暗喜，觉得这条龙肯定以前认识妈妈，于是高声招呼道：“前辈，你好，打扰了，冒昧问一下英招在吗？”

　　“它不在，也可能在，”巨龙的声音犹如滚雷，惊得巨禽扑棱棱拍着翅膀飞走了。“我不是你前辈，我以前和你妈妈打过一架，到现在我尾巴上……”它抽动巨大的龙尾送到自己面前，愤愤道：“还有一小块缺口，你看，都秃了，到现在鳞片都长不出来。”

　　白泓：“……”

　　钦原鸟在她身后，“别寒暄了，快走。”

　　“你不是陆吾神君养的吗？怎么会怕它……”

　　白泓话没说完就被钦原鸟推着往前走，绕到悬龙身后，钦原鸟探出头，趴在白泓耳边嘀咕：“这是不成器的蛟，没你想的那么可怕，你看到它屁股后面那个巢了吗？那里有龙蛋，你去偷几个……”

　　白泓，“我真的只是想见见息壤……”

　　“见，见！肯定让你见，时间还早，你先去拿几个龙蛋，你是半妖是吧，这些龙蛋万一孵化出来你就能养龙了。”

　　白泓一喜，“真的？”

　　“当然了，就算你孵不出龙，也能吃呀，龙蛋能增长灵力，你知道这树上有多少妖鸟想偷他的蛋吗？”

　　白泓有些犹豫，但架不住钦原鸟一直催促，只能抓着树干上垂下了的藤条慢慢往上爬，巨龙趴着的那个树杈本来是在神木的下半部，从远处看上去不高，可是等白泓吭哧吭哧爬到地方，往下一看才发现距离地面大约有四五十米，当即吓得腿肚子发软，勾着腰慢吞吞地靠近巨龙尾巴附近的一个大鸟巢里，里面果然窝着十来个龙蛋，个个洁白如玉，有外公的小煎锅那么大，白泓抱了两个就累得脸色发白，悄咪咪地探头看了巨龙一眼，它可能是真老了，半闭着眼睛发出微微的鼾声。

　　从树上下来，白泓累得瘫坐在地上，钦原鸟从五彩的尾羽里叨出一个小布袋，把龙蛋、迷谷果实和种子都装进去，布袋竟然自动变小，像一个小香包一样挂在它脖子上。

　　白泓大喘气，“这……这是什么仙树？长的也太高了。”

　　“没见识了吧，这是传说中的建木，能通天彻地。”

　　再往上走，迎面是一颗帝休树，树上挂满了黑色果实，钦原鸟又热情地撺掇着白泓偷了些果实，帝休树北边是不死树，青叶白边，不像其他树木枝叶下垂，而是上扬挺立，如剑戟细密地倒插在树枝顶端，茎干斑驳栉比状若龙鳞。

　　白泓累极了，叉着腰道：“说吧，又让我偷什么东西？这树我爬不上去，别指望我摘果子！”

　　“不摘，不摘，不死树果子不好吃，”钦原鸟嗖地从尾羽中叨出一把利刃，眼露精光，满含期待，“但它有样宝贝是树脂，你在树干上切个小口，接住流下来的树脂，这东西很快就干，干了会结成块，吃进去能延年益寿，增长灵力，还有疗伤的妙用。”

　　这么神奇？白泓半信半疑地接过利刃，古怪地瞥钦原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

　　钦原朝她谄媚的笑笑，把她推到树底下。

　　白泓也来不及细想，用力在树干上划一刀，鲜红色的树脂当即就流了出来，香气四溢，流光溢彩，带有淡淡的血腥味。果然如钦原所说，树脂一流出很快凝结成块。

　　钦原鸟把小布包甩给白泓，道：“快，装进去，别被人看到。”

　　走一路偷一路，好不容易到了山顶，白泓累得一步都走不动了，找了个地方歇脚，“息壤到底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被英招给藏起来了？

　　钦原鸟十分装逼地道：“转身。”

　　白泓一转身看到身后矗立着一座神殿，比陆吾的规模小点，风格更粗犷一些，建木层层叠叠的枝叶正好覆盖到神殿上，显得神殿格外幽静神秘。

　　“英招会不会在里面？”

　　钦原抬起一只爪子吹了吹，斜眯着眼睛道：“我怎么知道，害怕的话我就带你下山。”

　　“不，不，不怕。‘白泓站起来壮着胆子往里面走，很意外的是神殿里空无一人，最中间的祭台上散发出一点光亮，白泓奔过去一看，在一个黑色玉盘上放着一小把白沙，呈山包状，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钦原鸟：”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息壤，怎么样？想不想要？“

