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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四十六 ...
老太太见得爱孙,自然抓着猛问,什么吃得可好睡得可香穿得可暖作息规不规律身边侍者可不可心,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有事没事全要问上一遍。
婆婆妈妈。夏华心里猛翻白眼,终于知道这词怎么来的了。洛诣按照吩咐自己活动去了,小花心里不耐,可又不能离开,只能傻坐着跑神。
人家祖孙天伦,没空理会小花,而她本来就睡眠不足,过得一会,睡意回袭,来势凶猛,简直无力抵挡。
挣扎在睡与醒的边缘,突然听得天外一句:“小月,在宫里头住得可习惯啊?”
她一时没反应这“小月”就是自己,还是专注于自己的抗睡工作。
隔壁江悠看她眼皮耷拉眼神涣散眼底微青一脸茫然的模样,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心底猛叹一口气,咳嗽起来,势头由缓到急,力道由弱转强,作势要发病。
有历史遗留问题的人影响力就是不一般,一群老母鸡轰地一下全炸了毛。
老太君直扑到江悠身边拍心拍背:“不是说身子见好了么?这一会儿功夫怎地就这样啦?!人呢死哪去了快拿保心丹啊!!!哎哟哟我的心肝哟……”其状恨不得能代为受过。
这时江悠断断续续地说:“孙儿失……失礼了……祖母见谅……”气若游丝,音若蚊呐,眼中咳得泪光闪闪,啧啧啧,小样儿我见犹怜。
老人家这时已经急得快要抹泪了:“哎哟哟这是累着了哟!莫再说话了啊!”接过保心丹就往江悠嘴边揉,差点就是硬塞进嘴的架势了。
夏华给这动静闹得睡意全飞,可又被人墙堵在外头,既挤不进,也不想挤,只得在外围听戏,这酱油突然唱的哪出啊?
过得一阵,只听得喘气声渐渐平了,才又听得他道:“我想……静歇上一阵……卿卿……你在哪……扶我……”
老太君这时心痛不已:“心肝哟!我这老糊涂唷把我小宝累成这样……是!是得好好歇!”转眼一扫众人,“都听见啦!谁都不许去吵!”
夏华恍然大悟,心花儿开得噼里啪啦,忙杀进去,唱戏般腔调:“君郎哇,奴家好生心疼啊~~”说话间搀起润知君。
要是可以,其实她想拖起人就奔,可惜身边一堆鸡鸭,叽叽呱呱浩浩荡荡一直跟到了房门。你说一个老太太这样粘缠幺孙,情有可原,可这堆里头还有几个男的,也这心疼眼红的模样,地球原住民小花见得此状,心中差点暴走。
费了老半天劲,才终于关得上房门。静静地听上一会门外动静,确定全走了,小花长长吐了一口气:“Finally!”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轻笑。转身一看,只见躺在床上的江悠撑起身来,笑看着她,眼神中有点得意:“你方才说什么?”
小花此刻心情大好,放送一个8颗牙齿灿烂笑容:“It means at last or in the end~”见小宝一愣,才又补充,“这个通常用来抒发一种苦尽甘来的喜悦之情。”
江悠眨眨眼睛,学着她的语调说了一遍,竟然发音极准,随即起了身,去书架那抽得一本书,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躺下了。这才指了指那床:“喏,去补眠吧。一时间不会有人来吵的了。”
这人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又困上了?
夏华一愣,随即又笑了,真诚道:“谢谢!”便走向那床,解发脱玄纱去腰封,“床~!可爱的床~!”猛地朝上面一钻一滚一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饶是江悠心里有所准备,还是瞧了个目瞪口呆。
他嘴巴微张微合了几下,才哭笑不得道:“……敢情你是睡神托生?”懒惰得这么有姿态也算一种境界哇!
小花冲他扬眉一笑,侧身托腮,跷起腿来,扬了扬手中钗子:“过奖~”
小宝已经木有言语,只能默默扭头,看他的书去,正翻着页,忽然听得小花声音:“喂,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要不要地气?”
江悠抬头一看,小花已让出半张床来,见他看过来,一只手朝床拍了拍。
不知怎地,他的心情突然由高转低,想也不想便道:“不用。你睡你的。”
夏华见状,耸耸肩,又躺下了,窝了个舒服的姿势,便酝酿情绪,想要入睡。这时忽然听得江悠轻轻说:“今天早上的话,你还没回答。”
“嗯?”
“如果你总要写个故事呢?”
“……”夏华懒得睁开眼,眉头却皱起来了,“那我就写‘从前有个人,他活过,他死了。’”
“那人怎样活过?”
“努力活过。”
“怎样努力?”
“=_=……你到底想不想让人睡的啊……”
江悠看着床上已经侧身向墙的人,眼神明明暗暗,终于还是出了声:“那人死之前,有没有动心过?”
