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我房间里的女人》Quince

6、危楼

　　最近隔壁的邻居们都在议论一栋奇怪的楼。据说里面的人住进去没多久就会离奇失踪，所以许多人纷纷搬进我住的这栋。虽然我家这里总是有奇怪的人或者非人出现，然而起码不会有人离奇死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我还真想去看看。

　　好久没有看到弧，却没有在她学校里面找到她。那个属于她的座位，一直都是空着的。去她家，似乎也没有见到她，她家人好像也很着急的样子。她去了哪里呢？

　　我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经过一座不高的楼房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很强的力量从里面散发出来。这使我好奇。于是我走进去。楼道很窄，似乎没人。凭着直觉我走向那股力量。却怎么也走不到头。楼房似乎不高，可是走了很久都走不到顶。我似乎一直在楼道里面穿梭着。这是哪里？我走到觉得自己似乎这辈子就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栋楼，觉得似乎自己一直都在这里不断的上楼，或者下楼。无论怎么样，我上不到楼顶，也走不到楼下的出口。我被困在这里了。

　　终于，我明白自己被那股力量牵制住了。那是怎样的一股力量，怎样的一件事情，可以让这栋楼都有这大得怨念，使得我置其之内无法离开呢？我停止寻找。只是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才发现楼道里面始终是有光线可以照射进来的。那么，光从哪里来，我该怎么找到它呢？我开始寻着光走，一点一点，光有时在上有时在下，这些楼道错综复杂着，像一个蜘蛛网。横着，竖着。我离光线越来越近，看到一扇门，似乎就在前面。于是我推开它。

　　看到的是一大片空地。似乎是另一个时空。有人在这里被绞死。似乎很多很多人排着队，被蒙着脸的人送到绞刑架上，松开绳子，然后蹬几下腿。看了很久，看到我觉得厌烦，终于被我发现，所有被绞死的脸，其实都是一张而已。同一个人，在很多自己里面，一次一次的死亡。

　　我看到弧，她也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就像我，像很多其他的围观绞刑的观众一样。她有一双看得到真相的灵瞳，而她，似乎对这个人也没有办法。我问她，为什么这个人有这么大的力量，她告诉我，只是一个冤死的亡灵而已，不甘心现实这样的对待，所以不肯走，所以要一遍一遍的告诉别人他的死法。他的力量，是这个刑场赐予他的，刑场的使命就是送许许多多的人离开人的世界，所以刑场沾满鲜血，沾满了所有冤死者的力量。

　　亡灵哭着，叫道“我没有杀死我妈妈啊，杀她的是村长。”然后他被押送到绞架上，再蹬腿。就这么简单而已。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也很多，所谓窦娥冤这样的故事只是世人编造出来的美好愿望而已。

　　黑衣男人出现了。他用他的办法带走亡灵。我有时候怀疑，黑衣男人是否和我们一样，根本不存在人间，可是他每次总会出现，解决一些问题，送走一些人。

　　弧舒了口气，“差点以为会走不出来。”

　　这座危楼，只是让人身险其中而已，是不是每个人身险其中的原因都不同呢？弧，她也在楼道里面走了很久吧。那楼道走在里面的时候，就好像一辈子就要耗在里面一样。大概，楼道也是因人而异吧。所以，我知道，弧和我还有我房间里的女人，是一样的人。

　　那住在我房里的女人，她的生活也从来都是一成不变的吧。不然，她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存在，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