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黎蕲

3、第 3 章 闲言碎语撕

　　闲言碎语撕咬着女孩脆弱的自尊心，仿佛这难堪的氛围给了她反抗母亲的勇气，但也仅仅是死命地把手从母亲手中抽回来。她看不到，在旁人鄙夷的眼中，她自以为要强的撇开头，脸上尽是羞愤的红。
　　年轻人彬彬有礼地对待每一个向他搭讪的、谄媚示好的。他不曾拒绝了谁，但也礼貌、疏远地没有走近谁。天色近暗，他拢上外衫步行回家，闲适地如同富家公子逛了趟街市。
　　“你拿什么乔，平时一点帮不上家里就算了，让你打个招呼会死么！你是什么大小姐啊，还有你，和你姐一样，讨债的东西，关键时刻连个笑都挤不出来！就知道天天往隔壁跑，跑，再跑，能跑出自己的将来？再跑就死在人家家算了！”
　　女人一路疾走，两个孩子被她拽的踉跄。女儿唯一反抗的勇气和自尊心被母亲的叫骂碾碎在回家的路上，儿子空洞的眼神，像个不停被拉拽的牵线木偶。离家越来越近，他们却在本就苦闷的生活更加颓丧。
　　女人不再对年轻人和女儿的婚事抱有幻想，生活逼迫她重新在烦闷的家庭和劳累的工作中奔波。谁知，几天后，年轻人的登门拜访让她再一次燃起幸福的希望。
　　年轻人这次登门是想求亲的，谁能预料到啊，身价富贵的少爷真的会对村里的普通女孩倾心。年轻人不断对女人称赞女孩儿的美丽、善良，讲述他们曾在街上相遇，隔壁的老妇带着他们姐弟俩卖些小物件，春风吹拂下，女孩的的眉眼、笑容是如何让他钟情，他大谈特谈女孩的纯净、他对她按耐不住的爱情，美好地像天边的云彩，远远望见都向往地不像话。
　　女人被从天而降的好婚事砸中，她甚至好久都不能回过神来，等待她女儿的，不仅是泼天的富贵，还有她不敢也无法再奢望的幸福。这是多大的好事啊，好到她不敢去相信，好到她看着自己的儿女，多怕是终要醒来的梦一场。
　　再次登门的年轻人准备要和女人定下婚期了。婚期定的很急，就在一个月后的夏至。年轻人说他不久就要回城里，想在父母留下的庄园了，在一年中最美的时节和心爱的女孩完婚。他向女人讲述了他在城里的生活，并邀请她和男孩可以随时走动，他甚至可以安排自己将来的弟弟进入专门对盲人开设的学校。女人对城里的生活动了心，那不必辛苦工作、有人宠爱心疼的生活动了心。她央求年轻人将她的儿子一起带走，哪怕少些聘礼也好，她指望着年轻人可以彻底改变她这两个讨债鬼的未来。
　　而女人自己呢，她好像把她的青春都消耗在了那段不值得的爱情上，这段爱情的见证也是她青春的果实。她将果实使劲举起，盼望云端上的人可以带着她的青春，去见证她不曾拥有过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