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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丫头你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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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云云没有独立的帐篷,隔了条布帘就睡在火房里。
听到沐云云急匆匆的脚步生,王大山疑惑,他问道:“丫头你见鬼了?”
“嗯!”
她这样的回答,王大山越发疑惑。“你遇到啥事了?”
“见……见到鬼了。”
“啊?”这世间难不成真有鬼?看这丫头吓得不轻呀。
“说来听听,鬼长啥样?”王大山好奇的打听,伸长脖子准备听她仔细描述。
“那……那双眼睛非常可怕,是地狱来的眼睛,冰冷发着寒光,你说他会不会来索我的命啊?”越想越害怕,沐云云把自己从头到脚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丫头莫要怕,军营里阳气重,鬼不敢来。他敢来,定要他魂飞魄散。”就他们这些兵都是过了今天不知有没有明天,难道害怕他个鬼,没准自己哪天死在沙场上同样是个孤魂野鬼。
柴火在噼里啪啦的爆裂着,火房里明亮又暖和,外面巡视的队武来来回回。沐云云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才发现已经很晚了王大山怎么还在火房,她湿哒哒的衣裳都没发脱换。
不过还好,火房里烧着火倒也挺暖和,但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衣吧。“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去睡觉?”
王大山还在锅边忙碌着,揭开锅盖的瞬间肉粒浆汤的香气散满整个帐子。
他一手提着锅盖,一手拿着长勺在锅中搅拌,说道:“丫头赶紧出来帮我加些柴火。小沐将军来了,给他做些吃食。”
身上衣裳湿透,沐云云不愿出去,打着哈哈说:“我……我刚才上山冷着有些感冒,您……您自己加柴吧。”说话间她还故意咳嗽两声。
听着她闷声闷气的,王大山只道她是去山上被吓着,关切的问道:“魂回来没?要不要喝点这浆汤压压惊?”
洗了碗准备给她盛上小半碗,又被她拒绝,“我困了,你喝吧,我歇着了。”
趁着王大山送浆汤的空挡,她好不容易把衣裳换好,一阵嘈杂声响起。六子掀了布帘进来,揉着他那通红的鼻子叫道:“王大山!王大山呢?”
看他着急的模样,沐云云赶紧出来回应:“他去给小沐将军送浆汤了。”
没等她再说,六子将手中一包药丢给她,吩咐道:“赶紧煎药。”
沐云云允了声,王大山端着碗浆汤进来。“这大半夜的小沐将军去哪儿了,送汤去帐子里人影儿也没见着。”
六子喊道:“爷遇刺,小沐将军在爷帐子里。”
刷刷,两双眼睛同时睁得又大又圆看向六子,六子没想说太多甩了布帘出去,不忘再嘱咐:“药煎好立马端到爷帐子去。”
煎药的活儿沐云云已经在做,王大山又端起碗给小沐将军送浆汤。
王大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爷出了什么事,他打着给小沐将军送浆汤的名义,实者是为了打看详情。
离去时不忘向沐云云叮嘱:“药煎好你就端过去吧,别等我回来。”
果然,一炷香过去依旧不见王大山回来,夜已深,沐云云利落收拾好灶台端了药出去想着赶紧回来睡觉。
爷的帐篷里火光是这十里八乡最明的,此时篷外站着一列队腰间挂刀的将士,还没靠近帐篷远远听到有人厉声呵斥。“滚!爷我没有死,不需要查看……”
“爷,您那儿……有……有血迹,还是让大夫瞧瞧……”
没等这人说完,一个水盆飞了过去。
好不凑巧的沐云云刚入门口,被一个飞来的大盆砸的头晕目眩,“哗!”药碗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此时帐子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沐云云,看着鼻血直流的她,众人送去了同情,也庆幸遭殃的不是自己。
“药呢?”头顶突然响起床上人的声音,不似刚才般暴喝,亦如那日车里清冷的声音。
从声音中沐云云辨别不出那人的情绪,所有人都看到药打倒了,她不知道那人是作何意,心里越发紧张,愣愣地指着地上碎瓷碗,小声着道:“药——打倒了。”
“呵!”一声冷哼,“药打倒了,那就用你的命来赔吧。”
什么?
沐云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猛地抬头与床上之人四目相对。
床上那人拥有着俊美非凡的绝世容颜,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着,斜趟在床沿边半敞着衣衫魅惑诱人。
但,这一切对沐云云来说都不算什么。
独那双眼睛,就是那双冰冷发着寒光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她,让她仿佛中了魔咒般定在原处。
那双似鬼魅般的眼眸,差点把她吓死的眼神,天呐!
