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黎蕲

1、01 “讨责的东

　　“讨责的东西，天天就知道往隔壁跑，跟你们该死的爹一样，被人家魂儿都勾走了”。
　　女人边骂边收拾桌子，越说越生气，将碗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屋子也不知道收拾，都等着我干，吃饭用不用我亲手塞进去，当初怎么不跟着你们那个死爹一起走了！”
　　桌子边两姐弟低着头沉默地坐着，弟弟扣弄着斑驳的桌角，两个等着女人发完牌气。
　　姐姐十六岁，弟弟十四岁，按理说都应该是可以干活分担家务的年纪了，但他们还只停留在干一些简单家务的阶段。因为看不见，两个人生下来就都看不见。整个家只能靠着女人自己努力讨生活。饭桌上压抑地只能听到筷子碰到碗筷的声音。
　　饭后女人简单地收拾下就躺在床上休息，透过破旧的窗户望着窗外。树影娑娑，她疲惫地起眉头。

　　以前的女人也不是总一副愁容的。
　　十几岁的少女时期，陷入一场义无反顾的爱情，甘愿和自己的完美爱人背井离乡讨生活。可是婚后的生活渐渐磨掉了爱情的鲜活。从发现第一个孩子是个盲女开始，男人开始夜不归宿，对她也不再敷衍温柔。女人想着再生一个吧，一个健康的孩子怎么可以挽回爱人的心。哪想儿子也是盲童，两个孩子空洞的眼神成为压死这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男人彻底离开她们，没有丝毫留恋地追随新的爱情和幸福去了。
　　只剩下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在异乡摸素着磕磕绊绊生活。转眼就是十四年。
　　现在的女人也不过三十几岁，但眼中己经没了年少时的光彩，疲于为生活奔波，脸颊也不复曾经白嫩光滑。更别提有心情去照看手上皲裂的细小口子。
　　“为什么呢”女人总是问自己，怎么自己的青春就这么结束了，换来如此乏味的生活。

　　春天镇里来了位年轻人，住在山脚那儿空了很多年的庄园里。镇里都在传这一家子是城里的有钱人，后山是人家的祖坟，这次回来是特意将过世的父母迁回故居的。年轻人的出现成了小镇上的大新闻，每天都能听到各种闲言碎语。“那个年轻人真英俊啊，连村衣都是镇里少见的绸缎”。“那个年轻人真讲究啊，收拾后的庄园竟中上了大片的玫瑰”。＂那个年轻人听说还没娶亲呢，也不知道咱这儿的丫头有没有机会攀上人家啊”

　　女人家隔壁住着一个老妇。老妇的女儿嫁到隔壁镇上，半年也不见得回来一趟。姐弟两个从小就被女人寄放到隔壁。随着年岁见长，即使女人不再需要拜托隔壁照顾，姐弟俩也总是往老妇家跑。
　　老妇心疼女人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总是和姐弟说，他们的母亲年轻时有多漂亮有多温柔，讲他们母亲独自养活他们两个有多不容易。但是当他们回到家，累了一天的女人总是难有好气，抱怨着做工的老板多苛刻，客人又总是一堆毛病，对他们父亲地怨恨也与日俱增，谩骂不断。甚至连带着姐弟二人也要挑剔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