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奇女子》申昱

165、落凤坡思绪悠悠 杨大娘

　　杨大娘一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不仅周大娘心里不舒服，梁红玉心里也犯嘀咕。这杨林儿走了，她该如何是好？昨晚之所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没有露面，是因为许多事情都没有头绪。她毕竟不知道杨林儿的底细。她隐隐地有一种感觉，她和杨林儿将来还会再见面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将来有多久。
　　梁红玉心思百转时，看到周大娘一脸忧伤，便说：“看这马的样子，脚力不错呢！看来杨大娘心里还是想着您的。”
　　周大娘看了一眼在梁红玉手里很温顺的马，问：“他们真的走了？”
　　“大娘不须疑虑，我找到留言了。”
　　梁红玉将马拴在树上，又进屋把板车推出来，指着那四个字说，“你瞧，马车相赠，就是说他们走了，这马和这车送给咱们了，咱们可以坐马车回钟离县了。”
　　周大娘抬头，眼里带着意外的惊讶，“你读过书，认识字？”
　　梁红玉看看那四个有些模糊的字，点点头，“是！”
　　周大娘道：“杨大娘说了，你不是平常人家的姑娘，果然没有说错。”
　　梁红玉眼波闪了闪，望向天空，好大一会儿才说：“认识几个字而已。”
　　周大娘道：“姑娘家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
　　看看马看看车，周大娘不由眼眶一红，“你杨大娘是个好人啊！其实，她走不走的也没什么……只想今后如果有缘的话再见到她还能像以前一样就好。”
　　梁红玉也感慨地道：“是啊，她是个善良的人。以后会见到的。”
　　“也难，都年纪不小了。”
　　周大娘暗自神伤起来，忽然她又想起一件令人发愁的事，“有马车是好，可是我们又不会驾车，难道还要请个车夫不成？我们也请不起呀！”
　　梁红玉摇摇头，笑道：“大娘不用发愁，驾马车不难，我就可以，而且这匹黑马很温顺，我们只要不跑得快走起来很平稳。”
　　她这话倒真让周大娘愣住了。
　　周大娘一脸的不可置信，疑惑地说：“你这丫头能文能武的？我就不信你一个姑娘家会驾马车？”
　　“大娘，我行。”
　　“真的啊？”
　　“真的，等咱们把马再喂的膘肥体壮后就可以走了。”
　　梁红玉抬头，杨家院里有一棵大的楝树。金色的阳光透过翠绿的枝叶，片片叶影与点点光辉落在她的身上。
　　让周大娘感到她就像一个误落凡间的仙女，啥都会。
　　第二天她们去了落凤坡，梁红玉说那里青草肥美让黑马多吃点草。“行，现在到处草长得正好，够马吃的。”
　　一路上都是牵着马走去的，周大娘曾一度怀疑梁红玉不会驾驭马车，可是看这马儿确实温顺，估摸着驾上车就会拉车赶路，就像梁红玉说的只要慢慢走就行，早晚能到钟离县。
　　黑马悠闲自得地吃草，通体都是黑色，马头上有一块白色，非常好看。虽然它不名贵，可拉车赶路肯定不会差了。
　　凤凰山上的树木，落凤坡前的绿草，岁岁生长，年年青翠，河山大好，奈何烽火狼烟，梁红玉感慨万千。目光看到黑马，不由想起自己纵马驰骋血洒疆场的情景，她不敢去想她的家人，不敢想……那么多年过去了……
　　想到大宋，想到金人，想到蒙古，当初谁曾会想到是蒙古，唉，元朝……
　　想到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血染盔甲，跌落马下，也不知昏迷多久，朦朦胧胧听到师父说话……梁红玉此刻神思游万里，人生际遇如此神奇，谁人能解的透？
　　“咴咴”一阵马叫声将梁红玉拉回现实。她抬头看时见黑马四处张望，梁红玉知道黑马渴了。有山就有水，落凤坡不远处就有山泉。
　　站在泉边，清澈见底的泉水映照出她美丽的容颜，她不但没有变老，反而变年轻了。不由自言自语道：“梁红玉，你已经四十九了，看起来却像十九的样子，师父一定给你吃了灵丹妙药，唉！能永远年轻，青春永驻多少人梦寐以求，而我却高兴不起来！”
　　她蹲下身来，捧起一捧水，看着水在手中流下，她的手，纤细白皙修长，怎么看也是一双琴棋书画的手，可这双手却要扬鞭挥马，执剑杀伐。这不是一双软弱无力的手，这是一双可以托起千斤重担的的手！
　　思绪悠悠，梁红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现在是元朝至正十一年，1351年的夏天，也就是说她来到了……梁红玉想想就忧郁，她都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对，四十九，任谁说都是四十九，难道来到元朝年龄还变小了不成？
