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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幸福和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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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始。
折清半夜梦魇醒来推开轩窗纳凉,外面月到中空,一点都不黑,正好可以让她看到窗外不远处那一抹修长身影。
那身影听到响动,身体不自然的一僵,正想悄然离去,折清已经开口叫住她,“阿月,你也来纳凉啊?”
司空月只好把伸出去的脚再收回来,她略有些不自然转身面对折清,“是、、、是、、、啊,最近天气有些闷热了。”
折清微微一笑,笑容犹如清风拂过,她离开轩窗转身推门出去,抬头端详司空月,月光下的她,一袭黑衣挺拔修长的身姿,雕像般俊美的脸庞,她比折清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帅气潇洒十倍。然后折清发现司空月居然在脸红,这么一个洒脱不凡的人居然在脸红。
但是折清没有笑话她,她拍拍司空月的手,“站着累不累,我们坐下聊聊天吧!”一边说着一边自顾自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司空月点点头也坐在了台阶上。
折清慢慢靠向司空月,她把头放在司空月的肩膀上,低声问:“你站在我屋外做什么?”
“、、、、、、没什么。”司空月感受到了折清的柔软,身体变得僵硬紧张,但不一会儿,她又马上感受到了折清不正常的体温,手贴上折清的额头,果然正在发热。
“我去叫大夫过来!”司空月着急起身说道。
“别!”折清拉住司空月的衣袖,“这样挺好,你陪我说会儿话。”
司空月只好再次坐下,她握住折清的手把自己的内力缓缓输进去,希望减轻折清的痛苦。
折清淡淡一笑,也不挣扎,顺势靠在司空月身上,眼神空空的,半响,开口说道:“我又做噩梦,好难受。”
“恩、、、、、、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吗?”梦由心生,司空月知道折清一定有什么痛苦的过往,她不问不代表她不关心。
折清把头埋进自己怀中,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我是个不干净的女子,从来不是、、、、、、”
司空月一怔,心下明白了大半,自古女子把贞节看得重过自己的生命,折清这般容貌,又不会武功,怕是已被别人欺辱了去。看着折清苍白无助的样子,心下如被刀绞过一般刺痛,当下拥紧了折清,脱口而出,“别哭、、、、、、”
折清在司空月怀中抬头看到司空月的眼里流露出的保护意味,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有什么好哭,可以笑的时候,我从来不哭。而且我从来都不怕别人怎么看待我,这个世上,我若不爱自己,还能爱谁?”
司空月闻言把折清拥的更紧了些,“以后有我呢,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折清淡淡笑了,她依偎在司空月身上,眉头舒展,几欲睡着。
司空月轻轻喊道:“折清?”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嗯。”
“你、、、、、、很喜欢孤步吗?”
“、、、、、、也不是。”
“阿?”
“我是喜欢他,但没有爱上他,我爱上的是那种被人照顾被人疼爱的感觉,孤步他不知道,他虽然性子冷,但骨子里却是那种极其温柔极其体贴的男子。我总是不自觉的向他靠近,向他索取我需要的温暖,其实、、、、、、”折清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其实我很卑鄙,只要谁给我温暖,我就向谁靠近、、、、、、”
司空月叹息了一声,去拉折清的手,“你会跟着我回来也是这个原因吧!”
折清低下头去,“对不起。”
司空月的一双眼睛比黑夜更为深沉,她定定看着折清,自从折清来到这里以后,她脸上的微笑是那么的真诚和开心,这是做不来假的,这个女子不知道在哪里长大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每天晚上做恶梦,她一直在找寻亲情和爱,这个女子外表坚强内心却脆弱无助,但她却不肯向别人诉说,她只说可以笑的时候,她从来不哭。
司空月的心慢慢慢慢地疼了起来,眼前这个女子让她心疼,让她就是看着她心里还是念着她,她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折清,“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来给你关心和爱,好不好?”
折清说不感动是假的,她又去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因为眼眶有发热的感觉,她压抑着声音说道:“你还问我做什么,你每天站在我屋子外面又为了什么,你把我带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折清这样说算是答应了吧,司空月心里一喜,脸上终于傻笑了出来,她举起手说道:“我司空月以司空族人的名誉对天发誓,一定好好对待折清,若有违誓言,不得好死!”
折清哑着嗓子任性的说:“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爱、、、、、、”
司空月帅气一笑,露出嘴里的那颗尖虎牙,爽快的说:“好。”
白天,折清又跑去和花匠阿农学种茶花,茶花这种花养起来不很难,也不容易;它有自己的特性,水壤气候,事事都得细心,又怕风,又怕晒,最喜欢半阴半阳,对门外汉来说也最是不易。
折清这厢香汗淋漓学种茶花正兴趣盎然,司空月站在远处树荫下双手胸前交叉合抱,闲闲望着这边。
“我说阿农大叔,你们十一族长是不是太空闲了啊?”折清一边给茶花施肥,一边问道。
花匠阿农“呵呵”一笑,朝树下的司空月喊道:“十一族长,折清姑娘问你是不是太闲了?”
