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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镜中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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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妞儿大半夜一人在此是等爷来不成?”
从昏暗的角落里跌跌撞撞走来个流浪汉。这人形态萎靡,两只半眯的目白通红,眼睛像饥渴许久的人见到食物。
沐云云抱着包袱警惕着后退,“你别过来,我是刺史府家奴,你动了我可没好果子吃。”
流浪汉嘿嘿两声,嘴里飘出难闻的酒气。干瘦的手拨开挡在面前的头发,依旧步步向前逼近。
沐云云无路后退,不顾伤痛两手重力扣向木门。
“开门呀,求求你们开门吧,求求你们了开门,开门。”门是实木制成,捶打起来并没有太大声响。求救的声音也沉闷的回荡在这条狭窄的街道上。
喘息声越来越近,那股难闻的酒气另人作呕。
沐云云侧身避过流浪汉伸来的魔抓。“你想干嘛?”
流浪汉踉跄的身形靠在门上。
沐云云只得往河的方向退去。
爷歇息的院儿在那边,或许还能有一线求救的希望。
她摸着梯坎慢慢向河岸移去,一脚刚入水就后悔。
那后院离这里隔着一重重院墙,就是最外面这堵也有四个壮汉重叠之高,哪里能听到她的呼救声。
流浪汉摇晃着身子,把着边上扶拦一步一阶走下来。
沐云云数着流浪汉下的台阶。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紧。转头绝望的看着一片漆黑的河水。
难道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吗?
“来呀,小妞儿!”流浪汉猛地跨过四步阶梯向她扑来,干瘦似骨的手紧抓住她受伤的手。
“啊!”疼痛让她使不上力,脚打滑一头往水里栽去。
冬日的河水即使没有结冰,也像冰刀刮骨头。
她拼尽全力也甩不掉流浪汉的手。
好不容易挣扎着起身,又被流浪汉连拖带拽地上岸。
那双粗造的手掌在她脸上抹了两下,发出□□的笑声,“不错,还真是个标致的小妞儿。”说着就开始扯她衣裳。
“放开你的脏手。”她唯一自由的那只手力气太小,根本掰不动流浪汉。
眼看衣襟就要被扯开,街道口传来了说笑的谈话。
“救命!救命!”
沐云云扯开嗓子大喊。
谈笑声止了,两个身着布衣的男人闻声赶来。
流浪汉见状立马从地上趴起,身形不稳的靠在一傍柱子上。
头带结巾的男人指着流浪汉,正严“罗三儿,你又喝成这德行。当心明儿你就被……”男人比了个抹脖的手势。
流浪汉嘿嘿一笑,扶着墙竟头也不回的跑了。
沐云云整理好衣裳抹了眼泪趴在地上就给两男人磕起头。“多谢恩人,来是我一定做牛马报答。”
一直没出声的那男人向头带结巾的男人轻声道:“杨二哥你瞧这小妞长得怎么样?”
“小妞把头抬起来。”带头结巾的男人说。
素日沐云云都是脸上脏兮兮的,在营里跟着一堆男人也没人注意过她用土抹得黄兮兮的脸。刚才被水这么一洗,恐怕已经干净了。
“果真是个标志的小妞。”带头结巾的男人与身边那矮子男人对视了一眼。
矮子在沐云云边上一瘸一拐绕了一圈,两眼珠子发亮,“比怡红楼的花魁静香姑娘都要好看。”
这是什么意思?
沐云云听得心惊肉跳。难不成又入虎口?
