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度 碎月》沙漫

23、檀神

　　“檀离乃知中计矣，急令五军撤于城外。令出，亦见四周旌旗招展，猎猎而动。若有千军万马。檀惊，待思逃脱之计。乃见天炎徐步入于军中，冷笑曰：“檀离竖子，自以为凌后之应，便可刺吾以临天下，尔今坏吾江山，毁我根基。吾恨食尔肉，寝尔皮。”檀离乃知凌后之事败。未几，见凌后披发而出，双眼呆滞，憔悴不已。
　　??天炎谓凌后，冷笑曰：“独有尊贵而不知，奈何作一叛民！”檀离知天炎之功，深不可测。乃带檀兵突围。是夜，两军交战，死伤十余万。檀族八万军士入城，留其十之一二也。
　　??檀离且战且退，入镜皇之境，见镜皇。以利诱之以抗天炎。镜皇恼先前之所为，亦惧天炎之力，拒不为应。
　　??檀离故技重施，以想而惑镜皇之后。令其弑镜皇，合布抗天炎。
　　??露月二年，天炎陈兵于檀城。檀离出城迎战，不敌，檀城破。檀离亦隐于镜城。天炎下令，血洗檀城。一时，惨号之声不绝于耳。凌后闻之，神色凄然。己之过也，百姓何辜？便上前曰：“妾当日之所为，方有今日之纷争。妾之所为，亦一力承担，百姓何辜。望释其百姓，妾一死以谢天下。”语毕，凌后抽剑而自刎。天炎亦不及阻拦。天炎念其昔日之恩情，便诏曰：“檀族贬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释怀轻轻翻过，除了翻书之声，天地寂静异常。檀香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释怀叹了口气，继续看下去。
　　??“檀败后，天炎率军压至镜城。天火不知其变，以言劝之交出檀离。后佯为应，欲骗其入城以刺之。天炎孤身入城，于酒席中争斗。天炎力敌众人，逃出镜城。天炎回帐中，大怒。是年九月十八日晚，荒城以三千翼军乘翼攻入镜城。镜城未料想此，荒军如入无人之境。开城门，迎天炎。一时，荒军若潮水般涌入镜城中。天炎恼镜后之所为，下令屠城。荒军之兵，见外族者皆饮于刀下，劫其钱财。天炎入皇宫，以一己之力力拼镜后、檀离。终，弑镜后于刀下。檀离惧，乃逃。天炎收镜城，欲建塔以示其强大。乃令神匠天巧生建塔，以镜百姓之血和泥。役其百姓担石挑浆，以建白塔。每有镜之工人亡者，抛入城墙中以充其基。历时三年，塔终建成，高万丈。”
　　??看到这儿，檀香忍不住叫道：“原来过去镜族也这么惨啊！”释怀合上书，仿佛没有听到檀香的话，脸色凝重，喃喃自语：“苍生何辜？百姓何辜？”
　　??“释大哥？”檀香看到释怀脸色铁青，以为他伤口又痛，心中一急：“伤口又痛了吗？”听到檀香的呼唤，释怀抬起头来，摇头，喟叹道：“我没事！”以百姓之血和泥而建塔，那得要多少百姓的血啊！
　　??“令出不久，天炎携五千精兵急追檀离，战于晴天峡谷。两人大战一天一夜，檀离不敌，天炎以十方印将之封于晴天峡谷，永世不得翻身。此役，五千精兵尽阵亡矣。独留天炎回朝，晴天峡谷于何处，无知其津者。”
　　??“晴天峡谷！”释怀忍不住脱口而出。“对，就是晴天峡谷。”后面，传来白衣男子的一声叹息。檀香回头叫道：“爹！”
　　“自那一战后，檀族虽免于灭族，但却成了奴隶，永世不得翻身。”说到这里，顿了顿，苦笑。“可我们檀族人不想做奴隶，只有逃。逃入深山，过这暗无天日的日子。”
　　??释怀静静地没有说话，眼前这个人背负了砂多的使命，也背负了太多的苦难。
　　??“可那一战后，镜族因为檀神的挑唆加入争战，而被除数炎至尊惩罚，多少人的血啊！混合成泥，撑住坚硬的石头。”白衣男子说着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所以，镜族也将怨恨撒在了檀族的身上，加入到围捕截杀檀族的行列中来。”释怀接过白衣男子的话头道。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解救檀族人的办法就是释檀离于晴天峡谷！”释怀淡淡说来。但这句话却说出了檀族人千年的愿望。
　　??“我们檀族人都叫他做檀神，他是我们檀族的全面提高神，有不死之身。是以，想当年连强大如斯的炎至尊都不能将他杀死，而只能将他封印于晴天峡谷。”檀族族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向往，对是他们唯一值得自豪的地方。
　　??千年的苦难，真的是太漫长了。释怀心中叹了一口气，反问：“既然檀神能在几千年前掀起巨浪那如果再起放他出来。谁又能保证他只会老老实实的做檀族的守护神，而不会再掀波浪呢？”释怀的问话如同雷打在他的心上，封印了千年，过着那渺漫黑暗的日子，谁又会甘心？低头，无语。良久。才抬起头来：“难道我们檀族就只有这么过，几千年？几万年？或者到沧海干，露月沉，宇宙毁？”
　　??沧海干，露月沉，宇宙毁。千年漫长的苦难真的够了。他们是人，有自己应有的权利，谁也无法剥夺他们生存的权利。“那我能做什么？”在内心的挣扎中，释怀的确良心最终还是倒向了苦难的檀族。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救。甚至于我不知道晴天峡谷在哪里。”一向沉稳镇定的族长此时却露出自嘲的神态，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我是个很没用的族长。”
　　??“爹！”看到一向镇定的爹成了这个样子，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檀香不禁担心的叫了一声。原本整齐的头发缓缓的从他的额头滑下，企图掩盖住那张疲惫和脸。释怀感到一阵难过，自己是否要为这个受尽苦难的民族献上自己的一份力呢？
