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蓄养基地开发中》肖河

5、风耳 风耳是一种

　　白泓和孟文舟忙冲出去。

　　“鬼呀——”李婆婆尖叫。

　　外公怕把工人招来，吓得忙去捂她的嘴，着急忙慌地道：“没有鬼，没有，看错了。”

　　孟文舟一把拉开外公，掌心一推，一个紫白色光点从袖子里飞出，瞬间钻进李婆婆耳朵里。

　　外公急了，“你干什么？”

　　“没事，风耳。”

　　外公瞬间不做声了，转头拎起小骷髅往鸡窝里一甩，砰地踹上门。

　　小骷髅：“……”

　　这边紫白色光点从李婆婆耳朵里钻出来，李婆婆悠悠转醒，一脸迷茫，“发，发生什么事了？你们？”

　　外公一把推开白泓和孟文舟，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刚才差点晕过去，是不是中暑了？”

　　李婆婆怔怔地，“是，是吧。”

　　“我送你回去，以后大热天地就不要往这跑了……”外公一边埋怨，一边扶着李婆婆走出院子。

　　身后的白泓咂咂嘴，心情复杂，看人家这两情相悦的，早知道小时候就不干那些丢人事儿了。

　　下午，小若木喝了溪水后果然精神好了许多，在树荫下吹着风哼着歌。

　　小骷髅自知犯了错，坐在花厅里低着头，两只脚呈外八字，脑门上还沾着一根鸡毛，在风中瑟瑟发抖。

　　白泓从它身边路过，捻掉它脑门上的鸡毛，道：“我觉得我们要想个办法，不能再让小骷髅和小若木吓到人了。”

　　小若木耳朵挺灵，高声尖叫：“我没有——”

　　白泓掏掏耳朵。
　　孟文舟：“风耳有用，但我只有一个。”语毕，从他袖子里飞出一个白色光点，近乎透明，却长了一张人脸，有手有脚，背后张了一对透明翅膀，忽闪忽闪，十分可爱。

　　白泓：“风耳是什么东西？”

　　风耳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有些不爽，龇牙咧嘴地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咻地飞进孟文舟口袋里。

　　外公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他们说话就把大门掩上，道：“风耳是一种小妖怪，传说中是山中清风吸收天地灵气化成的，能蛊惑人心，蚕食人的记忆，达到洗脑的作用，一般对人没有太大恶意，但比较调皮，喜欢恶作剧。”

　　孟文舟：“风耳可以驯化，一旦认谁做主人就完全听从主人的命令，它们还可以捕捉空气中的声音，以前妖界混战的时候，它们就被训练窃取情报。”

　　白泓：“这么厉害！我们为什么不驯化风耳？对农场肯定有用！”

　　外公：“你以为风耳是那么容易抓到的，它们是风妖，平常人根本看不见它们！”

　　孟文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风耳性情古怪，躲藏在深山老林里，轻易不露面。”

　　白泓立马指着山谷深处的原始森林。“那里是大椿古木的一部分，里面有风耳吧。”

　　孟文舟点点头：“有。”

　　白泓：“那还等什么？我们下午就出发，抓一些风耳回来。”

　　孟文舟沉吟一下，“野生风耳只在晚上出没，我是没问题，关键是你……”

　　白泓一拍胸脯，“我胆子大着呢，放心！”

　　&&

　　深夜十点，白泓猫着腰跟在孟文舟身后，她想如果能穿越回白天，她一定要掐死放大话的自己。

　　这片原始森林白天看上去就阴气森森，到了晚上，更是恐怖得无法形容，四周一片黑暗，星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过滤，抬头只能看到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深蓝天空，脚下更是寸步难行，手腕粗的藤蔓密布丛生，放眼望去像是无数条大蛇缠在一起。
　　森林里死寂一片，偶尔有不知名的声音从远处深沉的黑暗中传来，像是前方某个角落里潜伏着一头怪兽，随时能扑出来把人撕成碎片。