带头结巾的捏了捏腰上钱袋子,笑嘻嘻的看着沐云云,“刚好爷今儿手气不好,全输了。你不用来世报答,现下就可以。”
“爷,您不用这么麻烦。我是这里头的人,明儿我求主子赏你钱。”
带头结巾的抬头看了眼刺史府,冷笑,“你当爷是三岁小孩?凭你这相貌定是他家舞姬,还没向大老爷讨钱恐怕就被打死。”
没等她再说,后脑勺就被矮子男人重下一击。
她眼前一黑,等到再睁开眼,她被五花大绑的躺在一张大红花绸缎的软床上。
寻视一周,房间被珠帘分隔为里外两间。青纱红幔高床软枕,美人半卧画屏风。红木梳妆台上,各样头式脂粉。里间,更像是女儿家的闺房。
外面是接待宾客的堂厅,厅屋不大且方正。中间放有一面小圆桌,配有四个小圆凳子。入门两边角落放置着两盆不知名的盆栽,一面墙上还挂有一幅美人春日图。
门吱呀一声,先进来了一位头带红花,唇红眼绿的胖女人。紧跟着进来的是个相貌猥琐的驼背男人。另有两身材高大的男人守于门外。
女人探头瞧她睁着眼,嘴角快扯到耳后,扭动浑圆的臀,走来。“姑娘醒了!”
沐云云动了动绑得发麻的手。
女人一掌拍在男的驼背上,“快点解开,把我的心肝宝给弄疼啦。”
“是是。”驼背男伸来的手在她手背上贼兮兮地摸了一把,方才解绳。
女人又是一巴掌拍在驼背脑瓜顶上,一手叉腰,大骂:“老不死的,你敢对她有半点不规矩老娘就剥了你的皮。”
绳子松开瞬间,沐云云展开双臂只听得骨头嘎吱作响。
她挪动到床另一头,缓慢放下双脚坐于床边,尽量离两人远些。警惕着这对男女,“你们是?”
“我是怡红楼的龟公,你叫我桂爷也行。”驼背给女人让了一步,“她是这里论美貌智慧于一身的老板娘,大家都亲切的称她一声花妈妈。”
花妈妈嘴角上翘,陶醉在龟公吹捧下。
“这是妓院!”
果然那两人将她卖来了。
她低头,这一打量才发现自己穿着条绿色的长裙,上套着件藕荷色的比甲小袄。
这是谁给她换的?她吓得跳下床。
花妈妈露出几分得意,“咱们可不是普通的妓院,就是东都达官贵胄也多有慕名而来。这儿的姑娘们都是穿的当下最时新的衣裳,瞧你一来我就叫丫头给你换上了。怎么样,比你平日里穿的破袄子舒服得多吧?”
那还不是妓院。到了这地方,真是碰哪儿都脏。
沐云云抱着双臂,站在房中,小心翼翼地向花妈妈寻问,“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花妈妈与龟公对视一笑,“我就说你是个乖巧的。凭你这长相,虽说静香的花魁之位我可以给你。不过毕竟静香老客多,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精心打扮后他日钓位大金主。”
“哪需要他日呀,日今就可以。”龟公激动说着,“听闻昨儿刺史大人府上请了诸多贵宾,只需给相关老爷打点一二就可邀来一波贵客光临。”
“那你还站这里干嘛?赶紧去办呀!”花妈妈吼道。
看来自己真成鱼饵了。沐云云发慌的摩搓着手心,一时间脑子发蒙想不到抽身办法。
花妈妈拍拍她的肩,白粉夹在皱纹里的笑容显得十分惨淡。“我已经给你取好名儿,就唤你春香,过了今夜你可是有享不完的富贵。”
这就是富贵吗?从花妈妈脸上她也没看出多大的富贵,倒是厚重脂粉和数不完的眼角皱纹。
沐云云伸出带伤那支手臂,皮肤上大小五六个晶莹的水泡展现出来。另有两个水泡破皮后浓液流出。
“花妈妈您看我这样,恐怕……”
不等她说话,花妈妈一张惨白的脸笑得粉都掉下几层,“丫头,你这些把戏妈妈我见多了。”
花妈妈的笑声回荡在房梁之间,人已经下楼。
不多时进来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丫头,梳着一支齐腰长辫用红绳将尾缠住。生一脸雀斑乍眼看去手比脸还白几分,一张嘴皮艰难的包住努力向外挤的大牙,只开口唾沫腥就不听话的往外喷。
“我叫荷花,是花妈妈的亲侄女,专程给你们这些才进怡红楼的姑娘梳妆打扮,所以你要懂事就叫我一声花姐,不然我可不保证将你扮得怎么样。”
荷花说话时还不忘恶狠狠的向沐云云瞪去。
沐云云随即就问:“不然就打扮成怎么样?”