　　白泓不好太直白，虚伪地道：”我就看看，我要它干什么？“话是这样说，两只眼睛里发出贪婪的光，活像一只看到老母鸡的黄鼠狼。

　　钦原鸟翘着嘴角，一脸麻木地说：”哦，那看完了可以走了吧，走，我带你下山，省得一会儿英招回来发现你。“

　　白泓扒着祭台不肯走，支支吾吾。

　　钦原鸟：”想要你就直接说，你和少主是一伙儿的，你能比他好到哪去！“

　　……

　　好半天白泓才犹犹豫豫，吞吞吐吐地道：“还是，还是比他好一丢丢的。”

　　钦原：”需要就拿走吧，守护大椿也是守护妖界，要不是你妈跟其他太古妖兽有嫌隙，我们本来就应该支持你们。“

　　白泓本想问问她妈是因为什么不被其他太古妖兽待见，但是这里显然不是回忆往事的好地方，而且这钦原鸟大概也不会了解太多，还是偷息壤最要紧。于是她赶忙从挎包里掏出实现准备好的盒子，把息壤倒进去，放进布袋里。

　　陆吾神殿里，陆吾斜斜依在躺椅上，手指敲着膝盖，只不说话。

　　孟文舟难得地感到一丝紧张和不安，他向来不怎么怕陆吾，只是自己偷东西在先，良心上收到那么点谴责。

　　良久后，陆吾才淡淡道：”最近不要去悬圃，英招看到你恨不得咬下你一口肉。“

　　孟文舟尴尬，心想早知道就一次偷少一点了。

　　”白泓怎么样？和她相处好吗？“

　　孟文舟点点头，”还好，她人很简单。“

　　陆吾赞赏地点点头，又情真意切地感叹道：”这孩子某些方面和她妈妈很像，唯一可惜的是有一半人类血统，如果当初林岚喜欢的是我，我们的孩子要比这孩子出色多了。“

　　孟文舟差点儿一口水喷出来，好在已经忍受很多年了，也算习惯了。

　　陆吾忽悠正色道：”你跟我过来，有样东西要给你。“

　　他起身带孟文舟走到正殿深处，拿出一个深色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捧息壤。

　　他将木盒递给孟文舟，道：”这个你带走，我想你们在人界应该用得上。“

　　孟文舟有些震撼，久久说不出话。

　　陆吾却只是淡淡道：”本来就该是你们的，妖界人心四散，交给你们物尽其用我才放心。“

　　”可是……“

　　”放心，我这一份给你，英招那里还有一份，够用即可。你今晚要走要留自己决定，走的话不用和我说了，我要出去远游。“陆吾说完就自行走了出去，一批钦原鸟跟在身后，五彩鸟羽层层叠叠展开，犹如天边霞光织就的锦缎。

　　孟文舟将盒子收起，转身就去找白泓，回到正殿，白泓正在找他，见到他之后急切地压低声音道：”到手了，尽快离开。“

　　孟文舟按住她的手：”有突发情况，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孟文舟把盒子打开，递到白泓面前，白泓兴奋道：”你也偷到了？加上我的正好两份，赚了。“

　　……

　　孟文舟；”不行，这份是叔叔给的，我们把英招的那份还回去。“

　　白泓懵了，叉着腰，”你今天一晚上是在溜人玩吗？“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和你一起去还。对了，你的呢？“

　　”在外面，一只钦原鸟帮我拿着，它还帮我偷了很多东西。“

　　孟文舟面色瞬变，”钦原是叔叔亲手培育的，它们只听叔叔的命令，绝对不可能帮你偷东西。“

　　”不会吧……它一路上都很热心。“白泓和孟文舟慌忙跑出去，那只钦原鸟正悠哉悠哉叼着布袋，看到孟文舟的刹那，神色一变，登时跳得老高，歪着脑袋，笑得贱兮兮。

　　孟文舟冷冷斥道：”青丘九尾狐……“

　　话音未落，钦原鸟身体瞬间爆出一团烟雾，一只浑身雪白，九条尾巴的狐狸从烟雾后显身，从布袋里抓起一个盒子就朝孟文舟扔过来，孟文舟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捧息壤。

　　九尾狐对白泓笑道：”这是你应得的那份，我的我拿走了，后会有期！“

　　白泓气急：”后会有期你奶奶个腿……“

　　九尾狐却嘻嘻笑着，丝毫不在意，拎着布袋在高台上优雅地转身，纵身一跃，九条雪白大尾巴在空中炸开，形成降落伞般的视觉效果，逐渐消失在云雾后面。

　　白泓气得要命，“要不要喊人去追？”

　　“不用，”孟文舟把盒子收起来道：“它只是利用你进悬圃偷东西，万一它被抓了，你也就暴露了。”

　　“现在怎么办？”

　　“回悬圃，把息壤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