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绑?是兵 ...
-
“绑?是兵还是匪呀,大街还要绑人。”
司徒静挥手示意:“六子你以为是敌军呀,不用绑,听爷的她不愿意咱们不可强求。”
沐云云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儿,对六子说道:“我自己会走,不用你个臭男人绑我。”
周围不少人笑出了声。
“臭男人?都尉……”小兵不再叫司徒姑娘,而是气呼呼的唤上司徒静。
浩浩荡荡的人马进个城惊动不小,县城太爷出门款待,更是难得的铺张。
沐云云揉这肿胀的小腿,人家骑马四条腿,坐车的两匹马有八条腿还加四个轮子,她就两条腿跟着。
跑!跑!跑!
“小乞丐,你这样恐怕到不了京都的哟。”同行的老兵说。
沐云云看着老兵背上背着一口大铁锅,睡觉以锅做枕头,对锅做到了不离不弃。
不过老兵还有一双用草绳系着的布靴,挂在他脖子上,也是除了休息时间才放下来,可脚下穿着稻草编成的草鞋,十个脚趾头露在外面。
“这么冷的天,你为啥不穿你的布靴子?”沐云云很是费解,早想问他又觉得唐突,他既然先开口说话,自己这样问也算你来我往吧。
老兵呲着不整齐的牙笑了笑,爱惜的摸着那双布靴,道:“这是俺娘纳的鞋,俺不舍得穿,只要它陪着就觉得安心。”
本以为他是对锅不离不弃,原来是个孝子,对鞋也眷念犹佳。
云云红了眼眶,找遍全身就腰间挂着的一块木牌是娘亲让她不能丢的。
哎,人家娘亲都要给孩子纳个鞋什么的,天冷了还能御寒,她娘亲给块木牌,是让她烧了取暖不成。
“美丽俊俏的小姑娘,
今晚为你奏一曲……”
途行中并不无聊,跟着一群男人中间,不时也跟着唱些民谣打发时间,军中戒律虽严,为了给大家放松心情,允许唱些小曲小调作为娱乐。
已经半个月过去,沐云云基本清楚这步行的大多为辎重兵,老兵说他们的重任是守护着粮食,一个军队若是没了粮食,那就只能等着挨饿,更别提打仗杀敌。
老兵叫王大山,湘城人士,家中有一老母亲和一个小侄子,兄长早年战死在边关,尸骨没能找回,嫂子已经改嫁。
所以,他最大的梦想是活下去,如此,家中老母亲和小侄子每月能领到足够多的军饷过活。
王大山是编在辎重兵下的火头营里,他在火头营中有特殊地位,因为他不做大伙吃食,只给贵人们做食。
时日久了沐云云跟王大山也熟悉起来,一路上王大山对她颇为照顾。
每当放饭时,她就会接到王大山递过来的一碗香喷喷的热干饭,虽主子们吃剩下的,却不用去集中营跟一群男人抢大锅食。
见云云悠闲的坐在远处,不慌不慢的享用着她的晚餐,王大山扯着噪子催促道:“丫头,赶紧吃了给司徒姑娘送饭去。”
送饭,是她这些天唯一的一份差事。司徒姑娘平日都与各将士一起,少有使唤她,沐云云也就无事混个自在。
日子久了打听到些主子们的事迹,来来去去,无非就是爷待司徒静如何宽容温和,司徒静又如何成为军中男儿的噩梦。
回想起那日车中人唤司徒静兰儿,思绪就远远的飞到一年前,也有那么一个声音对她说,你好好的在家中伺候长辈,等我归来自会给你一个满意交代。
说完,那人不顾家人阻止决然离去,隔着盖头她隐隐搓搓看着连面也不曾见过的夫君,就那样抛弃了新婚的她,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正想着,帐篷里走进一人。六子揉着通红的鼻子,左瞧瞧右看看:“丫头,帮快我打盆热水来。”
“我说六子爷,您要水做啥哦?”王大山搁下手里的勺子,提了水桶问。
“爷的衣裳被汤弄脏了。”六子说着申手接过王大山打满的水盆。
“爷又发脾气了?”看六子怏怏模样,王大山一脸谄笑问。
“嗯。”六子点头,又道:“按说有咱们司徒姑娘在,爷不会发太大怒火,这回却不知为何。”
说摆六子想起一事,转头向沐云云吩咐:“司徒姑娘叫你取了她帐内衣物净洗。”
看六子离去,王大山砸吧着嘴摇头:“定是爷家书到了。”
“啊?”沐云云狐疑的看着王大山,见他一副明白一切的神情。
王大山嘿嘿一笑,也不再卖关子。“我每每见有京都信使入营,爷就会发怒一回。”
“您可真是观察入微呀。”不是她恭维王大山,而是连六子都没发觉的事被王大山这么一个火头儿给看了明白,真真是有心人。
