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蓄养基地开发中》肖河

9、第 9 章 他们很快回

　　他们很快回到悬圃，这次路上没有耽误时间，一抬头来到建木下，巨龙仍旧悬在树杈上闭目养神，听到他们的脚步声睁开眼。

　　白泓刚偷了人家两个蛋，心里有愧，举起手刚要打招呼，可是巨龙看到孟文舟招呼也不打，噗通一声跳进山下冰湖里，溅起巨大水浪吓得林下飞鸟再次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白泓抹抹脸：“……你也揍过它吗？”

　　“没有，怕我报复它。”孟文舟淡淡地说，抬腿往上走。

　　沿着山路往山顶走，孟文舟给白泓解释了一下他和巨龙的恩怨，原来九百年前孟文舟差点儿被巨龙给吃掉，危急时刻林岚赶到，把巨龙给揍了一顿，救了还在幼年的孟文舟，并带在身边抚养。后来巨龙老了，就跑到悬圃养老。

　　虽然孟文舟并没有报复它的想法，不过巨龙每次见到孟文舟总是第一时间水遁。

　　白泓道：“其实我刚才偷了它两个蛋，不过都被九尾狐拿走了，所以看到它还觉得有些愧疚。”

　　孟文舟嗯了一声，问：“还有呢？”

　　“还有迷谷、帝休树的种子、果实，不死树的树脂，还有其他好多东西，我没记住名字。”

　　“你……‘孟文舟沉吟一下说：”如果我们同时遇到英招，他应该会第一时间攻击你。“

　　……您可真是太谦虚了。

　　白泓：”碰不到的，刚那老龙说了，英招喜欢野游，大部分时间都不在。“

　　孟文舟不置可否，两人很快爬到山顶神殿，英招大概也是个粗线条妖怪，神殿大门就这样大剌剌地开着，白泓和孟文舟走进去把英招的那份息壤倒出来放回原处。

　　白泓看着那细白银沙一样的息壤有些不舍：”你看我们多幸运，正好赶上英招不在，你说他回来了应该看不出吧？“

　　她刚说完就感觉周边光线一暗，一个巨大黑影出现在神殿门口，孟文舟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却，那股无形的威压感轰然释放，白泓心中大叫不好，却像不敢接受现实般缓缓回头，甚至能听到自己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转过身后她立马捂住了自己那开过光的嘴。

　　她不认识英招，但眼前这头半人半马，虎纹斑斑，单手长枪戳地，身后一双黑色羽翼，威风凛凛的大妖兽必然是英招了。

　　英招长枪一顿，厉声道：”果然是你，又来偷东西，连息壤的主意都敢打！“

　　孟文舟挡在白泓身前，淡淡道：”这次没有偷。“

　　”是吗？两颗龙蛋是怎么回事？不死树上的刀口是谁划的？我要是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要溜了？！“

　　”你听我解释……“白泓慌忙想要站出来，却被孟文舟一把拦住，低沉声道：他不会听的。”

　　果然，英招迈步上前，挥舞长枪对准孟文舟道：“少主以为有陆吾神君撑腰就可以在昆仑为所欲为了吗？我英招掌管悬圃三万年，从来没亲手培育过一草一木，只在今年亲手培育了108株幼苗，视它们如我自己孩子，却被少主偷的一个不剩，现在你还敢回来？！’

　　白泓一边听得心惊肉跳，一边忍不住佩服地看了孟文舟一眼。

　　孟文舟只是淡然道：“我们在大椿下抵御魔族，用你几株妖草也不算过分。”

　　“少主也真是欺人太甚，陆吾不管教就只能我来替他了。”话音刚落，它轰地一声出现在孟文舟面前，白泓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急风扑面，抬起头就看到英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长枪对准孟文舟就戳了过来。

　　白泓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当场就愣住了，然而下一秒，孟文舟手中出现两柄短刀，在头顶横向格挡住枪头，低声命令道：“你躲开，小心误伤。”

　　白泓道：“好！”说完就赶紧躲到角落里。

　　英招：“这么会怜香惜玉，少主这方面倒是长大了不少……”

　　“你废话太多了。”孟文舟猛地一震，将它格挡开。英招后退几步，悬停空中，身体足足有五个孟文舟那么大，然而它几乎没有停顿，再次冲了过来，挥舞长枪流水般的寒光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圆，周围空气都被席卷进去，形成狂啸的漩涡。