司空月一脸我就是很闲的样子,没有丝毫觉得不好意思。
折清一脸无奈,司空族都是些什么人啊,连快到古稀之岁的阿农大叔都这般取笑人,心下一转,捉弄之心上来,她朝树下的司空月挥挥手,“阿月快过来。”
司空月踱着慵懒的脚步走向折清他们,“嗯?”
折清狡黠的笑,“你知道在我的家乡有一种说法吗?”
“什么说法?”
“让植物听音乐,植物能长得更好。”折清笑。
“当真?”
“当真。”折清使劲点头,“你不相信的话,我们来试试看好了。”
“怎么试?”
“不如阿月现在唱首歌来听吧!”
“这、、、、、、”司空月看着折清一脸笑意,心中也是满满的暖意,“那好吧。”
“啊?”这次轮到折清惊讶了,她本以为司空月一定会拒绝的。
司空月似笑非笑的看着折清,清越而略带一丝慵懒的嗓音响起:
“玉惨花愁出凤城,莲花楼下柳青青。
尊前一唱阳关曲,别个人人第五程。
寻好梦,梦难成,有谁知我此时情?
月下持手共阶坐,花前深情唱曲声。”
这歌曲司空月唱得柔情悠远,整个山谷中都飘荡着歌声,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来侧耳细听,一曲罢,折清红着脸站在那里,众人争相鼓掌,十一族长追求折清姑娘的事情整个山谷的人都知道,折清本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司空族人都乐见其成的态度反而让折清糊涂了,这司空月是女的,她也是女的,难道就真的没人觉得不正常吗?
司空月唱罢,深情凝视着折清,轻轻开口道:“有谁知我此时情?月下持手共阶坐,花前深情唱曲声。”
饶是折清这么厚脸皮的人也结巴了,“你、、、你、、、你的脸皮怎么比我还厚呀!”
众人大笑。
夜半,又是梦魇。
折清醒来,满头冷汗。司空月在屋外敲门,“可以进来吗?”
折清一怔,下意识的想拒绝,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拒绝的话来,“进来吧!”
司空月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眉头皱的很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折清惨白着脸,但她仍旧摇头,“没的事。”
这副样子居然还敢说没事,司空月心下叹气,她扶着折清睡下,温柔说:“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阿月,你也去睡觉吧,以后不要再守着我。” 折清疲惫的闭上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我已经习惯了梦魇,你不必担心,我真的没事。”
梦魇也是能习惯的?司空月握紧了拳头,心里不知怎地生气起来,她深呼吸了一下,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睡着了我再走。”
“你回去吧!”折清也坚持。
折清对司空月而言,永远是一个谜团,无论她白天过的多开心,一到了晚上却仍旧梦魇不断。但最让司空月郁闷的是折清永远都不肯开口告诉她,她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司空月不想开口问,她等着折清自己主动告诉她,而折清就是不肯说,两个人各有自己的固执,结果就是司空月因为担心折清的梦魇每天守在屋外,折清让司空月回去睡觉,司空月就是不肯,司空月宁愿陪着折清到天亮,也不肯独自一人回去睡觉。
折清闭着眼睛假寐,司空月低叹口气,闪电出手点了她的睡穴,然后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抚摸她惨白的脸,心下无限疼惜;又等了一会儿,司空月解开她的睡穴,这次折清是真的睡着了,这孩子早就累极,当下睡的十分香熟。
司空月给折清盖好被子,搂着她也渐渐睡去。
折清岌着司空月温暖的体温,这次做了一个温暖的梦。
梦中有她妈妈温暖灿烂的笑容,折清仿佛回到了过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
妈妈给小折清梳辫子,小折清乖乖的坐在镜子前面,镜子里面的小人儿清新脱俗、活泼可爱,妈妈笑着说:“我们的小清长大以后一定很美!”
小折清眨着眼睛,认真地问:“我长大以后可以像妈妈一样美吗?”
妈妈和爸爸都笑了,爸爸说:“傻孩子,你长大以后一定和妈妈一样美!”
小折清这下高兴了,笑着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妈妈、妈妈、、、、、、”
在睡梦里,折清的嘴角浮起一个笑意,但缓缓地,又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角滚落下来,淹入鬓角处渐渐消失不见。
折清醒来,一眼望见身边和衣而睡的司空月,愣了一会儿,也就释然了,她轻手轻脚下床穿衣洗漱,坐在化妆镜前面,看着自己和母亲当年极其相似的脸颊,手里不自觉的抓住了一把剪刀。
司空月恰好醒来,她感觉身边的空虚,一个翻身看到折清在梳妆,不禁深情低低喊了声,“折清。”
折清一个惊醒,握住剪刀的手松开来,心里暗骂自己想什么呢 ,想毁了这张脸吗,我什么时候又开始变得那么偏激,至于吗,根本没那必要了。
她回过脸来的时候已经笑意涟涟,“阿月,你醒了。”
司空月下床走到折清背后,铜镜里映出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司空月打趣道:“我们这样,像不像十几二十年的老夫妻?”
虽是打趣的话,但折清的鼻子一酸,几乎要流下泪来。
司空月环住折清的腰,脸贴上折清的脸,“想哭就哭出来。”
折清红着眼睛瞪司空月,“胡说什么呢,我做什么要哭?!”
司空月宠腻的一笑,“好,是我在胡说。”
折清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声音有些哽咽,但她的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