“不要再说话了。”
“如果我还是想说呢?”
“我强暴你 。”
“。。。。。。。。。。。”
润知君给这BH回答呛得脸都绿掉,半天找不到声带。缓过神来才想到,若果自己真的能得地气交融,元神早可补回,而一生健康也会从此无忧。他一开始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吗?所以才会把她劫出来?
可不想中间出了这么多差错,不想这夏华能从金革凡那得乾,不想她并非一无所取,不想……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忽然,耳边飘来一句若有若无的低念,打断了他的思索。
江悠猛地望向床上人,只见她还是先前姿态,一动没动,似已入眠,而刚刚那句只是幻听。
可惜他明知不是。
二十几年练出来的灵敏听力,早已将那人的对墙自语捕捉得清清楚楚。
江悠垂下了眼睛。
凡事有得有失。他目不能视百病缠身,才换来占卜言灵,尊贵王气。
夏华夏华。老天削了你的什么,才偿还了一身深厚福祉,无尽吉祥?
忆起刚刚听到的那句话,想到一切与她有关的开心事烦心事,他突然觉得焦躁无比,不愿再过于深思,干脆放下书,闭目养神。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被一阵轻敲门声唤回些许神智,正想睁眼,又听得有人去应了那门。
“什么事?”
“启禀妃殿,午膳备好了,需传了么?”
夏华回头看了看依旧合眼的江悠,不知他已醒,便轻道:“且等等吧。”
“喏。”
而后便回转到书桌旁,拾起笔再描起刚刚断了的画来。
她半岁开口,可一岁半了才会行走.三岁开始乱涂画,认字飞快,最爱抓住爸爸收藏的字帖画册不放,旁边跟着乱描。手气还特棒,不是好的都不抓。谁哄都不罢手,不给就哭,搞得爸爸哀声叹气又无可奈何,捧起来就叫“小讨债的”。妈妈一旁安慰:“知足吧,这小魔星要玩我的筝,我怕割手不给她碰,差点没把我的筝一屁股坐断。”
三岁看老。
爸妈老来得女,又因为她先天带病,更是宠爱非常,只要不出格,什么都由着她。四岁开始习字,五岁开始习画,六岁开始习琴,十几年来不曾偏废,一直请最好的先生;不爱上课,却爱泡图书馆,便替她请长期病假,家里窝着也好,外头晃荡也好,只要不伤身,二话都不说。
长得倒乖,就是十岁老往家带信啊小玩具啊,十二岁差点跟国画家教对上眼,十五岁老跑出去说玩什么乐团,十七岁直接往家里捎花。二老倒是气定神闲,因为同院对门有个郑景阳,这个方面不归他们管。
文学派老爸最多就是边看《三国》边凉凉叮嘱:“准点回家。出来混得太狠迟早要还的。”
音乐派老妈抬手,筝上一溜小调,挑眉笑道:“毕竟是我女儿呀~ 人不风流枉少年,莫辜负青春好时光~~”
“得了吧还臭美,想当年哪回不是我给你收的烂摊子。”
“呜,果然是婚前一枝花婚后烂茶渣。呜呜,女儿,妈的小棉袄,不要嫁人,家里养得起……”
“啧,越老越不着调!”
“谁老啦?!夏子柏你给我说清楚!”
“啊,要给鱼儿们换换水了~”
……
夏华画笔轮换,蘸彩洗色,描填勾抹,就着窗外美景,绘出一幅春园繁花图来。
她想起那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幸福美满正如这满园春色,姹紫嫣红开遍。轻轻一笑,提笔落书。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她抛开了他们,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她已经不在,他们甚至因为她的抛开而得到幸福一生。过往二十载,几多娇宠爱护,几多恣意开怀,到了头竟连牵挂的意义都没有。多么讽刺。
忽然心底阵阵空凉。
而江悠早已睁开眼来,看着那人画成搁笔,看着那人静立观看,看着那人寂寥笑起。那笑颜竟比恸哭更伤。
“夏华。卿卿。”他不禁开声轻唤,声线是自己从来没听过的柔。
夏华听得他唤,醒神看去,又换了一副笑颜,倒了杯暖茶,走到他身边递与他,温柔说道:“醒了?等个三刻便传膳?”
