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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贺寿 ...


  •   汴京中心街为御街,宽两百步,有一府为“珍府” ,“珍府”主人为朝廷正三品吏部尚书,原姓殷,殷章正,他有一女为殷珍珠,为汴京第一美人,汴京无人不知,殷章正甚疼之,就连府门也以“珍”字命名,可想殷章正对女儿疼爱程度,而“珍府”便是由此而来。

      现在,折清正忍着脚痛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一袭淡蓝雅致长裙,莲步轻移,身形婀娜娉婷,肌骨莹润,柳眉笼翠雾,一双秋水眼,此刻眸中映着孤步的脸,柔情似水。她娇美若粉色桃瓣的唇,轻轻吐出三个字:“孤哥哥。”

      孤步百年扑克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珍珠妹妹。”光阴荏苒,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非他往日一起玩耍的小女孩。

      “呕、、、、、、”折清在旁边不客气的呕吐,胃里真不舒服,还孤哥哥珍珠妹妹呢,真让人听不下去。

      但是孤步和殷珍珠已经完全自动忽视身边的人,他们四目相视,在空气中紧紧相缠,缠绵转侧,如强力胶般粘在了一起。

      折清在旁边配音乐,“噼哩啪啦,噼里啪啦、、、、、、”

      两人这才清醒过来,殷珍珠脸一红,侧过身去,神色间欲语还羞。

      孤步咳嗽了一声,“折清,怎么了?”

      折清没给好脸色,“哼”了声,说:“真是炽热的眼神啊,两根干柴烈火快烧起来了吧!”

      殷珍珠闻言脸烧的更红。

      “女孩子家说的什么话!?”孤步斥责了折清一句,又转过头去对殷珍珠说:“珍珠妹妹,这是折清,今次和我前来向殷伯父贺寿。”

      殷珍珠悄悄打量折清,淡青色抹胸腰束白色罗裙,粉青色绸缎衣襟,她简单挽着发,青丝如瀑,皮肤晶莹剔透,似白瓷美玉般,细腻得吹弹可破,峨嵋淡扫,灵动的大眼睛,眼神顾盼流转间璀璨动人,面貌清丽至极,仿若不食人间烟火之精灵般超脱淡然,全身一股素雅高贵的气质清新动人,竟让殷珍珠看得一下子转不过眼去。

      折清当下却很不是滋味,孤步从来不管她说什么过分的话,可今天却当着殷珍珠的面斥责她,她在心里骂着孤步,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等下让你好看。虽是这样想,但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废,折清冷冷瞥了眼孤步,脸上却不动声色对殷珍珠说:“殷姑娘好,我跟着阿步来向令尊贺寿讨一杯水酒,望殷姑娘不要嫌弃才好。”

      殷珍珠忙道:“怎会,孤哥哥的朋友就是珍珠的朋友,请都来不及。”

      折清礼貌的微笑,“那这几天打扰贵府了。”

      殷珍珠也回以微笑,走在前面带路,“里面请。”

      孤步心下好笑,这个折清,怎不见她对自己如此客气过。

      其实,折清和孤步来到汴京之时,已先去看过大夫才来的珍府。因路上耽误了些时间,所以赶的匆忙,到珍府之日正巧是吏部尚书殷章正的大寿之日。当下,折清和孤步两人在客房略微休息了一下,殷珍珠就叫下人来请他们出席寿席。

      天虽有点蒙蒙黑,但整个珍府一片灯火通明。

      折清见到了寿席上的吏部尚书殷章正,慈眉善目,倒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殷章正身边围绕着几个莺莺翠翠,大概是其夫人和几房妾室,殷章正还有几个子女坐在那里,但是其中最出色最漂亮的还属殷珍珠。灯光下的她犹如珍珠圆润闪着光晕,柔情似水。她看到折清和孤步过来,对他们轻轻点头。

      折清用手臂捅捅孤步,“我说阿步,殷姑娘果然是国色天香啊!”
      孤步笑而不答。

      殷珍珠远远看着他们说笑,心下渐渐黯淡起来,孤哥哥,一向冷冰冰的你什么时候竟也随意和别的女子说笑了。

      寿筵开始,客人们中以朝廷官员居多,他们争相上前向殷章正敬酒。看来殷章正这厮在官场混得还不错,折清一边忙着吃东西,一边心里还对殷章正品头论足。不一会儿,孤步过去敬酒,远远地,折清看到孤步不知道对殷章正说了些什么话,殷章正哈哈大笑,拍了拍孤步的肩膀,又过了一会儿,孤步就回来了。

      孤步刚坐下,殷章正就站起来高声说:“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空到鄙府参加老夫诞辰,小女珍珠不才,今天有幸为各位弹琴一曲,望各位见笑,见笑!”