荷花没意料到她还这样问,上下打量沐云云一翻,眼里生出嫉妒。她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不屑的翻着白眼,昂着头抖着脚,“怡红楼的静香,可是花魁,那张员外要接回家做姨奶奶,就本姑娘一句话,她也就只能待在这里继续接客。”
瞧沐云云不语,以为震慑住她,便更得意,“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以叫你今晚只接那些老头子。”
沐云云终于明白老人说的‘相由心生’如此有理。
想来这荷花是跟她有仇了。从头到脚将她皮都揭一层,脸被搓得泛红,发饰紧到她流眼泪,最后一对石榴吊坠钗环插在双髻两边才算过了酷刑。
但这荷花并没有放过她的脸,本来从荷花眼里能看出对她的厌恶,却把她的脸用绿黛和红膏脂画得极为艳丽。
这恐怕只有她成亲那天才能与之相比。
额间的花钿花了些许功夫完成,对上镜子沐云云才看清那是逼真的桃花。
沐云云诧异的看向荷花。
荷花嫌恶的扔掉她的衣裳,将一条桃粉色的长裙递给她。
再次面对镜中面容惊艳,眼眸婉转的女子,沐云云也觉得陌生。
桃粉色的衣裳将凝脂肌肤衬得娇嫩无比,长裙映照下身姿曼妙婀娜。
就在她与荷花都被镜中女子惊到的时候,花妈妈推门进来。
花妈妈脸上的表情丰富,皱起的眉毛舒展开,小眼瞪得眼珠子都要滚落,唇角忍不住的笑意。
绕着沐云云前后左右打量,赞不绝口。“果真是个宝贝呀,这下是发达啦。”
糟了,这样肯定会被人看上。沐云云想是想,却没有时间将这身打份脱下来,已经被花妈妈拖着出门。
“春香呀一会儿贵客都到啦,你可是走运了,这回来的可都是从刺史府上请来的。非富即贵,你只要被其中一位看上将来就享不尽的富贵。”
花妈妈一边说,一边不忘帮她整理散下去的披肩。
刺史府!
沐云云心里一击。捉紧花妈妈的手腕,重复了一遍,“是刺史府上的客人要来吗?”
“那可不是。”
爷会来吗?
“哎!”花妈妈停在原地跺脚,“可惜,听说一早有位小公爷就离开了。”
“能追到吗?”沐云云双手紧抓着花妈妈,“那小公爷可比刺史府所有头面的人都要尊贵。”
花妈妈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前阵就已经听刺史府的下人传出来,那小公爷可是京里来的,您不想想京里的官都是些什么人物。”
花妈妈一掌拍到大腿上,“哎哟,我还把金主给弄丢咯。桂爷……桂爷……”
很快龟公连滚带爬的跑了来。花妈妈点着他脑门,“你个不中用的东西,那早上走的小公爷可是皇城下的贵族,快去追呀。”
龟公提着裤子就要冲出门,又被沐云云叫回,“我有听说那小公爷一行人昨儿在刺史府生了些事,想必他们对刺史大人颇带欠意。你只当说刺史大人昨日怠慢了诸位,今儿特邀大家供赏歌舞,还请赏脸。”
“你确定?”
“你赶快去,迟了我把杏花给那张秀才。”龟公还有些迟疑,花妈妈一顿威胁催促。不敢怠慢,一遛烟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