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黎蕲

2、第 2 章 “她真的爱

　　“她真的爱我们么？”回家的路上，弟弟问姐姐。从斩钉截铁的肯定，到无言沉默，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又是个无言的夜晚，疲惫的母亲，常年的皱眉使她额头中间有两道深深的皱纹。两个孩子又早早躲回房间里，破旧的，小小的，足够两个人依靠的房间。
　　夜深，女人从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琐碎的家事，繁杂的工作让她喘不过气。她起身来到孩子的床前，轻轻缕着两个孩子的头发。他们那么乖巧，但是在这个家里，却看不到他们的未来。
　　“讨债的东西啊。”女人好像都忘记怎么对他们温柔了。生活抹掉的温情，在这无人知晓的夜里，抚摸着孩子的脸庞。

　　“那个年轻人要娶亲了，听说要在镇上选个丫头”。
　　“哎呦，要是谁家攀上了，下辈子可享福去吧”。
　　女人想着，要是自己的女儿有这般福气可多好啊，要是不是个盲人，是不是女儿也可以过上不一样的生活啊。
　　最近年轻人经常饭后去河边闲逛，镇上有适龄女儿的父母都按耐不住，带着自己精心打扮的女儿寻求偶遇。女人想了几天，咬牙给女儿买了套新的浅黄碎花裙子。
　　傍晚的河边格外热闹，年轻娇美的女孩们围着年轻人说笑。
　　“我的天，是她？她把她那瞎崽子带出来干什么？”
　　“哎呦，那丫头还穿个新裙子，呦呦哟，这热闹她也想凑？”
　　“是啊是啊，不看看自己一家什么德行，真指望她那丫头能攀上这高枝？”
　　闲言碎语并没有因为一家人的走进而小声，反而嘲讽更甚。
　　周围妇人们的鄙夷像刀子一样不断地刮划着女人的脸面和自尊心，女儿拘谨地不停地拽着自己的头发，儿子的头越来越低，牵着女儿的手默默往前走。
　　女人挤开女孩们，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将女儿使劲拽到年轻人面前，谄媚地与之攀谈。
　　“哎呀，小伙子怎么长的这么帅啊，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是不是还没时间好好逛逛。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婶子说啊。有什么事也可以找我女儿，都是年轻人，一定聊得来啊。”
　　“您女儿真漂亮，旁边是您的儿子吧，长的真想您啊。有机会还希望他们两个能带我到处去转转。”年轻人笑着回答她。
　　“哎呦哎呦，‘到处逛逛’，她和那两个瞎崽子可真是丢人现眼。”
　　“我的天啊，看她那脸都糙成什么样了，还以为自己年轻时候呢，冲着个小伙子贱笑真膈应人啊。”
　　女人的表情在越来越大声的奚落中僵硬，她努力地冲着年轻人笑，攥着女儿的手爆出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