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清夜》清夜难眠

2、第二章 十三区还真

　　十三区的传说大多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但里面掺了几分真几分假谁也说不太清楚。但有一条是真的——遍地枯骨，温丞脚下踩着的，不知是哪个倒霉鬼的脚趾。天空飘着血红色的细雨，掺杂着血液的腥气。路边的臭水沟冒着绿色的气泡，恶心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城区。
　　他啐了一口吐沫，心里的直觉得这破地方真他妈晦气，骂骂咧咧的戴上了口罩。
　　温丞腰间别着一把小刀和几张并没有画上符咒的符纸，看上去好像什么准备都没做。
　　这十三区原先大概是住过人的，街上还有几家店铺的轮廓依稀可辨，左手边的蛋糕店已经破旧不堪的，只剩下挂着“糕”字的牌匾和破破烂烂的玻璃柜台。
　　从早上一直搜索到晚上，温丞也没查出来任何蛛丝马迹，甚至说一条大街上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忽然，前面夜店旁的巷子里传出了淅淅索索的声音，像是若近若离的脚步声。温丞把手搭在刀把上，神经绷到最紧，尽量压稳了脚步声，悄悄地摸了过去……
　　结果到最里面，别说阮童了，就连半个鬼影都没见着，倒是看见一个录音机。也是这时候温丞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妈蛋。”
　　这巷子很深，巷口很窄，连墙也很高。就算是一米八二的温丞也翻不出去。巷子口外面不止一个人，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在他站定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围了上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是个什么人敢进十三区呢，就这小身板？怎么，不小心进来的？”黑暗的巷子中凭着一点外面透过来的亮光，看见了打头的戴着黑头套的蒙面男人，大概快一米九的身高，薄T恤勾勒出了他完美的肌肉轮廓，手里拿着一把沾满血污的大板斧。
　　不得不说，温丞在别人眼里的确是高高瘦瘦，看上去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那种病弱的书生。
　　那群暴徒也许是经常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久了，黑暗对他们来说很有优势。
　　温丞心想：“这些人不得罪最好。”陪了个笑脸说“对对对，大哥。实不相瞒，我是别的城市来的，阴差阳错进的这鬼地方，您给小弟我指个路，小弟我这就走。”
　　这些人肯定不会这么就放过温丞的，温丞自己也知道，但真打的话实在不好动手。这帮人都是这里的老“钉子户”了，在人家地盘上，自己没有优势的情况下动手，实在是兵家大忌。
　　本来糊弄个差不多了，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一交就离开的。谁知道这时候，后面来个戴着白色面具的人，趴在领头的壮硕男人耳旁说了几句话，随即传来一声冷哼。
　　那男人举着手里那把大板斧，恶狠狠的说：“好啊你小子，腰间还别着把刀，揣着明白装糊涂，敢骗老子？”
　　完蛋，局面没有比这更差的了……话虽如此，但他到没打算跑出去，这次任务总不能刚进来没半小时就撤吧，那多没面子。但这巷子翻上去实在是太费事了，就扔了张符炸了他们一下。
　　“再见了您嘞。”
　　要论跑路，没有比温丞更出其右的。都以为他会往外跑，但要甩开他们，领着他们多绕几圈才是最好的。
　　结果还没跑半小时他就后悔了，同时他也很庆幸，终于遇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前言说到，温丞是往另一头跑的，想从十三区的后门离开。雾气很大，朦胧的雾气中，他隐隐约约看见有个男人躺在不远的地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竟然在生死攸关，逃命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上前摸了摸那人的脉搏，轻的已经几乎感觉不到了。
　　温丞心好像被揪了一下，一时间，黑暗像海水一样，充斥在他周遭，甚至灌入了他的耳朵里。心里想的只有三个字“得救他”。
　　“醒醒！”
　　后面脚步声越发杂乱，他抱起这人，慌不择路的就往死路里跑。怀里的人抖得很厉害，额头烫的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温度，满身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个八成，但温丞还是觉得是伤口感染导致的，俯下身看，他清秀的脸庞上划过泪珠。温丞觉得自己肯定见过他，迫不及待的问：
　　“你是谁？”
　　明明是个再陌生不过的男人，却有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我们的失忆怪温先生，好像抓到了他过往记忆的衣角。
　　那人身上没穿什么，除了件好像破布的青色长袍，只裹了一件比袍子更破烂的棕色大毯子，他听见温丞的声音，偷偷看了温丞一眼，却又埋到手臂间，似乎自卑于自己脏兮兮的面庞。
　　那人沉下声喃喃的说着什么。
　　“清……”
　　没等温丞听完，后面追着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喊打喊杀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本想赶紧找个法子绝境反击，但怀里蜷缩着已经晕过去的男人却让他放心不下。
　　算了，以后再说吧。
　　温丞从怀里扯出那张传送符，手不自觉的放到男人的头上轻抚着说：
　　“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
　　这群人显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能在十三区立足的，要么穷凶极恶，要么都有自己的本事。阎王易躲，小鬼难缠，这群人哪个单独提出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十个八个也就算了，这几百上千个的人的确是难应付得很。
　　躲在一家酒店烂掉一半的柜台后面，温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猛烈的跳动。
　　“出来吧，小子。”
　　温丞借着光，看清了摘下面罩的高大男人。
　　原来是“老相识”了。
　　“呵……覃成，不记得我了吗？”他心思一动，既然人已经平安无事送出去了，自己大不了豁出去了。
　　声音能在雾中传的很远，温丞趁着他愣了一下的破绽，直直的冲了过去，想要赌一把。
　　“你…你怎么……？”
　　覃成现在人送外号虎爷，能叫出他真名的没几个。但很不巧，温丞就是里面的其中之一。
　　“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是谁了。”温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从怀里掏出的几张符纸，用血做媒介写了几张自己独创的威力较大的符，一股脑儿全往他身上扔过去了。
　　这符咒加在一起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一瞬间这人就被炸了个粉碎。覃成一死，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温丞是趁乱逃出去的，说来也丢人，这次不光没有抓住阮童，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走出十三区的时候，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好几次险些倒在路上。
　　这一夜好像十分漫长，温丞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糟糕的噩梦，梦里他的身体好像灌了铁铅，一步也挪不动，冷汗随着鬓角滴到地上，绽开的不是汗珠，而是一个个血花。
　　他好像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十二区那与十三区相比较下的热闹非凡。后来血止住大多，他也就回过神来了。温丞自身的恢复还是挺快的，只是每次的痛他总会默默记在心里。
　　回到十二区，从不知名小摊上扔下一百块，然后顺走一件黑色的大衣，裹在身上跌跌撞撞到了这片儿最近的一家医院。但他站在门口想了一支烟的时间，还是没踏进去半步。
　　因为他现在最放不下的，还是那个和他现在一样狼狈的“陌生男人”，这么想着还是先赶去了希塔那边……
　　一脚踏进了熟悉的管理处，抬眼看见的就是皱着眉头的希塔。希塔本想扭头就走的，但看着温丞身上惨不忍睹的血迹，于心不忍地把他搀扶回屋。
　　希塔气鼓鼓的看着温丞，同时又震惊于掉到自己房间里的陌生男人的身份。半晌才出口问到：“说吧，怎么一回事？”