　　白泓心里发毛，跟裹了小脚一样，一步三哆嗦。

　　孟文舟余光扫她一眼，“怕吗？”

　　“当然不怕。”

　　“不怕的话能不能放开我的袖子，你拽得那么紧我都走不了路。”

　　白泓尴尬地松开手，见孟文舟大步流星往前走，连忙跟上。

　　“这里面有没有妖兽？”她想起那天攻击黄桃的怪兽。

　　“有，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已经算是大椿古木属地了，人妖两界分离后，留在人界的妖兽大多选择在这里世代栖息。”

　　走过丛林最密集的地带，来到中间的一片开阔谷底，这里总算透下点星光，月光照亮了山谷尽头一棵树，让它浑身上下发出璀璨光芒。

　　白泓想，这里虽然恐怖，但是确实是人间没有的景致，一草一木都透露出远古世界才有的苍莽、狂放和野性！

　　孟文舟在谷地边缘停下脚步，凝视前方。

　　白泓轻声：“这里没有风耳。”

　　“不。”孟文舟伸手一指，然后拉着她上前一步，一脚踏入厚实紧密的草地上。

　　霎时，只见草地中瞬间飞出无数个紫白色光点，宛如千万个萤火虫，又如银河倒悬，千万颗星子降落人间，在昏暗的山谷上空点燃了灼灼光芒。

　　白泓惊呆了，在她四周飞舞着无数个风耳，它们在风中窃窃私语，不，它们本身就是风，每个风耳带动细小的气流汇成山谷间一阵清风，像海洋深处的鱼群，倏忽而至又瞬间远离。

　　白泓的头发都被风吹了起来，从脸上擦过痒痒的，她抬头去看孟文舟。

　　孟文舟低声：“集中精神，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哦。”白泓有些丢脸，赶忙赶走脑海中迤逦的幻想，将注意力集中到风耳身上，问；“我们怎么才能捉到风耳？”

　　“野生风耳有攻击性，它们能捕捉你的声音。”

　　白泓连忙噤声不语。

　　风耳们像是猜到了他们的来意，聚集成团，一个个龇牙咧嘴，目露凶光，身后的翅膀飞快地闪着，空气中流动着紧张的气味。

　　白泓：“你们冷静一下，我们没有恶意……”

　　她话没说完，突然发现风耳们身后夜色格外浓郁，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夜色中走出来，她喃喃道：“后面是什么……”

　　孟文舟：“什么？”

　　话音落地，风耳们身后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怪兽，它浑身漆黑，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所以没人发现它。

　　它朝风耳们张血盆大口，几乎能将风耳们一口吞掉。

　　孟文舟：“不好！”飞快地踢起一根树枝，将风耳们打乱。

　　风耳一哄而散，这才发现身后的怪兽，瞬间四散而逃，怪兽却挥舞着巨爪，将没来得及飞走的风耳一把抓住，足足抓了二三十个，看也不看就要往嘴巴里塞。

　　孟文舟：“你藏起来，不要露面。”

　　说吧，他掌心出现两柄短刀，在空中划出银亮流光，瞬间冲了上去，和怪兽缠斗起来。

　　怪兽格挡了几下，它不是孟文舟的对手，又舍不得放开爪子中的风耳，因此节节败退，但是孟文舟也伤不了它，因为它全身覆盖着一层厚实而细密的黑色鳞片，短刀刺在上面，溅出刺眼火花，却无法深入皮层。

　　白泓原本是躲到了角落里，看他们激战正酣，悄悄地绕到怪兽身后，却见鳞片将怪兽全身都包裹起来，简直是刀枪不入。

　　白泓下意识地捡起一根树枝防身，紧张得全身都出汗，该怎么办呢？突然，怪兽被孟文舟逼退，接连后退几步，白泓一抬头——

　　她嘴角诡异地抽搐一下，来不及细想，紧握树枝闭着眼睛使出全身力气戳了上去——然后掉头就跑！

　　紧接着就听怪兽一声痛叫划破夜空，连连后退几步，松开爪子捂着屁股，恶狠狠地瞪他们一眼，调头消失在夜色中。

　　孟文舟收起短刀，“你捅了什么地方？”