　　白泓差点被气流卷走，紧紧抓住身边的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孟文舟却完全不怯它，挥舞着短刀就冲了过去，短刀和长枪互相格挡，火花四溅，杀气四溢，一时分不出上下。

　　白泓静静看了一会儿，发觉孟文舟虽然实力上不弱于英招，但或许是少年刚刚长成，体格和经验上稍逊下风，虽然短时间内体现不出来，但是如果长时间比拼，劣势会慢慢显露出来。于是她趁英招不注意，悄悄绕到它身后，却在瞬间像被针戳破的气球泄气了。

　　英招全身披着浓厚细密的毛发，宛如披了一层流光，尤其是修长的金棕色马尾随身体四处摇摆，抽得四周空气飒飒作响，白泓距离它三米远都能感觉到空气抽打在脸上的痛感，靠近的话大概能被一鞭子抽成残废。

　　戳菊花计划看来是行不通了。

　　白泓正想着换一招，忽见，英招挥舞长枪居高临下地压制住孟文舟，孟文舟双刀横在头顶格挡，力量比拼渐渐落在下风，而同时英招后背竟然又长出一条胳膊，手提长刀直戳孟文舟胸口。

　　白泓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几乎完全凭借本能地冲上去，想要抓住英招的胳膊。

　　”住手！你还真想杀了他吗？！“白泓大声咆哮。

　　她眼中喷出怒火，在刀尖即将戳进孟文舟胸口的刹那，掌心窜出细小的紫白色电流，继而汹涌的电光弧喷涌而出，汇聚成一道灿烂的蛛网，蜿蜒的电光流将偌大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白泓眼睛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视网膜上只留下一片空白，身体内血液沸腾起来，而她所有的意识则像被一刀斩断的乱藤，瞬间世界寂静无声，扑通，一个巨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地面传来巨大的震感，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白泓踉踉跄跄，勉强睁开眼看到孟文舟在她眼前晃了两下，她张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你受伤了吗？”

　　孟文舟：“你说什么？”

　　白泓耳朵里一片轰鸣，也听不到孟文舟在说什么，索性自己动手，在孟文舟胸口上一阵乱摸，还好，没有伤口。

　　孟文舟：“……”

　　白泓回过头看到英招躺在地上，紫白色细小电流在它全身流窜，马蹄子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白泓喃喃道：“我，我把他杀了……”

　　“没有，它只是晕过去了。我们走。”

　　两人一点没耽搁，迅速从妖界撤离回到家里，小若木还吊着一口气，其他妖草的情况比它更糟糕，完全看不出是死是活。回到家，白泓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抓了一小撮息壤放进院子墙角下外公特意开辟的苗床上，那息壤细腻如白沙，刚一放到苗床上立即像春雪一样融进土壤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白泓忍不住诧异，这息壤到底管不管用？万一没用，他们白费功夫不说，小若木它们绝对救不回来了。

　　孟文舟却很淡定，把小若木和其他妖草从花盆里挖出来，果然所有妖草根系都烂作一团，外公养花多年，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没救了，叹息着摇摇头，当下这种局面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把小若木它们移植到苗床里，几人就走旁边站着看着，也没想着洗手，仿佛一颗不盯着小若木就会死似得。

　　孟文舟：“息壤起作用也需要一定时间，我们在旁边看着也没什么用。”

　　白泓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让外公和小骷髅各忙各的，自己去舍不得离开，趴在花厅下的躺椅上盯着小若木，许是在妖界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回到家之后猛然一放松，她竟然很快就睡着了，睡得也不踏实，梦里都是小若木化成鬼毒舌她。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一睁眼看到小若木翘着脚，一脸麻木地斜睨她。

　　白泓一个激灵，腾地从躺椅上站起来，道：‘你，好了？“

　　小若木依旧浑身枯黄，上下只留两片叶子，细脚伶仃地在风里摇摆，让人时刻担心下一秒它就秃了，不过它精神却出奇地好，听到白泓的话，懒懒地道：”一天不见，你变丑了好多，脸好油！“

　　白泓觉得但凡自己脾气差点儿都会忍不住跳起来暴打它，这时候是关心脸油不油的时候吗？况且她脸油是因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给它盗息壤一天一夜几乎没睡，回来了脸都没来得及洗。

　　旁边另一株妖草也缓缓转醒，盯着白泓看了看，补充一句：’头也好油！”

　　白泓被它们气笑了，当然也没有力气跟它们生气，看到越来越多的妖草苏醒过来，她松快地伸个懒腰，心想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了。

