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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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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黄以眠与夏霓裳乘马车来到府台大人的府上,阁里的姑娘出台身边不止有丫鬟陪着,龟奴也会跟随给她们驾车,看着她们防止她们出逃。
芳草扶着黄以眠下了马车,身后的青昀抱着一把琴下来,夏霓裳不与她乘坐一辆马车,落在身后,同样扶着她的丫鬟从车上下来。
黄以眠今日穿的白色,尽量不凸显自己,倒是夏霓裳穿了一身水红色,眉宇间尽显媚色。
府台府上门口的小厮几步从楼梯上下来,站在两位姑娘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是语姩姑娘和霓裳姑娘吧,请进。”
黄以眠点点头,跟着他进府,在夏霓裳同意了之后,她便找了曲娘子,让曲娘子同意她与夏霓裳结伴,这等事情,自然也是告知了府台大人,不然府台府哪是那么容易进得的。
她一行人一路走,府台府上倒是一片忙碌,应是正准备着宴席,小厮带她们进来后便交给了丫鬟,丫鬟带她们到客房暂时安置下来,并告诉她们不要随意走动。
等那丫鬟走后,夏霓裳看向黄以眠,“你准备如何?”
黄以眠戴着面纱,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把你的霓裳羽衣曲准备好即可,我会给你伴奏,其他就不用管了。”
夏霓裳抚了抚衣袖道:“也不知都城来的是什么人?”
黄以眠道:“不管是什么人,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可。”
夏霓裳看了黄以眠一眼,不再说话。
过了半个时辰后,有丫鬟来此唤她们,她们便随丫鬟前往前厅去。
这时她们倒是见到了所谓都城来的贵人。
皇帝派王爷来到燕地,当地官员一应大小,都应该前来拜见,但不知为何,只有府台大人和寥寥几位官员接待。
府台大人罗科年过四十,略长的胡子,清瘦的身材,看着倒不像为官的,坐在席间,与正中间一深蓝华服的公子说话,那公子一看就是高贵的,从里散发出来的气质卓然,非一般人可比,黄以眠猜他就是那位荣王了。
荣王右侧下首还坐着一位亮白色衣袍的男子,坐的笔直,手中握着一把扇,因是侧对着黄以眠,倒是瞧不清他的相貌,只是看身材修长,比荣王似乎还高出半个头,就是相貌不佳,这身材也是不错的。
黄以眠匆匆看了两眼便低下头来,不敢再看,高贵的人高贵,低贱的人低贱,高门大户规矩多,指不定一不小心犯了错。
府台大人瞧她们一看,笑哈哈地说道:“王爷,这便是下官说的烟雨阁最有名的书寓姑娘,王爷既来了燕地,下官自当好生招待王爷。”
席间的一位官员附和道:“府台大人说的极是,烟雨阁书寓才情出众,实乃难得一见的佳人。”
说的书寓姑娘自然就是黄以眠,燕地仅有她一人称得上书寓,整个大祁也没有几个青楼女子能做到书寓的,便也有人称呼她书寓姑娘。
黄以眠欠身道:“小女子见过王爷、见过诸位大人。”
夏霓裳也跟着她一起行了礼。
荣王随着府台大人的话看过来,倒是没有说话,也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荣王旁边的公子转过身来,终于露出了他的相貌,那是一张怎样好看的脸,面如冠玉,眼若流星,一手握扇,另一手随意搭在腿上,手指漂亮修长,骨节分明,怕是没有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
他噙着一抹笑,“书寓姑娘为何戴着面纱?”
他的声音听在耳里也是格外的好听。
她戴面纱是大多数人都知晓的事,说不了谎,想了想,轻声说道:“语姩自入行,便一直戴面纱,今日得知是王爷驾临,语姩乃青楼女子,恐有不知礼之处,冲撞了王爷,便未将其取下。”
荣王依旧未语,那公子又说:“哦?你叫语姩?”
“正是小女子。”
“是吗?”他转眼看了一眼荣王,见他不甚在意的模样,便也不纠结于她戴不戴面纱之事了,改口问她:“那语姩姑娘今日准备了什么节目?”
黄以眠并不想太招摇,便只说:“霓裳姑娘的霓裳羽衣曲一绝,语姩并不擅舞,想必贵人听我一人弹琴乏味,便让语姩和霓裳姑娘配合着给贵人助助兴如何?”