为什么如此相似,与温泉处是同一人吗?那他受伤岂不是她所为?
半张着嘴,连呼吸都忘记的沐云云,众人从同情到怜悯。
司徒静道:“爷,小丫头不懂事,叫她下去再煎上一碗药,别误了您的身子。”
“可不是吗?这小丫头鼻血都湿透衣襟,像个鬼样子,赶紧下去清洗下吧。”闻言,沐云云转头见一旁站着位身披蓝色铠甲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
男子风度不凡,铠甲上身地位应该不底,虽然嘴上说着厌恶,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之色。
听不到那人的回应,沐云云任由着鼻血啪嗒啪嗒滴到衣襟上,不敢拿衣袖擦拭,害怕一个细微的动作也会引得那人不高兴,一句话就能将她凌迟处死。
“滚!”
嗯?爷让我滚吗?是放过我了?
不敢确信,沐云云再次抬头想向床上之人看去,一个清丽的声音响起。“死丫头,再不滚是想被扒皮吗?”
司徒静的话点醒她,赶紧磕头啊!头上又传来清冷平静的语调,“其他人都滚,她留下。”
仿若一道闪电劈来,这是要彻底死透了。
要知道他是爷,给她死一万次也不敢那样对他的呀。
“子辰……”刚才替她解围的英俊男子似要说话,司徒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
是了,最了解他的莫过于司徒静,既然她都不说了,可想现在谁说都没有用。
一声轻笑,床上之人悠悠的道:“不是说查看我身子吗?你来检查。”下巴点着沐云云,众人不敢说话。
司徒静不无嘲讽道:“爷,你成亲还没入洞房吧,新妇都没碰,这丫头到长脸了。”
众人听罢头垂得更低,谁都没敢这样同爷讲话,在场的人都为司徒静捏把汗。
“那就滚出去跪着,没有吩咐不准起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爷如此包容司徒静。
……
沐云云可怜的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王大山面上掩盖不去担忧。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觉得双腿没了知觉,身子有些僵硬。
司徒静跟在大夫身后一脸漠然的从帐篷走出。
看到一动不动跪在雪地里的沐云云,司徒静踏步走来。
“丫头,今日之事你不懂规矩,罚你可知错?”
看着冻得小嘴都发紫的沐云云,司徒静声音变得柔缓,本想拿训练军中将士那番说辞训诫,话到嘴边又给收回。
乖乖点头认错,比起继续跪在雪地,当然更简单容易做。
沐云云知道那些做主子的发脾气,最终都是奴才的错,她不是个硬气的丫头,至少为了活着她不给双手奉上尊严。
看着她乖顺认错,司徒静欣然一笑,这丫头很顺从,看来没有挑错。“你回去吧,下次记得别再将药打泼。”
沐云云愕然,还要她来送药吗?
领会到沐云云的疑虑,司徒静笑道:“营中全是大男人,个个只会舞刀弄枪,心粗手拙哪个像能伺候人的?
几千号人中就你一个丫头,爷的日常自是由你好生照料。”
平日将士们在训练时,司徒静的严厉沐云云亲眼目睹过,那种威严另将士们敬畏。
私下她却喜笑颜开,与将士们打堆玩笑。
言行举止没有女儿家的娇柔作态,直率豪爽使她有着不同于世俗女儿的柔弱,多了份令人艳羡的自信和大方。
点头称是。
撑着积了厚厚一层雪的地面,沐云云慢慢站起。
跪得太久腿有些无力,眼前一抹黑,就在险些载到在地之时,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
沐云云抬头对上那双明媚浅笑的大眼,眼睛明亮宛如朗月,盈盈一笑眼角弯弯。若为女子当如司徒静一般,沐云云心想。
她知道司徒静对她很亲和,与她说话也不似那些将士扯着嗓门大吼。
但,没有想到司徒静无一点主子的架势,竟然亲自将她扶起。
看着司徒静走远的背影,王大山啧啧感叹:“司徒姑娘要是男儿郎,定是位良主。”
“是女儿又如何?你们照样要为她马首是瞻”沐云云仰着头得意的说道,仿佛司徒静就是她们女子的骄傲,她也能沾上光。
王大山嘿嘿一笑,瞧这跟前一瘸一拐走着的丫头,脸色比雪地还白,刚才还以为她死定了,现在好像她自己都忘了被罚那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