　　待到傍晚，所有妖草都苏醒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个个张着小嘴摇摆着细致嫩叶，小嘴叭叭说个不停，白泓补了个觉，傍晚的时候也精神了许多，忍不住感叹妖草到底是妖草，生命力绝非人界植物能比的。

　　妖草的危机解除了，外公也有心情做好吃的，他用玉米、花生、麦仁熬了粥，做了个酸豆角肉沫，煮了几个茶鸡蛋，在花厅下和白泓面对面狼吞虎咽地吃，小骷髅已经不惦记人界的美食了，跑到墙角跟小若木斗嘴，孟文舟在餐桌旁坐着，静静地思考什么。

　　白泓觉得整天都是她和外公吃饭，有些过于冷清了，于是和外公你一句我一嘴地撺掇孟文舟尝尝人类的食物，孟文舟大概是因为妖草都救回来了，心情好，也没怎么抵触，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一口，眉毛微微皱着，显然不是很喜欢。

　　白泓不死心，拿个白瓷碗给他盛了半碗粥，道：“菜你可能吃不习惯，但是这粥都是植物熬成的，口味淡，你尝尝，说不定和你口味呢。”

　　孟文舟也没推辞，端着半碗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两句，竟然将半碗粥喝干净了。孟文舟平常性子冷淡，遇到什么事也都是波澜不惊的，吃饭的时候也有种别样的气质，明明是端着碗却像是拿着一本书，云淡风轻地喝着，白泓和外公对视一眼，跟孟文舟一比，他俩吃饭简直就是猪呼噜食儿。

　　这边小骷髅骂骂咧咧地回到花厅下，道：“我怀疑妖草们补过头了，白天它们还要死要活，现在你们去看看，全都精力旺盛。”

　　白泓笑道：“你是吵不过若木，吃亏了吧。”

　　外公哈哈大笑，“小若木这张嘴呀，等它将来长大了，我怀疑没人能制得住它。”

　　小骷髅被人揭了短，有些不好意思，想起什么突然正色道：“忘了说了，你这次拿到息壤，你妈妈有一份奖励要给你。”

　　白泓忙放下筷子，“什么？”

　　小若木点开自己的脑壳，那道蓝色荧光屏浮现，在最下面有一个按钮标着若木，小骷髅点了一下若木按钮，示意种植成功，荧光屏里面飞出一道白光，化作一团透明的类似蛛网样的东西落到白泓掌心。

　　白泓吓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跟你解释你现在也不明白，你就当它是防护罩，能起到铜墙铁壁的作用，将来你养了妖兽，能防止它们跑出去。”

　　白泓一听到这话，顿时精神振奋，其实刚开始决定养妖兽的时候，她就开始担心这个问题，蓄养妖兽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开始就蓄养成功，所以怎么防止妖兽跑出去才是创建蓄养基地的头等大事，毕竟养妖兽不是养牛、养羊，牛羊就算发疯给人们造成的危害也是有限是，是可以预见的，而妖兽一旦控制不住，造成的危害有可能远超出她的想象。

　　她小心地将防护罩收起来，道：“谢谢你，小骷髅，不过这东西怎么用？”

　　小骷髅：“应该谢谢你妈，她比我们想得都要周到，具体怎么用我也不知道，我能力有限，只能替她保管这些东西。”

　　孟文舟：“东西你先收起来，以后我会教你用。”

　　白泓点点头，防护罩肯定是蓄养大型妖兽的时候才用的，当下她手里最大的妖兽也只是小若木，而小若木的厉害之处在于一张嘴，还用不着防护罩。

　　剩下的息壤分别撒在地里、山上，每个地方撒上一小撮，它们能自己生长，覆盖每个角落。妖草的危机是解除了，白泓在家里歇了一天，发觉自从墙角下开辟了一片苗床之后，院子的空间就显得逼仄了许多，其实这农家小院空间挺大的，但是鸡舍、狗窝、鹅巢都放在院子里，占了不少空间。白泓寻思着给院子里的鸡鸭鹅狗挪挪窝，将来养的妖兽多了，这些鸡鸭鹅狗怎么和妖兽相处也是个麻烦，万一遇上个残暴的肉食系妖兽，估计这些鸡鸭鹅狗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她和外公商量了一下，外公也正有这想法，于是又请了十几个工人，帮忙搭了个牲口棚，里面有鸡鸭鹅狗的窝，还有羊舍、牛舍，铺上厚厚的稻草，开了两扇大天窗，还装上空调，白泓巡视一圈，觉得这条件在清溪村牲口圈里也算高端大气上档次联排别墅了。