提到夏霓裳的时候,夏霓裳又行了次礼。
荣王爷倒是给了反应,点了点头。
霓裳羽衣曲,此曲描绘的是虚无缥缈的仙境和舞姿婆娑的仙女形象,用的是磬、筝、萧、笛、箜篌、筚篥、笙等金石丝竹演奏,犹如“跳珠撼玉”般。
但霓裳身为青楼女子,偏妩媚妖娆,跳不出那等仙女形象,便略作修改,融入了她的妩媚,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黄以眠便用琴与乐师一同演奏。
他们一边看歌舞,一边交谈,但一般是府台大人和那位白袍公子说话,荣王一直未开尊口。
罗府台问:“不知王爷此次是奉陛下前来,所谓何事?”
罗府台是对荣王说的,但回答的是那位白袍公子,也就是沈宓。
沈宓笑道,笑意却不达眼底,“罗大人难道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吗,还是明知故问?”
罗府台眼神闪了闪,“哪里哪里,陛下派王爷前来调查燕地是否有官员贪污受贿,下官自然接到了命令,不知王爷打算如何调查,下官好配合王爷。”
沈宓看向奏琴的黄以眠,悠悠的说:“这便暂时不劳罗大人费心了,若有需要,自会通知你。”
罗府台称是,心中却觉得甚是难堪,荣王架子可真大,一句话没有,全打发人应付他。
他便也不自找没趣儿,专心看歌舞,他就不信了,他做的十分隐秘,还能被查到?
过了会儿,荣王爷趁府台大人没注意,给沈宓使了个眼色,沈宓点了点头,便趁机离开了宴席。
荣王爷此次奉命前来调查燕地官员贪污受贿,他们第一个调查的对象就是这位府台大人罗科。
三月前,朝廷收到检举,但无证据证明燕地官员贪污受贿,皇帝便下令彻查,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这位府台大人头上,皇帝便让荣王来收集证据调查此案。
沈宓避开众人耳目,悄悄寻到了书房,在周围看了看,背对着门,用自己的背部顶开了房门,然后迅速关上,把扇子插在腰间,在书房小心翻找着,且动了之后还原了本来的位置。
他在书房转了一圈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在墙上、地板上敲一敲,倒是让他从墙上挂着的画上找到一个暗格,他眉眼一挑,勾起一抹笑,将画移开,小心的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放了一些东西,倒不是账本之类的东西,是一卷卷起来的纸,像是一幅画。
从里面拿出来打开画卷,画上是一名女子,没有落款。府台大人的夫人他刚还在外面见过,画上的女子绝不是她,是什么人让他珍而重之的藏在暗格里?
但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沈宓把那卷画随手扔进了暗格,关上,把画移回原位,然后又快速出了房间。
回到宴会的时候,还没有结束,他对荣王轻轻微的摇了摇头,荣王看了他一眼,没甚反应。
罗科笑呵呵的,把目光从舞曲中移回来,对沈宓说:“沈公子,对这舞曲不满意吗?”
“罗大人说笑了,燕地不愧人杰地灵,人美舞更美,怕是不比宫里的舞娘差,在下只是去解手,府上实在是大,险些走不出来,还是让丫鬟引路才寻回来的呢。”
罗科哈哈大笑,颇有种自豪感,“想必沈公子是未听说过这两位姑娘的艳名,不曾留恋花丛,这两位姑娘说是红遍大祁都不为过。”
沈宓说:“是吗?那还真是在下孤陋寡闻。”
“那是当然,沈公子若是喜欢,一会儿让霓裳姑娘好好伺候伺候?”
“罗大人客气了,在下恐怕消受不起。”
“沈公子不必过谦。”罗府台说完后,又看向荣王,见他神色无异,便说道:“王爷一路辛劳,下官一会儿就送书寓姑娘去房里,为您解解乏。”
“不必了罗大人,王爷不喜生人近身,若是惹得王爷不快,怕是没有好果子吃。”沈宓及时阻止道。
罗府台闪了闪眼,讪讪道:“早听闻有此一事,却不想是真的,下官险些冒犯了,还请王爷恕罪。”
沈宓眯了眯眼睛,看出来他是有意试探。
“想来罗大人府上定是妻妾众多,不少人向您进献吧。”
罗科摇了摇头,急忙澄清,“唉!沈公子这可是冤枉下官了,下官从没有收过任何人的礼,只有一位正房妻子,并无妾室。”
“是吗?”
“当然。”
沈宓不动声色,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