江悠看着她,心中有万千不解,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答应一声,便垂眼喝茶了。
是夜,华灯起,筵席开。
说是族宴,可大多数筵席都开在了那些偏厅,正厅高堂,只开三桌,呈三角形。上桌族长,家长与正配,王君与正妃;右下桌江姓直系;左下桌外姓近亲。
此时大家齐聚,互相问候,并未靠桌。
夏华与江悠也到了。大家一见王君到,纷纷上前问候寒暄。夏华方才房中时散了发,洛诣又不在,一时又悟不起可以唤别个来梳,便自己动手,盘了个最简单的发髻。
这时他俩正走过下两桌。忽然夏华听得右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刚刚好的嗤笑,好像就是要让自己听见一般,转眼一看,那是江悠伯上江恩的长子,叫江承欣,十五岁,还没定性别。
这江承欣,在这家中可算长子嫡孙,若除去江悠,最得老太君的宠,年纪幼小,未免有点傲,又与沈长纯玩得好,对突然而至的夏华,脸色给得最明显。夏华初时也没放心上,贵族小孩都这样,也算不得毛病。
“头都不梳好点便出来,也不知什么家教。”
又是一声不轻不重。
夏华站住了,正眼看向那小孩,问:“你刚刚说什么?”
如果革凡林直,早该看见她眼底寒冰了,而洛诣在她身后,也看不见。可惜江悠刚刚回复视力,观颜察色功夫远远不如听声辨心,见她还是微笑,便不大上心。
旁边江恩,是位女性,也听见了,看了一眼夏华,又看了一看自己小孩,只一皱眉,却也不做声。倒是她的夫郎比较心细,扯了扯江承欣衣袖,陪笑道:“没,小孩子哪能说什么?这儿热闹,妃殿该是听错了。”
江承欣一咂嘴,看着父亲,气壮得很:“什么嘛,你明知我没说错。”
夏华向那边走去,在江承欣身前站定,还是微笑:“那你刚刚说了什么没错的话啊?”
“我方才说但凡家教好的人家,不会放任自己儿女仪容不整跑出来。这样的场合,你……”
话没说完,“啪”“啪”两声,脸上正经挨了两掌,力道十足,干脆利落。江承欣被抽得直向旁倒,被就近的父亲一把搂住才重新站稳。
满堂皆静。每个人都呆住了,只除夏华,此刻拿出一手绢,细细地擦起手来。
“你敢打我?!!!”
江承欣自出世来从没遭过这样的罪,眼睛红透,要不是父亲死死抱着,早就扑上去拼命了。
夏华此刻擦手完毕,手绢往地上一扔,终于不笑了。眼神如霜,缓缓冷道:
“论尊位,我是水国正王妃,而你是哪个?论排辈,我与你母亲同,而你是哪辈?论年龄,我已二十有三,而你才几岁?
不尊不孝不敬,竟妄谈礼教,竟辱我高堂?
我有何不敢?!
我打的就是你!”
她的父母,纵然她顽劣,纵然她残缺,始终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始终对她无微不至宠爱包容,而仅只要求不可虚度光阴,不可冷酷横蛮。
而这黄毛小儿,竟敢扯及他们?
想到此处,眉挑轻蔑,眼带嫌恶,笑勾不屑,一字一掷:“你也配?”
这时她怒火正炙,那身玄纱咒文全数浮现,幻出一道道细碎的明黄,耀耀熠熠,像飞浮于暗黑河面的光。而袖边裙摆,也被通身游走的气鼓动得飘舞起来,飒飒似顷刻即可乘风踏云而去。
一时间,眉目烟雾尽去,怒火耀姿容,端的是明艳不可方物。
大厅里起了阵阵环回风,每个人都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压。
江悠最先反应过来,见她真怒已动,猛地一扯住她的衣袖,急唤:“卿卿!!”
夏华根本不理他,只冷冷看着江承欣。那厮已经被她看得缩回父亲怀里。
许久许久,她闭目一长叹,一边垂首摇头,一边笑了起来,一振袖甩了江悠的手,往门口走去。
江悠一惊:“你要去哪里?!”
“回去了。”
语罢左手拔头上玉钗,右手解身上玄纱,一甩头一抖肩,发散而纱脱,青丝迎风似鸦翅,玄纱坠地失光华。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一句高吟,两袖清风,施施飘然而去了。
大厅里的风息了。洛诣跟了出去。
而江悠看着地上那玄纱,脱了她身后,此时与普通布料无异,顷刻也笑了。那笑声幽冷非常。
全部的人一惊,王君怒了。
“好。很好。”江悠这时看老太君,“君前失仪,藐视王族。依族规当如何?”
君前失仪杖三十,藐视王族……老太君一时不能答上话来。
江悠也不追问,也除下那玄纱,扔在夏华那堆上面,只笑道:“孤忽然想起有要事,少陪了。”说罢也离开了。
大厅里久久无声。
沈长纯终于闭上眼睛。开始也自问可以门当户对,也自问精通琴棋书画,也自问心中满满真挚赤诚,也自问容貌娇妍年华美好,样样不曾输人,也不会输人。
可终是争无可争。
她明白悠哥哥为什么要将那人藏得死紧了。
有种容颜可以绽放得如夏花灿烂。有种傲桀可以耀目得将眼睛灼伤。
而有种光华灵魂,潜,要藏于万丈黄泉之下,腾,必位在九天碧落之上。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楞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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