　　牲口棚搭好后，她当天就和外公把院子里的鸡鸭鹅狗窝给搬了过去，为照顾它们的情绪，避免它们一张嘴叭叭叭破坏牲口圈友好氛围，特意将最好的地方给它们住。刚安顿好鸡鸭鹅狗，山下李婆婆又来了，胳膊上挂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窝三只小猫，一只黑白梨花母猫一路紧跟着她。

　　原来李婆婆儿媳妇怀二胎了，嫌李婆婆养这窝猫影响孩子发育，非要让李婆婆把小猫扔了，李婆婆不舍得扔，又怕儿媳妇生气，只能把小猫放在外公这里养。见到白泓也在场，李婆婆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怕她，更怕她不愿意留下小猫，白泓想起十几年前那只癞蛤蟆，对李婆婆更多的是愧疚之情，接过篮子就上楼，让外公和李婆婆单独说话。

　　李婆婆和外公聊了几句，白泓从楼上偷看了一会儿，发现李婆婆眉头紧锁脸上一股哀怨之气，看样子像是在向外公诉苦，白泓以前也听过李婆婆的事，知道她是个苦命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守寡，一个人把三个儿子拉扯大，给他们结婚娶媳妇，但是听说三个媳妇都是厉害角色，李婆婆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还要看媳妇脸色。

　　白泓叹口气，把小猫安排在三楼杂物间，在犄角旮旯里给它们做了个窝，母猫十分亲人，见白泓没有伤害小猫，也对她放下心来，跟着上了三楼，观察一下周围环境，跳进窝里开始喂奶。

　　白泓从小就喜欢养猫养狗，但是爸爸和后妈都不喜欢，她就一直没能养，初次见到小猫心里十分好奇，给母猫端来牛奶和肉之后，就蹲在旁边看小猫吃奶。没想到那三只小猫比它们妈妈还嚣张，大概搞不明白眼前这庞然大物是何方妖怪，一边吃奶，一边扭过头瞪着蓝眼睛哈白泓，其中那只小三花还朝白泓划拉着嫩爪子，有一种要给她点厉害尝尝的错觉。

　　白泓好笑道，“哟，个头不大，脾气不小。”她捏着三花后颈把它提起来，这小东西一被提起来立马就老实了，四条爪子缩着，一条小尾巴紧贴肚皮，小声地喵呜。母猫不满地叫了一声，白泓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老老实实把小猫还给它。

　　这些小猫比鸡鸭鹅狗可爱多了，白泓想。

　　下了楼，正好夜色也晚了，孟文舟和小骷髅带着风耳们回来，外公做饭时一直唉声叹气，小骷髅悄悄地问：“外公怎么了？”

　　白泓：“别提，他那老相好在媳妇家老受气，他心疼呗。”

　　小骷髅；“为什么不把人接过来？‘他用谴责的目光盯着白泓。

　　白泓好气又好笑地摸摸小骷髅的脑袋，道：”看我干什么，跟我没关系。人李婆婆守寡这么多年了，老了老了住在其他男人家里，她三个儿子还不得过来把房子给拆了。“

　　小骷髅叹口气，”你们人真麻烦，寿命本来就不长还老爱给自己扣枷锁。“

　　”哟，我们小骷髅都要成哲学家了。“白泓弹了弹他的脑门，心里却想谁说不是呢。外公还好，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有两三百年的寿命，李婆婆充其量也就几十年了，一辈子孤苦无依，外公来了后比较照顾她，村里还那么多风言风语。

　　吃过晚饭，外公把白泓和孟文舟叫到身边，认认真真地给他们算了一笔账，原来这些天，采买，请工人都花了不少钱，外公的养老钱本来也不多，这段时间已经花了六万多，剩下的钱撑不了多久了。

　　白泓知道外公说的是真话，爸爸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做慈善的，能把这些山和地买下来已经很有情义了，至于外公的养老钱，大概也就每年给一点，够他生活就行。而且爸爸现在肯定知道她就在这里，以后外公的养老钱也不会给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寻个法子挣点钱。

　　白泓正发愁呢，墙角传来小若木的歌声。自从有了息壤，这家伙简直是满血复活，生龙活虎，每天迎风摇摆它那几枚叶子，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突然，白泓想到什么，扭过头盯着小若木——

　　小若木察觉到她的视线，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不要觉得我们现在好了，你就是个称职的场主……”

　　它絮絮叨叨地说着，白泓完全没听进去，月光下，她忽地露出一朵狞笑，小若木虎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