“你可知爷未何见家中来信发怒?”王大山颇为神秘的说道,见云云摇头,他笑得得意,一口不整齐的牙齿在咧嘴时脱离了嘴唇庇护,一张大嘴黑洞洞的显得更大了。“因为爷家中催婚。”
说完,王大山眼神得意的看着沐云云,一副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那爷与司徒姑娘……”云云欲言,见王大山笑着摇头,止住了后面半截话。
“爷欲娶司徒姑娘,可京都那头不允啊!”见云云小脸愈发疑惑,王大山道。“以司徒姑娘的身份哪里配不上爷,爷家中已为他定有良配,只待回去成礼。”
“那司徒姑娘……?”云云惊诧。
原本这主子的事下面的人不能谈论,可军中实难打发光阴,闲来私下茶话很是正常。
晚间,沐云云取了司徒静的衣裳偷偷去到后山。听王大山说后山有处温泉,她想去温泉处一则洗衣不冻手,二则入夜无人可好好泡个澡。
军中戒律森严,入夜将士们不得随处乱走,沐云云摸索着寻到后山,当面迎来带了暖意的风,借着月光小心翼翼的将木盆放置石板上。僵冷的双脚刚触入水中,一股暖流从下而上,周身血液沸腾。
沐云云险些欢呼出声,迫不及待解下衣带整个人浸入温泉中。
温泉热气腾腾的往上冒,细细的汗珠从额间渗出,蒸得她的脸微微泛红。几个月的奔波,身体疲劳在泡入水的这一刻全然消逝。
神经放松下的沐云云仿佛获得新的天地,在这时她觉得没有什么坎坷是被这一潭温泉化不开的。
山外白雪飘飞,山里雾气萦绕,营帐的火光影影错错照映在山间,借着微弱的光线不难发现这里景色别有洞天。
岸边青草油油,石台上干净而平坦,没有杂草乱生,仿佛被人精心打理过。而这处,离乡镇遥远,此间也没有村民,想来不会有人专程打理,只能说好地方自是有天地灵气吧。
欣然的享受着,此时的她仿佛是这山间飞舞的白雪,飘着飘着,慢慢落入泉水里,渐渐消融,她的全部融入在一汪泉水之中。
啊!要是一片雪花也很幸福呀,但是要做能落入泉水里的雪花才好呢!
正幻想着,突然脚上被一个东西圈锢。
云云五神同时归位,来不及反应,一股力量将她拖入了深水底下。
是双手!
禁锢着她脚踝的手正在向她上身游历。
不能由那人抓住自己,沐云云脚下拼命踢蹬,那只手依然紧紧抓着她,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用力。
不行,憋着的气越来越少,继续僵持她会被淹死。
只能置之死地,咬咬牙将身体向那人扑去,许是出乎那人意料,反扑时那人竟稍稍向后躲开。
这正是最后好机会,沐云云用尽全身力气张大嘴,死死的咬在一只健壮的手臂上。
一股腥甜传入口中,感觉那人禁锢在脚踝的手微松,她凌空一脚向那人踢去,仿佛是男子□□之物,只听得一声闷哼,她飞快转身向岸边游去。
几口新鲜空气吸入肺腑,胸腔起伏顿时感到重生的快乐,鼻子里的水呛得她咳嗽不止。
刚才泉中还扑腾着水浪渐渐平静。
那人……为何没出来?不会是妖怪吧!
云云胡乱穿着衣裳犹豫着要不要看看。
回想刚才差点淹死,自己都被吓一跳,打消了这念头,静下心来。
那人不会被她一脚踢坏了吧?要是那样,她不就成了杀人凶手。
可要是……泉中咕噜咕噜冒出一串水泡。
啊呀,这人要被淹死啦!
沐云云不顾身上穿着衣裳纵身向泉水里跳去。
那人比她身体高大了不少,隔这么近才闻到他一身酒气,救他上岸险些自己没了力气被困水里。
“嘿,醒醒!”果然是个男子,身材健壮高大。
头发虽已打湿,却戴有玉冠。不过,这地方怎么还有戴玉冠的富家子?
拨开那人脸上的乱发,隐约可见俊美的五官,两颊绯红。
看来是喝得不少。
伸手探了探鼻息,仿若有气又仿若无。
沐云云想起渔夫救落水之人总会挤压肚子,只要肚子里被灌入的水被吐出,那么气就自然出来。
一下……一下,再一下。
水怎么还不吐出来,嘴里低估着转过眼,冷不丁的对上一双黝黑似深潭的眸子,眸子发着寒光冷冷的看着她。
“啊,鬼呀!”没有人会有在黑暗中看到这样一冰冷的眸子不被吓一跳。
刚才都没气了,这不会是诈尸吧?他执念要看一眼害死他的人吗!
大雪纷飞,沐云云飞跑回营帐,冷汗不停的从面颊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