      话落,琴声起,音色柔和委婉,清清袅袅,叩人心扉,众人随着音律找寻琴音出处,只见最靠近孤步和折清那一桌的旁边有下人撤下了盆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古筝一椅,而殷珍珠换了一袭粉红缕金百蝶罗裙,裙角金丝线精致绣着翩翩飞舞的蝴蝶,活灵活现几欲起飞,而裙边系着豆绿宫绦,钗环珠髻,白纱半遮面,双目含情,她抚琴姿态娴雅犹如幽兰之姿,让人陶醉。前奏过去,殷珍珠轻启朱唇:

      “盛宴情浓意,欣欣舞霓裳。我临亲恩情,祝寿意徨徨。
      和我谢父恩,泉滴影清澈。和我祝寿曲,曼声绕青梁。
      请客侧耳听,鸣鸾遥和唱。婵娟仙子舞,拂拂百花香。
      云闲自卷舒,春清意奋发。抚我紫檀琴,敬饮盈千觞。”

      琴停曲罢,席间掌声如雷灌耳,久久不落。殷珍珠这一曲自创《祝寿曲》向众人展示了她的高超琴技和文采,客人们都纷纷露出惊艳之意,有女如此,当真令人羡慕,而殷章正更是面满得意之色,无论谁来敬酒都痛快一饮而下。

      折清看着孤步痴痴望着殷珍珠的神情,心下暗自不爽,“不就是古筝嘛,若这里有小提琴,也一定让你大开眼界,我可是小提琴十级。”折清嘟哝着嘴唇,小声抱怨。

      忽然感到后面有道炽热的眼光,折清纳闷转头,不远处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公子哥,另一个则稍年长,作跟班打扮。那公子哥,身着淡明黄锦袍,玉簪束发,长得温暖儒雅,弯眸如月,嘴角轻扬正暖暖的笑着凝视着她。

      折清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个笑容真温暖,让她的心房有种被重重敲了一下的感觉,温暖的感觉,阳光的感觉、、、她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血腥味道瞬息充坼到口腔。折清,这个男人的笑容让你想起了你的妈妈吗?你别发神经了,你妈妈已经死了,死了!

      正当折清神游之际,这边的殷珍珠一曲完毕施施然起身,她莲步轻移,缓缓走向自己的座位,突兀的一个踉跄,身子直直向前倾倒。在她快被地上的一个小石子绊倒时,在座的男人几乎都下意识的起身想去扶她,但最终握得殷珍珠软夷的不是别人,正是孤步大侠。这很好理解,并不是孤步的动作特别快,而是他离殷珍珠的距离最近。

      孤步和殷珍珠两人持手四目相对,美女帅哥走在一起格外赏心悦目,引起旁边无数年轻俊公子嫉妒。孤步关心问道:“珍珠妹妹,你没事吧?”

      珍珠抬头,双颊晕红,轻轻柔柔的应了声,“没事。”这娇音,如莺簧百啭,柔软甘甜,让听的人连骨头都快酥了。

      殷章正“哈哈”爽朗一笑,唤道:“珍珠,过来。”

      殷珍珠依依不舍放开孤步的手,走到殷章正身边,筵席这才重新恢复了刚才热闹,众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直到深夜才散去。

      折清一向少眠,所以在听到隔壁孤步出门的声音,自然也跟着出去了。她远远跟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因为自己睡不着,纯粹无聊才跟着出去看看孤步大半夜出去做什么。

      前面假山风景石后面隐隐有微光泄出,是一个女子手持一盏宫灯在等待,孤步一个闪身消失在假山后面。折清瞪大眼睛,那假山后面露出一裙角上有翩翩起飞的金丝蝴蝶。折清一下子愣在那里。

      有双温暖的手拍在折清的肩膀上。折清一动不动。那双手的主人感到奇怪,使力把折清整个人扳过来,才发现折清的眼神已经直了,用手在折清眼睛前面摇晃,折清也不理,半响,她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当她看到眼前放大的那张脸,既没有惊吓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惨白着脸转身回屋去了。

      赵元休一怔,追上去,“姑娘,你没事吧?”

      折清面无表情,“起开!”

      赵元休又是一怔,停下了追她的脚步。

      折清回到房间,扑到在床上。为什么那么难受,为什么脑子里像要爆炸了一样难受?孤步有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而我又为什么想要流泪?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受不了了吗?我又凭什么受不了!他对自己有过承诺吗?没有,从来没有的事情!那我现在在做什么,我又在发疯了?折清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呼吸越来越急促。

      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晚上、、、、、、

      天很冷,她从阳台上艰难爬下来,爬满墙壁的蔷薇红色如血欲滴,在月光下恣意盛放,她的衣服被蔷薇茎上的刺勾破,刺进皮肤中,留下一道道血痕却浑然不知,她的呼吸有些不紊,但是眼睛却在月光下亮的惊人,终于要自由了,终于能够自由了,她在黑夜中奔跑,拼命的跑,她想她这一辈子都没有跑过这么多的路,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她跑了那个有他的地方,她站在他的别墅外面靠着大门喘气,她的心跳的很激烈,她拿出他曾经给她的钥匙开门,“叮当——”一声,钥匙掉在地上,她看到他的卧室亮起了灯,她看到窗户上有两个身影,一个是她最熟悉的男子身影,还有一个则是娇小的女子的身影。

      她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都在渐渐变冷,她缓缓转身,一步一步离开有这个男子的地方。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值得她信任?