　　白泓干笑：“……菊花！”

　　孟文舟表情有些凝固，还不等他说什么，四周忽然又大亮，风耳们重新聚集到一起，将他们两个团团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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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晨光笼罩着森林，五彩的阳光洒在河面上，白泓和孟文舟从森林往家赶，一群风耳在前开路，它们的身体在白天的时候几乎是透明的，不用力去看根本看不到。

　　还没到小院，黄桃先跑出来迎接他们，院子里工头带着几个工人来找外公商量什么，风耳飞进院子里，停在花盆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白泓推开门就喊：“外公，我们回来了，有吃的没有？”

　　“等会儿外公给你做，”外公从工人后面探出头，看到太阳花上停了几十个风耳，欣慰地点点头，“给你做红烧肉吃哈。”

　　白泓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老头。”

　　二楼，小骷髅抱着小若木，等院子里的工人离开了才出来。

　　风耳们歇够了，满院子乱飞。孟文舟道：“它们虽然已经认你当主人了，但是野性未驯，还不能直接用，否则以后会惹麻烦，最好提前驯化一段时间。”

　　“好。”

　　白泓虽然嘴上说好，心里却是不太信的，不是不相信孟文舟，而是这些风耳是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特意跟她下山的，既然来了应该就没必要耍性子了吧。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她走到院子中间，清清嗓子，拍拍手，气壮山河地喊道：“集合！”

　　风耳们看看她，没有一个理她。

　　白泓的尴尬没有维持多久，两只大白鹅不知抽哪门子疯，也可能是被白泓一嗓子给吓着了，压低脑袋，抻着脖子，拍打着翅膀嘎嘎地冲她奔过来。

　　白泓小时候有被鹅给拧过的惨痛经历，由此养成了怕鹅的后遗症，一看两只鹅凶神恶煞地冲过来，当即吓跑了魂，拔腿就跑，边跑边喊：“外公救我……”

　　外公拿着扫帚冲过来，把大白鹅赶跑了。

　　小骷髅和小若木哈哈大笑，风耳们竟然也聚集起来，集体朝白泓做鬼脸。

　　白泓：“……”

　　孟文舟：“风耳虽然认你做主人，但是如果你无法树立威严，它们该嘲笑你的时候绝不心软。”

　　“……看出来了。”白泓坐下喝口水，考虑着该怎么才能树立自己的权威，风耳算是最小型的妖兽了，如果连它们都无法驯服，以后蓄养了大型妖兽，还不把农场给拆了！

　　中午，白泓吃过了饭趴在花厅小桌子上写驯养计划，可是喝了三杯花茶，上了两趟厕所，吃了若干小零食之后，总共憋出了三行字：

　　驯养计划

　　第一：

　　第二：

　　……

　　孟文舟给花浇完水之后走到白泓身边，看她一下午也没有憋出点东西，提醒她：“风耳虽然有个性，但是它们是群体性妖兽，有很大的盲从性。”

　　一句话点破了白泓的盲区，她道：“你的意思是说抓典型，以儆效尤！”

　　孟文舟点点头，“多观察。”

　　正说着风耳们哗啦啦集体出来了，这些小东西虽然是自愿跟着白泓下山的，但是到底是纯天然野生的，并不怎么听从指挥，行踪飘忽不定。中午白泓和外公吃饭的时候它们趁人不注意消失不见了，这会儿又突然出现，不知道哪浪去了。

　　白泓这会儿才察觉到这些愿意跟她下山的风耳，倒不完全是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大约也是比较年轻，都有颗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心，而那些老成持重的风耳们，只表示以后有麻烦可以来找它们，却拒绝跟她下山。