　　好半天，梁红玉都为大宋灭亡的事实而愤怒而痛苦，恨不得立刻杀回去，只可惜她没有扭转乾坤的力量。
　　她不想知道大宋怎样灭亡的，那个过程一定极其惨痛。她又伤感了一回。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她要做好当下的事情。
　　周大娘走过来，看着黑马，满眼笑意，“这马真好，杨大娘真是好人，竟舍得把马车留给咱们用，这恩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报答？”
　　梁红玉笑了笑，“这是缘分，也是大娘运气好，遇到这么好的人。”
　　周大娘也笑，不过笑中闪着泪花。出门时她就想好了，趁着时节好，多为回乡做准备，“红玉，咱们真的能回去？”
　　梁红玉点点头，“能，您放心，一定能。”看到黑马吃饱喝足精神抖擞，她走过去拍拍马头，“来，让我试试你怎么样！”
　　说完纵身一跃就稳稳坐上马背，黑马像得到指令扬蹄奔跑，许是好久没有在蓝天白云绿草地上奔跑了，黑马十分兴奋，奋蹄飞奔。
　　周大娘吓得不轻，她脑子里瞬间想的是梁红玉被甩落马下，摔在地上不能动的情景。她想追上去，却双腿发颤，走都走不动了。
　　跑下落凤坡，梁红玉掉转马头，策马跑回来，离周大娘四五步远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看周大娘目瞪口呆地盯着她瞧，她走过去微笑着说：“大娘，这回放心了吧，到时候我来驾马车送你回钟离县。”
　　周大娘正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梁红玉明白老人在想什么，几分幽默地笑道：“大娘，我带你骑一趟吧？”
　　周大娘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连连摆手，“我不骑，我不骑。”
　　梁红玉忍不住笑了起来，周大娘也笑了。梁红玉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黑马，思绪万千，悠悠地道：“我本来就会骑马。”
　　周大娘说：“唉呀，看你柔柔弱弱的，竟然会骑马，怪不得你说你是女将军，你怎么能学会骑马？你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啊？”
　　红梁玉目光一转，淡淡地说：“我从小体弱多病，爹娘就请了师父教我武艺，也就学会了骑马。”
　　因为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便道：“大娘，咱们回去吧。”
　　“好！”周大娘看看她，倒是有些感激。说完，周大娘弯腰拎起那一篮野菜就走，回家可以用杨大娘给的面做成菜窝窝吃。
　　周大娘在前面走，梁红玉牵着马在后面跟着。
　　回去的路上，周大娘心情很好，梁红玉心情也好多了，可能刚才策马奔腾抒发出了心中的郁闷之气，感觉心里舒畅亮堂了。
　　一路上，她和周大娘边走边说，黑马却好似通人性似的，一直温顺的走着，像个听话的孩子。此时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倒有种温馨幸福的感觉。
　　第二天，周大娘又在唉声叹气，“就是有马车也枉然。咱们没有钱，难不成还真的要饭回去啊？”
　　“大娘不用发愁，反正回去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我去找个事做，等挣到了钱，备足干粮，我们再回去。”
　　周大娘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现如今，这姑娘有本事把她送回去，真是太好了。
　　“先前杨大娘就说我是个有福的人，我就说瞎说，我一个孤老婆子，一辈子受苦受难，哪有啥福气，没想到应在你身上了。”
　　“你能送我回去，可不就是我的福气。”
　　梁红玉决定先找个事儿做。她必须为送周大娘回老家挣够钱，谁也不知道一路上是个什么情况，老家又是个什么情况，有了钱才可以安稳到家，到家后才可以安稳下来。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就要融入进去，就要了解他们的人情到往。梁红玉心中有了方向，她要在顺着这个方向前进中寻找信心和动力。
　　在西水沟镇上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事儿做，她决定再到栾城去找找看。周大娘也支持她，就是担心她会被人欺负，梁红玉想了想就找了些植物熬出汁，涂在脸上，周大娘看看她，嘟囔着，“好好的人，变丑了，变成了黄脸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