      泪水早就在她发现她母亲自杀的那一刻流光,她直觉得痛苦,直觉得想要发疯,她又开始在黑夜中飞跑起来,只是这一次,她不知道她能去哪里,哪里又容的下她。前面开来一辆卡车,她的嘴角浮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既然谁都不要我了,那我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世界!

      “砰——”她直直撞上卡车,一阵剧痛,天旋地转,意识慢慢淡去,她,终于解脱了、、、、、、

      赵元休站在折清的屋外,屏息听着屋内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脸上渐露焦急之色。突然间,他感到屋内的呼吸声一窒,心下顿时有不好的预感,连忙破门而入,大惊,屋内的折清拿着一把剪刀早已割破了自己左手上的血管,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血也早就流了一地。

      “姑娘!姑娘!”赵元休诧异,连声呼唤,折清都没回过神来,赵元休急忙扯下自己的衣条绑在她手臂上给她止血,抱起折清就往外面去,他连连急掠,翻墙过户,到了一个宫墙之外,咬咬牙,一个飞跃,跳进了宫墙中。

      墙内有侍卫巡逻,见到赵元休无不惊讶之色溢于脸上。赵元休也没有解释,只是神色匆忙吩咐道:“快去叫张太医过来!”

      侍卫躬身连忙答应,领旨前去宣张太医。

      赵元休一路抱着折清到了一处宫苑,掠进卧房把她轻轻放到床上,怔怔看着她血色尽褪的脸。

      “三皇子,张太医来了。”明德带着一个老太医推门进来。他是赵元休身边的太监,刚才在外面听到侍卫的报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尽职的带着张太医进来。

      赵元休点点头,“张太医,快过来替这个姑娘医治,她的左手受了伤。”

      张太医领命上前,也是大惊。这床上的姑娘面无表情的睁着眼睛,但是眼神涣散的厉害。他连忙给她无伤口的右手把脉,脉象微弱,又细细察看她的左手伤口,更是惊讶的无以复加,张太医惊讶的不仅仅是伤口的深可见骨,而是她左手手腕处,除了今天的新伤口,还有大大小小无数个深浅不一的伤痕,虽已结了疤,但还是可以看出是被利器所割。

      “张太医?”赵元休用眼神询问他。

      张太医擦了把冷汗,重新简单利索的给折清处理了伤口,这才开口,“三皇子、、、、、、老臣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赵元休皱眉。

      “这个姑娘的伤口倒无甚大碍,只要小心照料,定能痊愈。只是、、、、、、”张太医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这个姑娘一直有自残的习惯,她左手腕上的伤口深浅不一,照老臣看,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是很好。”

      赵元休去看床上的折清,自他抱她回来她一直维持着这个样子没有变过,大概连他们在说什么她都有可能听到不到。赵元休叹口气,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吗?”

      张太医回道:“老臣不敢斗胆逞能,只能尽量想办法,这精神上的疾病很少能用药物治疗痊愈,老臣想这个姑娘定是有什么心结,若能解开这个心结,一切的事情就好办了。”

      赵元休凝视着折清清丽至极的脸庞,心中的感觉难以言喻,他挥手打发张太医下去,“药物的事情就交由你来办。”

      张太医领命退下,明德也随之退下。

      赵元休坐在折清床边,良久,开口说道:“你是为了刚才和殷珍珠相会的男子而自残的吗?”

      折清一动不动。

      赵元休又说:“值得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折清缓缓动了一下眼珠子。

      “你若看不得那男子和殷珍珠幸福的样子,我替你拆散了他们便是。”赵元休一边说,一边看着折清的表情。

      折清终于转过头来看赵元休,她的声音嘶哑低沉,“你是谁?”

      “救了你的人,赵元休。”赵元休回答,他在心里苦笑,果然如自己所料,他刚才所做所说的一切她根本看不见也听不见。

      “哦。”折清应了声,翻身朝里面不看赵元休,因为他就是宴席上那个有着暖暖笑容的公子哥。他的笑容像极了她的妈妈,但这个时候,她不能想妈妈,否则,她会再想死一次。

      赵元休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讨好的女子,他见折清不理会她,心里郁闷,又坐了一会儿,愈发觉得苦闷,正想离去,折清轻轻说了一句话,很轻,但足够赵元休听见。折清说:“谢谢。”

      赵元休的心情一下子从谷底升上来,他轻扬嘴角,“不客气,你好好休息,别的事情明天再说。”他替折清关上门,悄声离开。

      折清折腾了大半夜,终于累极,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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