　　??“可凭我的感觉，你一定能帮我们！”白衣族长恢复了原有的神态，带着相信的神色望着释怀。
　　??“我一定尽我之力！”释怀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这是一种承诺，说出来了就要做到。“可是这颗血龙珠……真的受不起。”释怀从怀中掏出那颗赤色的血龙珠。
　　??一阵红色的光晕撒下，将整个房间映衬的神秘。“这颗血龙珠就是解檀族于黑暗的唯一办法。”檀族族长望着那汩汩而流动的血龙珠。“千年的希望已成绝望，我只有在他还没有成为绝望前将他送到有能力阻止他成为绝望的人的手中。”
　　“需要帮忙吗？”释怀马上上前一步说。“是啊！爹，我们干什么？”檀香听到镜兵来攻，心里也吃了一惊，但却丝毫不惧。
　　??“你们能做什么？这里，明天又将会是一个坟场。幸好，我们族人散布在四面八方。这里毁了也没什么，何况血龙珠也找到了它的归宿。”白衣族长又似乎在喃喃自语，突然向前面的两人道：“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会走的。”释怀望着族长，到了现在他仍然是那么淡定从容。“要走就大家一起走。”
　　??“一起走？”白衣族长苦笑了一声。“你是没见过镜兵的厉害吧。就算是我们檀族全部士兵加起来，恐怕也对付不了一个镜族马军团。”
　　??下面已传来阵阵惨叫声，左长老脸色铁青道：“族长，他们已经攻进来了。”
　　??“我们的士兵已经出去迎战了吗？”族长望着窗子外面问左长老。“出去了。”刚发出命令而匆匆赶回的左长老回答道。
　　??“那就把右长老也一起叫上来吧。你们合力以“天障”将他们两个送到安全的地方。”左长老微微看了看释怀，然后点头道：“好。”
　　??“我不能走！”释怀听着下面的惨声，脸色苍白，但口中的语气却异常地坚决。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忘了自己此行是去荒荆城找师傅和师妹。
　　??“如果你没受伤的话，也许我不会拦你。现在你不但受了伤，还背负着我们檀族的希望。所以，你不得不走。”白衣族长的话也够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香儿，你和他一起走，好好照顾他。”
　　??檀香不知怎么办，只是呆呆地望着父亲。
　　??楼梯中又响起脚步声，族长望着释怀。“希望你能成功！”说完，两个长老便已经走了上来。“走吧！”族长挥了挥手，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中坠落。
　　??左右长老突然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虽然能听到，但却听不懂，大概是檀族的咒语之类吧。释怀刚想走上前去，但脚步刚动，却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释怀强忍疼痛，顿时，斗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掉下来。檀香看到他额头上的汗，大吃一惊，刚要说话。但却见头上一块若有若无的幕布将自己与释怀遮了起来，然后消失不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障’能让别人看不见你，也伤不了你。但你能看到别人，但却也帮不了别人。”白衣族长望着在自己面前慢慢消失不见的两人，叹了口气。顿了顿，补充道：“走吧。”
　　??两位长老缓缓站起，左长老左手食指突然向他们一指，顿时两人身不由己地向前走去。檀香大声尖叫起来，可是她发现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释怀就如一塑木雕，动也不动地望着外面，慢慢地走下楼梯。
　　??“族长，不用护送他们么？”兵临城下，左长老的声音虽还是那么冷，但至少内容有了些温暖。
　　??“不用了，他们有天障保护，自能出去。”族长望了望空无一物的楼梯，渐渐地将眼光收回，那眼神满是疲惫。“至少我们已将血龙珠交给了有缘人，我们族人的希望还没有破裂。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族长突然笑了笑，笑得萧索。

　　??释怀缓缓地合上手掌，他明白，自己的一生在无意中，已和露月扯在了一起。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一根命运之线，紧紧地将他们缚在一起。虽然看不到，可那感觉却那么真实。
　　??外面突然响起阵阵叫喊声，白衣族长脸色微微一变。“噔噔”几声，一向冷漠的左长老竟然急急地从下面走了上来。释怀心中暗道：“不好，发生什么事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搅的心都翻腾不已。
　　??“族长，外面有镜族军队，正朝村里而来。”左长老的声音虽然很低，但足以让这间房子的人都听到。释怀和檀香不由一惊，都望着白衣男子。
　　??“难道是天意？”白衣族长爷起头，喃喃自语。“马上将族中精兵抽调出来，保护好孩子和老人。”白衣的族长又马上向左长老下令。檀族人遍布露月各处，为了摆脱现境，他们统一结成了军队。但眼前这个檀族人的中心，却根本没有多少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