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度 碎月》沙漫

25、新婚之夜

　　?天已泛白，太阳不安分地从地平线上跃起。躺在地上的释怀感到胸中有一股还没有消失的怒火。释怀如雄狮般吼了起来，“啊！”释怀感到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迫使他喊了出来。
　　??“扑！”早上的鸟儿被这莫名其妙的喊声吓了一跳，纷纷从树上飞了起来，惊恐地扫视着四方。
　　??“释大哥，怎么了？”也许在天障中已流干了泪水，听到这声叫喊，檀香立刻凑到他的面前。“怎么了？释大哥。”眼神急切，异常关切。
　　??“我没事，没事。”释怀似喃喃自语，满脸凄然。
　　??“呜”一声尖叫从上面传来，刺耳至极。檀香忍不住抬头看了一下。一看之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偌大的红影从空中俯冲而下，正朝自己而扑来。
　　??“呀！”檀香以为血雕要伤人，尖叫一声。“释大哥，那是什么？”
　　??看到血雕，释怀心中就像丢下包袱一样，心中一松，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懈了下来。就此又昏了过去。
　　??朦胧之中，释怀感到一股清凉从额头传来。丝清凉沁入心底，一阵异样的感觉。释怀睁开眼睛，只见檀香正在用水滴在他的额头上。
　　??“香儿！”释怀低低叫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哎，释大哥，你醒了！”少女的声音带着欢快，停止了滴水，睁着眼睛望着他，用手托住他的后背。
　　??在檀香的帮助下，释怀微微抬起上身。四周都不得是坚硬的石壁，棱角有致。中间生起一大堆火，跳跃着火光照耀着脸色苍白的释怀。
　　??“山洞。”释怀心中叹了一声。“释大哥，刚才你又晕过去了，伤口都裂开了。幸好那只大雕背你上来。”看到释怀脸上的微笑，檀香以为他不相信，红着脸补充道：“真的！就是那只大雕背你上来的，它还衔了草药来让我敷在你伤口上呢。”看着可爱的檀香，释怀又微微一笑，外面传来一阵尖叫，然后是一阵扑楞之声。“扶我起来。”听这声音，释怀知道是血雕回来了。释怀皱了皱眉，伤口本来快愈合了。但昨晚他又搞裂了，这一动之下，那伤口又疼痛起来。“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看到释怀紧皱眉头，檀香担心的问了一句。
　　??摇摇头，释怀忍住疼痛，微微一笑道：“没事。”
　　??血雕看到释怀走出来，朝天而叫。叫声虽显刺耳，但穿透力十足。血雕拍了拍翅膀，滑翔到释怀面前。看到血雕，檀香生起小孩民心性，望着血雕大叫道：“大哥，看！就是那只大雕。它过来了！”
　　??红色的羽毛鲜的摆在眼前，释怀感到心中一痛。想起那个红衣女子，她现在一定还在镜渊城吧。她还那么忧郁吗？那双幽幽的眼睛浮了上来，释怀才感到他是那么在意她。在他受伤的时候，除了梦到从未见过的娘亲，还有那一袭红衣始终徘徊在他的眼前。释怀用手仔细地抚了抚血雕的羽毛，血雕乖巧地叫了声，亲昵地用嘴啄了啄释怀的手。
　　??“释大哥，你认识它？”看到这个情景，檀香惊奇地叫了起来。怪不得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大鸟会那么好心，将自己与释大哥背上这绝壁上，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啊！
　　??自从那日离开森林去救治洛雁衣的母后开始，释怀因为怕血雕的外貌会吓到别人，是以没让它随着他和洛雁衣一起走，便让它回到药庐。不想自己因得到师傅的消息，急欲和他们见面，是以也没回那药庐，直奔荒荆，才发生后来这许多的事。那日别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血雕。幸好血雕极通人性，方能找到他们。
　　“娘，弟弟！明天我就要成亲了。”夜幕下，孤零零的陵墓前站着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皇家的陵园都豪华无比，但这座陵园却朴素简单，与周围豪华的陵墓相比极不相称。
　　??“娘，弟弟。自从你们走后，我就忘记了怎么去爱和怎么被爱。娘，您能告诉我吗？”释厄蓦然跪下，双眼迷离。“我并不喜欢她，娶她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而已。她只是我的工具。”释厄将手伸到冰冷的墓碑上，仔细地抚摸着。“我是不是变坏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异任何手段。”释厄的语气中竟带着一股自嘲。
　　??“娘，弟弟！你们在下面冷吗？知道吗？我们又要和镜族人打仗了，我又有一阵子不能来看你们了。”“喀”的一声，火将一张纸点燃。燃烧着的纸掉到了下面，逐渐熄灭。
　　??当一张快要燃尽的时候，他又把一张纸放在上面。如此重复，陵园中始终保持着若隐若现的火光。天地都寂静无声，只有那跳动的火光在昭示着生命。一阵风吹过来，那火光也摇摇欲灭。
　　??
　　??“厄儿。”荒荆城的城主端坐在王座上，睥睨着下面。“这次镜族的统领是镜圣的大弟子、车骑将军飞龙。听说此人有万夫之勇，你要小心点。若你都败了，那我们荒荆城就没人可以对付他们了。”释怀就那么静静地跪在地上，全身发出一股令人讶异的力量，还有一种令人感到绝望的孤独。
　　??“是！”释厄冷冷地回答，声音就像他人一样，孤独的让人感到不出他的人性。多罗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成了荒荆城的擎天柱了。二十年前，他仅仅还只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喜欢在自己面前撒娇。可从他的母后去世后，他就变了。变得成熟，有了一种无可匹敌的霸气。二十年来，他竟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再撒过一回娇。他像一个战士一样成长着，直到现在。
　　??多罗叹了一口气。“明日你成婚后。我给你二十万军队，后日便出发吧。”
　　??荒荆少主的府邸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热闹过，门上挂着鲜红的灯笼。就连斑驳的门框上也挂着鲜艳的红布，窗上贴着大大的喜字。可又有谁知道那鲜艳的红色下面渗出的丝丝苍白，那么无力。绫布绸缎，锦衣丰帽的的人络绎不绝地向释厄贺喜。但新郎官却像一尊冰雕一样站在那里，脸上毫无成婚时应有欢愉。也许，天下真的没有什么能打动他的东西吧！
　　??无数的达官显贵在他的面前经过，说了些恭喜之类的话。但荒荆未来的主人却只是手挥了一挥，淡淡说了声谢谢。众官早已对这种礼节习已为常，也不以为异。
　　??“城主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清亮和声音。顿时，喧闹的门口，突然静寂了下来。几乎地同一时候，百官齐齐跪了下来，高呼道：“恭迎城主。”
　　??多罗站在人群中，高大的他俯视着他的臣子们。荒荆还是他的天下啊！
　　??“今天就不要拘礼了，大家平身吧！”多罗走到释厄面前，笑着道。“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我作为你爹来参加你的婚礼，而不是城主！”多罗又笑了起来。一如往常的爽朗。
　　??“谢谢爹！”释厄将头低下，恭敬地说道。“高兴点吗，别板着脸了！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这样可会把新娘子吓跑的。”多罗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罕有地开起了玩笑。
　　??“是！”释厄抬起头，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哈哈！这才对吗。”看到儿子脸上的笑容，荒荆城主又大声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