　　风耳们集体落到太阳花上，张开嘴巴伸伸懒腰，晚风清凉，裹挟着山里的雾气和浓郁的森林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白泓索性蹲在它们旁边观察，本来她以为风耳们都长一个样，近距离观察发现每只风耳还长得不一样，和人一样有大有小，有粗有瘦，有的翅膀是紫白色的，有的是乳白色的，有的紫中泛蓝。

　　果然是天生万物，各有其形，每一只风耳也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风耳。

　　一个体型较为壮硕的风耳忽地把同伴撞开，自己占据最高的枝头，夕阳映照在它紫蓝色翅膀上，折射出璀璨光芒。

　　漂亮是漂亮，但也很霸道，甚至连它翅膀上反射的光芒都比其他风耳更耀眼。

　　白泓盯着它，发现每次有其他风耳想落到它身边都被被它赶走，显然是作威作福惯了的，而它的体型也更大，在群体动物中，体型、力量往往是决定地位的直接要素，想来在妖兽中也是如此。

　　白泓瞬间灵光一闪，立马站起来向风耳们宣布一个新规，要它们内部团结，不能有任何欺压同类的行为。

　　和她预料的一样，风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不在乎，好像完全没听到白泓说什么，那紫蓝色大高个更是不屑，依旧占据最高枝头，连个眼神都不给白泓。

　　白泓耐心坐在花厅下观察。

　　风耳们虽然不听她的话，但是毕竟认了她当主人。十来分钟后，有一个体格较小的风耳怯生生地靠近紫蓝色，可是刚落下，紫蓝色当即挥舞着翅膀凶神恶煞地冲过来，嘴巴大张，锯齿状牙齿翻出，看上去十分骇人。

　　白泓暗暗感叹，果然不管外表可爱，内在都是妖怪！

　　紫蓝色比她想象得更要凶猛，它拍着翅膀追赶同伴，因为暴怒身形几乎变形，五官扭曲，完全就是一个狰狞的妖怪样，同伴跑得没它快，被它一口咬在屁股上，顿时扯出一个伤口，身体瞬间变变成一个扭曲的长条。

　　白泓霍地站起来，指着紫蓝色，“你给我站住，我刚发布命令，你就……”

　　紫蓝色噗噗地朝她吐舌头。

　　白泓心里就巴不得它再过分一些，冷笑一声，道：“不给你点教训，你们还真不把主人放在眼里。”

　　她回头，果然孟文舟正在二楼盯着她这边，四目相对，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孟文舟点点头，合掌再分开，掌心中出现一个淡蓝色的透明空间，四方合拢呈笼子状。

　　白泓道：“第一次违规，口头警告，但是必须要认错，不认错关禁闭。”

　　紫蓝色悬停在空中，和白泓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含着复杂情绪。

　　白泓眼神凌厉，牙关紧咬，下颌骨崩成一条线，每个表情都透露出不容妥协的意味，她知道这次自己第一次出手树立权威，气势绝对不能输！

　　紫蓝色则愠怒地瞪着白泓，五官扭曲。

　　其他风耳紧张地围观，翅膀震动频率加快，周围的风都被搅动起来。

　　片刻后，紫蓝色挑衅般地缓缓摇摇头。

　　白泓：“关禁闭！”

　　紫蓝色振翅就要飞走，孟文舟伸手一抓，无形气流从掌心窜出，将紫蓝色吸住，飞快地投进淡蓝色牢笼里。

　　紫蓝色在笼子里飞扑，露出锯齿疯狂地啃咬笼子。

　　白泓：“放到杂物间里，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孟文舟点点头，走了进去。

　　白泓面不改色，严肃地道：“夜间不能乱跑，明天早上院子里八点集合。”

　　风耳们全部停在空中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白泓。

　　白泓本来想让自己更有气势一些，但是她实在平和惯了，只能默默转过身，留给众风耳一个好汉从不回头看爆炸现场的装逼背影。

　　孟文舟刚好回到阳台上看到她，大约觉得好笑，莫名其妙地嘴角弯了弯。

　　第二天早上八点，所有风耳整整齐齐地在院子里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